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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古莱扎部落的悲惨命运

敌人在阵前狼狈逃窜,结束了战争的危局,麦地那城内的全体居民松了一口气。 一个多月来,天天在担心害怕,敌人来势凶猛,如狼似虎,穆斯林将士遵循先知穆圣部署的新战略,把敌人消耗得筋疲力尽,内部纠纷爆发,难以支撑。 在穆斯林一方,没有损伤一兵一卒,以智慧克敌致胜,创造了伊斯兰历史上的一个战争奇迹。 在敌人围困的期间,全麦地那的军民,也曾有过重重忧慮,担心敌人破城洗劫,生灵涂炭,玉石俱焚。 在胜利欢乐中兴高采烈的穆斯林将士们,被许可收兵放假,回家探望亲人。 先知穆圣也在弟子陪同下回到自己的家,到家后,休息片刻,正是正午过后晌礼的时间。 完成晌礼拜功后,他感觉到吉卜利勒天使在他面前出现,通告他真主有启示下降。 在麦加贵族组建的阿拉伯盟军一万人围困麦地那期间,穆斯林的防线出现了可怕的危机,负责守卫南线壕沟的犹太人古莱扎部落暗中勾结敌人,准备里应外合引导敌人冲过壕沟杀入麦地那城。 真主的启示命令他的使者结束与古莱扎部落的盟约关系,以保麦地那城全体民众的生命和安全。

先知穆圣立即召集全体弟子在清真寺内集合,要求大家整装待发,涌向古莱扎部落的城堡。 在大队人马开动之前,先知穆圣命令说﹕“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不要在路途中停息,午后的哺礼可以等到在古莱扎驻地举行。”(伊本‧哈希姆《先知传》,4﹕193) 时间很紧迫,刻不容缓,有些弟子从家中拿起武器和战袍迅速归队,没有人考虑从前线回来需要休息一阵子,或对家庭留恋不舍,他们分队奔向古莱扎城堡。 他们在路途中,正是哺礼的时候,弟子们开始了争论。 有人说,真主使者有令在先,今天必须赶路,哺礼可以在到达古莱扎驻地时举行﹔那些行军速度较快的人坚持说,真主使者的意图是担忧路途上礼拜延误战机,在时间充足的情况下,可以停下脚步完成按时的拜功。 在路途中是否及时完成哺礼,双方都有理由,所以,一部分人停下行军在途中礼拜,另一些人快步行军到达目的地才礼拜,但时间已经是傍晚。 事后,他们在先知穆圣面前争辩,要求真主使者给予公正的判决,谁是谁非,先知穆圣回答说,这两种情形都是合法的行为。 这个历史事件,在先知穆圣归真后,成为沙里亚法学理论的一个典型案例。 以欧麦尔为代表的一派法学家认为,先知穆圣的命令必须一丝不苟的完全执行,自称为“遵循圣行派”(Ahl al-hadith)。 另一派法学家,以马苏德为首,认定领会先知穆圣的意图,从精神和实质上执行命令,允许灵活变通,不为错。 这一派被认为是理性派(ahl ar-ray)。 因为当时先知穆圣对两派弟子们的争论有判决定论,都可以被接受为合法性,所以,这条法学理论也同样承认二者都有理。

三千人马从各方面向古莱扎部落的城堡围困过来,形成铁桶一般的包围圈,水泄不通。 城内人固守,城门关闭,不敢应战,一连二十五天,城内粮草告罄,难以再继续坚持。 古莱扎部落的领袖们自知理亏,在壕沟战役最危机的时日通敌叛变,依当时的传统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名。 城堡之中一片绝望的哀声,但是先知穆圣决定对他们网开一面,给予生路,于是选派了一名特使进入城堡谈判。 选派的人是老资格的外交家阿布‧鲁巴巴,他是麦地那本地的奥斯民族,曾经代表穆斯林社会同纳迪尔氏族签署过协议,而且同城堡内的古莱扎人保持联络关系,他是最佳谈判人选。 在他进入城堡内,路途中所见悲惨景象,惨不忍睹,他以此告诫部落的领袖们,他们的居民已被导入绝境,不投降,死路一条。 他事后承认这次出使古莱扎部落有失理智,他的态度蛮横,以得胜者自居,说话失去分寸,很有可能把敌人逼上困兽犹斗的道路,或等待外援。 敌人为求活命,投降了,打开所有城堡大门,放下了武器。

根据投降的协议,城堡内的所有居民和官兵由麦地那穆斯林分别处理。 所有女眷和儿童由本族人的犹太拉比阿布杜拉‧萨拉姆照管,七百多名男丁在广场上集中受绑,所有的财富和武器集中运出城堡,上缴入库。 麦地那的奥斯宗族派遣了一个代表团,求见先知穆圣,提议对古莱扎部落的投降军民依照处理叛逆者前例从宽处理,但先知穆圣愿把这个受降事务责成奥斯族人主管。 他说﹕“如果我请你们宣布对他们的处理判决,你们是否能满意﹖”(伊本‧哈希姆《先知传》,4﹕108) 奥斯族代表欣然接受了这个荣耀的使命,因为他们也曾与古莱扎人签署过盟约。 先知穆圣提议请他们的首领萨德‧穆瓦德主管这个善后事宜。 他是是麦地那城中奥斯族领袖,也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英雄,而且善于辞令,是出使古莱扎城堡谈判的最佳人选。 他在这次战斗中受伤,正在清真寺内接受治疗,大家合计好之后,就派人去向他说明原委。

自从先知穆圣领导麦地那军民捍卫这座美丽的古城,多次抵御了来犯的敌人,每次战争之后,他都实行大赦,不杀害投降的敌军。 但是,他发现对待敌人的仁慈没有使他们感动或悔改,因为在吾侯德战役中,发现了许多名曾在白德尔战场俘虏而给予赦免的纳迪尔人,以百倍的仇恨加入再次对抗,狠心地杀害穆斯林。 当时这些俘虏受到优待,不仅不处死,而且许可他们收回私人财宝,携带老婆孩子寻求生路。 但是,当他们的老首领慧埃动员他们参加联军,他们重回战场与穆斯林对抗。 现在藏身在古莱扎城堡中的许多俘虏,都是曾在前次战役中被俘的纳迪尔人。 穆斯林的宽厚仁慈换来的是以怨报德,都是一些无耻之徒,无信义可言,而且他们把穆斯林的仁慈看作是软弱的表现,从不对他们严厉,所以一而再地重复这样的后果。 根据犹太人和阿拉伯半岛的古代传统,从来不优待战场上的俘虏,男性一律杀戮,女子与儿童沦为终身奴隶,并且掳掠所有财物。 犹太人所信仰的“古经”中有明文启示,如“你的上帝耶和华必把城交在你手里,你要用刀剑杀尽城中的男丁。 只有妇女、小孩、牲畜和城里的一切财物,你才可以据为己有。 你从仇敌那里夺得的战利品,就是耶和华你的上帝赐给你的,你都可以吃用。”(申命记,20﹕13-14) 而且,当时,古莱扎部落的军民是根据双方协议负责守卫一段重要的防线,因为他们通敌的阴谋暴露得早,否则他们那里的防线必将是敌人大军攻陷麦地那城的突破口,很可能从那以后就没有了穆斯林。 古莱扎人在危机时刻的背叛,引狼入室,造成战场千钧一发的危险局面,险些酿成历史性大祸,罪不容赦。

萨德‧穆瓦德率领他的工作班子来到古莱扎人被俘虏的营地,向他们宣告他的使命。 他分别会见了古莱扎族各队队长,问他们对他的判决是否服从。 每个人都向他做了保证,接受他的一切判断,毫不迟疑地执行。 然后,他又回到先知穆圣面前,把他视察俘虏营的情况做了详细汇报,并且请求先知穆圣指示处理办法。 先知穆圣说,他已向萨德授以全权,绝不反驳他的决策。 然后,萨德宣布命令说﹕把所有的男性俘虏全部处死,而把妇女和儿童沦为战俘,再做处理。 先知穆圣批准了他的决策,第二天,开始陆续执行。 有几名俘虏中的妇女被纳迪尔部落赎身,返回她们的部落,其中有一名原籍是纳迪尔部落的妇女莱哈娜,充当先知穆圣的家庭女佣。 有数据说,莱哈娜后来归信了伊斯兰,并且志愿嫁给了先知穆圣为妻,但在先知穆圣十二位妻子的名单中没有她的名字。 也有资料说,莱哈娜未再嫁人,侍奉先知穆罕默德家庭直到五年后穆圣归真,她获得了完全的自由。(伊本‧哈希姆《先知传》,4﹕205)

先知穆圣领导的两次保卫麦地那大捷消息传遍整个阿拉伯半岛,人们到处绘声绘色地传述,尤其是这次最新的胜利,威震四方。 麦地那城内的穆斯林,战胜了兵力超过他们三倍的阿拉伯联盟武装,敌人一败涂地,联盟散伙,分头逃跑,如丧家狗一般败退老巢。 战后对古莱扎部落的严厉处份,也收到了良好效果,闻者无不咋舌,从此再没有人敢对麦地那轻举妄动。 在先知穆圣的有生之年,此后再也没有发生过重大的战事。 从前同麦地那有过结盟的部落,都不忘前车之鉴,也没有出现过叛变事件,害怕落得同古莱扎部落一样的悲惨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