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北飞
候鸟北飞的时候
我想到封冻的博斯腾湖
以及那迷失在芦苇荡的风声
一些打鱼人在四处凿冰
春天里 在他乡
打开我经年的梦想
不约而同触到童年
那件脱毛的羊皮袄此时穿在谁身上
已到破冰的时节
一群顽强的孩子挥洒着最后的冰刀
就在那次石头剪刀布后 我输了
被推选出来 换另一种活法
拒绝自由
离开博斯腾湖的日子
童年,爱情,自由
常常挂在嘴上
童年像爆竹一样乖张
总惊吓我那像青杏儿一样的姑娘
多想再到博斯腾湖里扎一猛子
一猛子扎到湖底让她多担心会儿
如今,我已不在灰头土脸
她依然在长满西红柿的田野上衣裙漫飞
只是和她似青杏儿的女儿嬉耍
那棵,刻着我们名字的白杨树是否还在
面对曾经钩手的誓言谁又在等待
曾不知天高地厚地梦想
越过了隔壁 翻过了天山
挎着英吉沙小刀,操一口生硬的普通话
一鞭快马,我已颠倒在人潮人海
如今,我已然衣着鲜亮,一本正经
每天在地铁中过滤着纯洁的理想
身上最后的泥土味晚节不保
为了自由的生活勉强生活的自由
博斯腾湖用你的仁义收服我吧
我这颗已拒绝自由的心
不再想咫尺的流浪
让我这匹脱缰的野马静静守候在你身旁
每一个夕阳西下 我看见
归家的羊群缓缓进入村庄
每年春汛的时候 我抓过
开都河里的五道黑鱼往岸上跳
每一个昏睡的清晨 我听见
清真寺的邦克响彻云霄
我怎么忘记这生命最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