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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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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龙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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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回族武术文化的内聚与外衍

  
——以八极拳的传承、传播为例

  
  摘 要:内聚形成了沧州回族武术文化的个性,外衍显示了这一文化的强势入世。沧州回族武术文化就是在连续进行的多角度、多层面文化内聚与外衍的互动过程中完成了其个性化的文化积累。
  关键词:沧州回族 武术文化 内聚 外衍 八极拳
  内聚与外衍是文化发展的两种基本形态。内聚是文化个性形成的主要依据,外衍则是该文化强势入世的过程与结果。武术属强势民族传统文化,这里的“民族”内涵不应只狭隘地限于汉民族,也应该包括回、满、蒙古等少数民族。这一点在“武术之乡”沧州武术的发展中得到了印证。其中,沧州回族武术因其历史久远、门类众多、高手辈出而独树一帜[1]。本文拟以沧州回回的代表拳种——八极拳传承、传播为个案,透视这一文化是如何在连续进行的多角度、多层面的文化内聚与外衍的互动过程中,完成其个性化文化积累的。客观地说,内聚与外衍在文化发展过程中相粘连而生、而存,笔者这样划分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更好地认识这一文化。
  沧州回族•沧州回族武术•八极拳
  沧州是回回民族在华北平原上的主要聚居地全市回族人口近20万人,主要分布于今沧州市的1个县、市、区的1468个村街。沧州为河北省乃至华北平原上回族人口最多的省辖市[2]。
  回回进入沧州可追溯至元时。其时有“回回人遍天下……今近而京城,远而诸路,其寺(清真寺)万余”[3]。而沧州回族的迁入主流主要还是来自明初两次大的移民:一次是明洪武四年(1371年)“六月,徙山后(今张家口至辽阳一带)民三万五千户于内地,又徙沙漠遗民三万二千户屯田北平”[4];再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是“靖难之役”后“以实空地”的移民,“皆明初由江南迁徙而来”[5],沧州一些县市的部分回族家谱也证实了这一点,其祖多迁自晋、鲁、苏、浙、沪、皖、鄂等地。其后或经商、或官居、或逃生、或投亲等不一而足,陆续有回回进入沧州。经世代繁衍,不断发展壮大,形成了今天沧州回族的分布格局。
  沧州是闻名全国的武术之乡,沧州武术源远流长。从春秋战国时的“齐人隆技击”[6]、赵人“其民皆习于兵,不可与战”[7],经汉时渤海郡守(沧州地方前身)示民“卖刀买犊,卖剑买牛”[5],再到明清时的“镖不喊沧州”,民国时“中央国术馆”的“沧州会馆”之说,经世代传承,“明清已降,武术器械品类之繁,与日俱增,其荦荦大者,拳脚不下五十余种,器械则多至百种。上自技击,下至内家养生、导引、按摩、气功、硬气功,不一而足。其术深入民间,遍及全国,远播海外,竞相演习。且传人辈出,国手盖世无双”[8],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强势区域文化。
  在沧州,回族武术因其历史久远、门类丰富、高手辈出而格外引人瞩目,是形成“武术之乡”武术文化的重要力量。沧州史志中第一个有较确切生卒年限记述的武师丁发祥,是“孟村镇天方教人,值明末世乱,为保护身家计肆习武术,隐于土窑,三年技熟。清康熙十五年北游燕京,适有俄罗斯二力士以拳扑索敌,都市技击家屡为所败,发祥出,与之较,连败其二,名闻宫禁,仁皇召见以奖之”[5]。明清科举中沧州有近2000名武举、进士甚或状元等武术精英入主封建朝政,其中被清乾隆皇帝大加称许的“中土回人,性多拳勇,哈其大姓,每出将种”[9]的河间哈氏的哈廷元、哈攀龙两位武学状元也是回族,近代史上助谭嗣同变法、率义和团众攻打北平法国西什库教堂最后兵败被杀的“大刀王五”王正谊,屡败外国力士的王子平,广布武技于西北的马凤图,曾助张之江创立中央国术馆的马英图等,都是闻名全国的回族武学大师。在有记述的沧州武术家中,回族武术家几乎占去了三分之一。就门类而言,沧州现有的五十几个武术门类或独立拳械都有回回习练,而八极、六合、弹腿、滑拳、查拳又是沧州回回的代表拳种。而享誉武林的沧州八极拳,先由沧州回回接受,然后在沧州、全国甚或世界范围内传播开来。
  八极拳全称“开门八极拳”,是沧州回族八极宗师吴钟于清代早期率先接受并传承传播的。“我祖(讳)钟者,北方八极门拳之卓荦者也,其术受于癞,精于癖。”①其拳法发劲刚猛,爆烈骤变,跃进中以势险而夺人,进击中以节短而取胜,其招术以挨、崩、挤、靠、戳、撼、顶、裹、突、击为主。八极拳的基本劲法有“十字劲”、“缠丝劲”和“沉坠劲”三种,并且有着独特的呼吸法和练功法。“一般其他流派的拳法一交手很快会受到对方攻击,而八极拳虽受对方攻击仍全身向前跃进,它几乎是在前进中施展其拳法的。”[10]其主要有八极小架、八极拳、六大开、四郎宽拳、六肘头、太宗拳、太祖拳、华拳、飞虎拳、春秋刀、提柳刀、六合大枪、行者棒、纯阳九宫剑等拳械套路。自吴钟始,八极拳在沧州已传承至第十一代,播至全国,走向世界。
  沧州回族武术文化的内聚
  内聚,顾名思义是事物不断聚集、凝结的过程。体现在文化发展上,则是文化不断积累最终形成文化个性的过程。内聚既是过程,也是结果。文化无枯竭,内聚则永无休止。具体在沧州回族武术文化整体发展上,内聚应该包括吸纳、内化与创新等几个部分。
  吸纳,吸收采纳,是文化发展的早期形态,具体表现为模仿、学习和借鉴等形式。八极拳由吴钟学自域外高人“癞”和“癖”。“吴钟,北方八门拳术之初祖也,
  字弘声,孟村镇天方教人,八岁就传聪慧过人,年甫弱冠,勇力出众,遂弃书学技击,昼夜练习,寒暑无间……当时京师有‘神枪吴钟’之称,后因母老多病,返里设教桑梓,从学者及乎百里之外,及今凡传七世,其徒择弟子成艺者一百四十五人,按世系而谱之,尊癞为一世,癖、钟为二世焉。”[5]客观地说,传统社会武术的非正统性与民间文化传承的口传身授,致使我们今天很难对域外高人“癞”与“癖”的源属作出科学的判断,但“八极拳,吴钟传”②应该是明确的,这一点《河北省孟村镇吴氏八极拳术秘诀之谱》与《沧县志》为我们提供了足够的证据。也就是说,是沧州回族武术宗师吴钟率先接受的八极拳术。既然武术非域外传入,从大传统上看,我们完全可以肯定地说沧州回族武术依托于中华武术背景[1]。尽管吴钟武术精湛,但“吴钟所传的八极拳内容比较简单,到吴会清续谱这一时期发展到一个新的高潮”③。这也是文化发展的普遍规律。沧州回族移居至有着悠久武术传统的武术之乡,不可能对这一在传统社会有着广阔应用天地的文化瑰宝视而不见,吸纳并为之所用应该是情理中事,这一点在其后我们谈及的沧州回汉民众武术的互传互学上也能得到印证。
  吸纳过后则表现为内化与创新。社会心理学讲,内化是“指人将外部活动形式转化为内部的心理活动的过程,即人们把外部言语、表情、动作向内部言语、心理动作转化的过程”[11]。从文化发展上看,内化是文化信息为文化主体接受并演化为文化个性组成部分的过程。严格意义上,文化内化也是一种创新,同时它又保证了文化进一步发展所需的更高层次的创新。八极宗师吴钟之女吴荣,为习武近30岁始嫁于山东海丰(今山东无棣)习长拳者戴氏,她遵“开门”精神,将长拳之太宗拳、太祖拳、飞虎拳、桃花散等拳术依八极拳法之风格,提炼修改,传回孟村[8](P40)。吴荣并非简单地把其他拳法接入八极拳中,而是凭借扎实的八极拳术,并依八极拳法之风格将所学提炼、修改后传回孟村。这种提炼、修改本身就是一种创新。八极传人吴秀峰在完整地继承了世传的八极拳法后,曾于民国24年后,两度赴鲁、沪、浙等地访艺,结合个人天赋,创编了二十四锤、二十四连手和十二枪等套路[8](P508)。八极拳师田金钟曾说:“老的八极架的练法:上步肘在中堂,斜身绕步称刚强,要打炮锤朝上起,倒退一步闭肘裆,两手一合分天地,抢步跪膝去扫裆,缠丝捋腕分左右,扫裆护耳归中堂。老八极架就一趟,我在这一趟的基础上,把八极架拆分八趟。”④八极拳就是通过民族个体这种不间断地吸纳、内化与创新的过程完成了它的内聚,成为全国知名的拳种。
  上述可知,沧州回族武术文化整体发展表现为吸纳、内化与创新的内聚过程。吸纳奠定了文化发展的基础,内化则是文化个性形成的关键,它完成了文化从初期磨合到个性初成的过程,创新则是文化个性最终形成的阶段。沧州回族武术文化就是在不断吸纳、内化、创新的循环过程中完成了个性化的文化积累。我们说沧州回族武术文化之所以形成如此强劲的吸纳、内化与创新的文化发展动机,究其原因有
  二:源于外,是沧州回回民族多舛历史的结果;形于内,是沧州回回顽强不屈的刚烈个性使然。历史上,沧州回族承受了空前绝后的民族压迫和民族歧视。清法律规定,3人以上持兵器走路者要定罪,回族罪加一等;回汉纠纷,对回族从严。民国时期,北洋军阀将孟村回族自治县境划为“匪区”,经常以“剿匪”为名进行烧杀抢掠。如1922年农历八月,直系军阀二十三师和地方民团在孟村一次屠杀回族百姓350多人,烧房屋2500多间,焚11座清真寺,并扬言“打死一回,即少一贼”。再如1925年3月,奉系军阀下令“痛剿回匪”,令地方民团对孟村、石桥、赵河、牛进庄等18个回族村强行封门42天,烧毁房屋5000多间,财产衣物洗劫一空,死难者700多人。军阀士兵凡抓到回民就以“回匪”论处,部分回民被迫改名换姓,回族百姓取下民族标志“嘟瓦
  儿”,门上贴春联,以示汉族。回族百姓外出,军阀士兵还以猪肉试之,拒食者格杀勿论[2]。这就是解放前沧州回回民族的生存背景。
  从民族个性上看,沧州回回又极富个性与反抗传统。《沧县志》曾述回族拳师李冠铭“邑治天方教人,系大六合门,为李凤岗之叔父,李凤岗者,大刀王五之师也。冠铭有奇力,性负气。尝有镖客喊镖过其门, 冠铭愠曰,例镖客至一地,必先以刺通谒其地之技击者,然后喊镖,不然则为大不敬。因驰马追之,超其前,有石坊,冠铭手攀坊梁以股夹马起,马跳嘶不能少动,镖客大骇,逊谢哀子,冠铭始大笑驰去。嗣后,凡镖客过沧境,相戒不喊镖,久沿成例,至今尚然。冠铭之声威远矣”[5]。八极拳师吴会清因不满清政府地方巡监署对百姓的盘剥,率其弟子砸毁巡监署,赶跑巡监官[8](P44);抗日战争期间,驰骋华北的两支回族抗日革命武装———回民支队均源起于沧州回族。多舛的民族命运与“性负气”的民族个性,铸就了回回民族对生存手段的渴求,以攻防为主要价值的传统武术迎合了沧州回回民族于特定情境下的生存需要。
  民族有着对武术文化的需要,这一需要又是通过民族个体特别是武术精英——武术家们实现的。这些回族武术家们既是沧州回族武术文化的代言人,又是实现这一文化内聚过程的执行者。民族传统对这一群体曾有过明细的规约:“一要心术正,二要胆气重,三要耳目灵,四要手足捷,五要身法便,六要力量充,七要精神旺,八要儒雅性。”另讲:“一、武术者本为操练身体保卫国家者也,不可恃血气之勇,欺压乡里,尤不可贪图小利害及同胞;二、习武术者首重人格,宜束身自爱,常存显声扬名之志,不可自恃武勇罹杀身之祸……”⑤这些基本素质体现在沧州回族武术家身上则大
  致包括如下几个方面:
  一、坚韧的意志。传统武术讲究“三年一小成,六年一中成,十年一大成”,这种长时段、多重复、近乎残酷的武术习练,没有超常的意志品质与对武术的执著是很难学有所成的。吴会清教儿子秀峰习武,“不满十岁即吊腿,初吊每次半个小时,妻痛子,劝夫宽容,夫不允。他授子单刀进枪,他拉一杆在前,子持木刀在后,他猛然进招,一杆戳于子之小腿,立即红肿。也正因为如此,秀峰技法长进甚速”[8]。回族武术家胡云祥介绍了他的习武经历:“那时没有表,以点巴兰香或安息香来计时,一支香按三十分钟计算,我劈横叉(也叫蛤蟆叉)能劈五支香,右竖叉能劈四支香,左竖叉能劈三支香,左右虚步能蹲二支香,马步能蹲三支香,倒立能立一支半香。”⑥
  二、较为开放的胸襟。传统武术文化的封闭个性以及由此形成的“门户之见”,决定了民间武术很难处于完全开放的状态下。在这种情况下,武术家们较为开放的个性特征则显得尤为可贵。他们多能敞开胸襟,以能者为师,博采众长,为己所用。我们从这些回族武术家的习武经历可以看出,大部分回族武术家除了“开门师”外,多有拜“过门师”的经历⑦,这种“开门”与“过门”不仅表现在一个拳种上,甚或是跨拳种的“过门师”。能够冲破传统的藩篱,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这也是为什么八极拳定名“开门”的意义所在。因为它跨越的不只是一般意义上的武术传统,更重要是打破了民族间的屏障。
  三、优秀的个人品质。这些回族武术家们虽然身怀高超武技,但他们同时又是乡村评价的典范。他们会武,但从不滥用,他们是用自己高超的武技与优秀的武德征服了乡村民众。正因为如此,才使得这些武术家成为乡村社会可资信赖的强者。这些优秀的个人品质包括对群体利益捍卫、仗义济民、勇敢牺牲、诚信谦让、勤奋艰苦等。八极传人田金钟在给《沧州武术志》编委会的一封信中曾这样说,“再有,
  你来信说何时练武成功,论武术,没有成功,练到老,学到老,谁也不敢说功夫练成功了,那是吹大话”⑧。现实境遇与民族个性形成了沧州回族武术文化的内聚动机,沧州回族武术家优秀的个体素质保证了文化内聚过程的顺利实现。沧州回族武术就是在这种多代叠加的文化传承过程中完成了其个性化的文化积累。
  沧州回族武术文化的外衍
  外衍,指向外演变、衍射的过程。从文化发展上看,则表现为文化的强势入世。外衍表明了文化的社会适应性,也为文化的新一轮内聚提供了契机。就武术而言,这种外衍主要表现为武术的传承、传播。从沧州回族武术文化发展的实际来看,这一过程包括如下两个方面:一是不同民族指向的外衍,再就是不同地域间的外衍。回回民族“大分散、小聚居”的居住形势,决定了回族与其他民族特别是汉族的杂居形势。历史上的封建民族政策造成了民族间的不睦与漠视,体现在沧州武术上,则是民族武术间的相对封闭,如沧州武术家“大刀王五”的习武经历,王本为汉族人,“正谊之师曰李凤岗,凤岗为天方教人,正谊欲从学,凤岗以外教不之授,正谊欲入其教以信之,母不许,正谊屡长跽以请十余年,母始许之,因尽受凤岗之学,然后始入京师”[5]。笔者在田野调查时,回族武术家张少甫老人曾说,那个时候因为民族间不理解,互相猜疑,他曾跟沙子湘阿洪学了一套拳,老阿洪告诉他“这个东西不教给汉族人”⑨。不睦非主流,由于回汉民族民众有着基本相同的生存背景,共同的命运使得回汉民众在武术上更多表现的是广泛的交流与互动。
  八极拳定名为“开门八极拳”诠释了这一问题。武术宗师吴钟在接受了八极拳后,首传其侄太学生吴潆、其女吴荣与吴钟毓等人,吴潆在征得吴钟毓同意后,将原无名之拳法定名为“开门八极拳”,“开门”使得八极拳“冲破武术界固守疆域之神秘观,开门授艺,开门汲取众家之长”⑩。同时开门授艺,收罗疃李大中、张克明等汉族人为入室弟子,这才使得八极拳在沧州汉族民众中传播开来。民国20年(1931年),吴会清与汉族武术家强瑞清一起,联合同道,骑驴穿行于沧县、南皮、盐山、庆云等地,历近5年,认真查访,续撰八极拳谱,传于后世。翻开《河北省孟村镇吴氏八极拳术秘诀之谱》,我们发现多数回族传人曾有授过汉族徒弟的经历。拳种如此,个体的习武经历也说明了这一点,沧州回族武术家马凤图始受家学,12岁拜黄林彪为师习练通备、劈挂拳法,黄将毕生之学倾授与他,黄是汉族人[8]。回族武术家马登云从师张占魁习练形意拳,张是汉族。这些回汉民族互承、互传的例子不胜枚举。通过武术文化的外衍,一方面扩大了文化的影响;另一方面,也检验了文化的发展程度,为这一文化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动力与源泉。
  沧州回族武术文化外衍不仅表现在民族指向上,也体现在地域走势上。传统回族武术的地域走向源于传统社会背景下的社会流动。早期的沧州区域由于自然环境恶劣、人口压力大,其社会流动线路多“闯关东”与沿大运河北上京津、南下齐鲁,“吾沧技击之风宿著于大河之北,而白山黑水之间,尤为吾沧镖客肩摩之地,是也沧人之特色也”[5]。随着社会的发展,社会信息量的增大,人们的社会流动走向空间加大。如武术家吴秀峰,他一生正式授徒120余人,其徒分布于沧州的沧县、孟村县、黄骅市、交河县、任丘市、献县、河间市等,山东省的德州市、乐陵市、平阳县、庆云县、枣庄市、宁津县,天津市区、静海县、武清县,河北省的大名县、大城县、枣强县、阜城县、安平县,以及四川省渠县、湖南省桃园市等地。到了现代社会,国门顿开,八极拳开始走出国门走向世界,仅八极传人吴连枝就曾多次被邀至日本等地授艺[8]。地域指向的外衍,使得这些回族武术家有机会接触到不同地域风格的武术,学成后“返里设教桑梓”,加速了沧州回族武术文化个性特征的形成,保证了沧州回族武术文化的进一步发展。吴钟、吴荣、吴秀峰等武术家的武术实践说明了这一点。
  传统沧州回族武术文化之所以具有如此强劲的外衍态势,主要还是源于武术的入世功能与传统社会对这一文化的强势需要。武术的攻防价值决定它在传统社会背景下可以自卫,也可以为他人提供防护,形成诸如授艺、保镖、护院等的社会需要,“实则沧州一带,最出镖师,高人尽多也”[12]。如仅就保镖一项,沧州回族就有历经李冠铭、李凤岗、李庆临等三代的“成兴镖局”,也有王五在北京开设了20多年的“源顺镖局”[13]。
  综上所述,沧州回族武术文化的孕育与发展过程告诉我们,内聚保证了文化的个性,外衍实现了文化的进一步发展,内聚与外衍互为因果、共同作用最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沧州回族武术文化。对这一文化发展过程的分析,同时说明了“所谓的‘传统文化’,应该是整个‘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是指包括中国56个民族的传统文化。在这个宏大的传统文化体系之中,既包含有每一个个别民族纵向的具有个性特征的传承文化;也包含着各民族之间横向的文化扩散,即相互接触、影响、吸收、互补、渗透、融合而形成的为中华民族所共同认可的文化”[14]。(刘汉杰 北京师范大学民俗学与社会发展研究所)
  注释:
  ①⑤ 吴连枝等修《河北省孟村镇吴氏八极拳术秘诀之谱》由八极拳第八代传人李俊义提供。
  ②沧州俗谚。
  ③⑩李俊义访谈。李俊义,男,56岁,八极拳第八代传人。访谈人:刘汉杰;访谈时间:2003年4月;访谈地点:沧州。
  ④⑧田金钟自述。见《沧州武术志》,资料档案,类别:传人事略;名称:自述;编号;8;资料来源:田金钟提供; 存档时间:1990年1月。
  ⑥胡云祥自述。见《沧州武术志》,资料档案,类别:传人事略;名称:自述;编号:12;资料来源:胡云祥提供;存
  档时间:1990年1月。
  ⑦开门师为武术习练者的第一位师傅,过门师则是第一位师傅外的其他师傅。
  ⑨张少甫访谈,张少甫,男,84岁,六合传人。访谈人:刘汉杰;访谈时间:2003年4月;访谈地点: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