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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月, 2011 10:11 上午 #19092
白轮船
会员从教内民间笑话说起
优素福
流传着许多近似于笑话的故事,在令人捧腹大笑的同时,亦会发人深省。这些民间笑话,有正面的,有反面的,有夸张的,有幽默的,也有讽刺的。有的虽只言片语,但却比长篇大论更为直观和说明问题。因而,这些笑话表面浅薄,实则深邃,起到了宣传和教化意义,是穆斯林喜闻乐见的文体形式和抑恶扬善的表述方法之一。
例如文革过后,一回族青年去市场卖牛羊肉,挂着“堵阿宜”(祈祷)牌,一穆斯林老人对其所售牛羊肉不放心,故在盘问中突然问道:“小伙子,你有‘伊玛尼’(信仰)吗?”这个青年居然打开背包翻找证件,随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对老人说:“我这人粗心大意,今天只带了身份证和屠宰证,‘伊玛尼’忘家里了,没带来。”
表面看,这是一个简单地把“伊玛尼”当成了证件的笑话,听的人无不为之忍俊不禁,但它所包含的夸张、幽默、嘲讽甚至挖苦,如果联系上时代背景,两代人的差异和对当今青年穆斯林群体的反思,这难道还是一个简单的笑话吗?
类似的例子还有:当三个青年人被阿訇问及“你们凭着什么是穆斯林”时,竟出现了不同的三种回答。一人回答:“凭着不吃猪肉”。一人回答:“凭着父母是穆斯林。”当被阿訇以“和尚也不吃大肉,那他是穆斯林吗?”;“你父母如果是党员,那你也是党员吗?”的质疑否定后,第三个青年居然说:“别问我这么多,我不想知道,反正我是回民,考试可以加分,婚后可以生二胎,死了可以土葬,谁也不敢说我不是回民!”
这同样是一则从夸张对教门的无知,到挖苦对教门的无知的小典故,从中不难看出,三个青年所代表的是三类人。只知自己是穆斯林,而连凭着什么是穆斯林这样起码的道理都弄不明白,与其说这是一种无奈的叙述,不如说这是一种点燃于心灵底层的鞭策与激励。
一个教门非常闭塞和落后的地方,有一座年久失修的清真寺,和一位老态龙钟的老“阿訇”,开斋节从来没讲过“卧尔兹”(演说),今年却因为大家的要求有了例外,老阿訇憋了一个月,终于在开斋节讲出一句话:“咱们回民吃油香时要先掰开了再吃。”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一次,来了一位真正的阿訇到他家做客,这位老阿訇为了显示自己的“尔林”(学识),在称呼两个儿子时故意改叫“经名”,这时正巧大儿子端菜进来,他介绍说:“这是我的大儿子‘白俩’”。阿訇一听,心想怎么给孩子起白俩(灾祸)这么个名字,顺口说道:“这不是‘属迷’(倒霉)吗?”老阿訇纠正说:“他不是,‘属迷’还在后头呢,老二进来!”
这一则笑话的夸张就显得有些幽默了,对某些阿訇的无知、浅薄、不负责任、不称职,用这种令人开怀大笑的形式表述出来,真是再滑稽不过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个别乡老不虚心学习,偶也斋拜,但从不见素质提高,却挖空心思找来跷蹊的所谓“买斯莱”考问和刁难阿訇,并以此取乐,说来让人可悲。一个乡老问阿訇:“我推着一个很重很重的车,爬一个很长很长的坡,当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我忽然停住了,想知道为啥吗?”阿訇说:“为啥呀?”“因为,如果我爬上去,底格勒(哺礼)时间就误了,退回去也来不及了,车又无法停在斜坡上,而拜功是主的命令又不能耽误。请问阿訇,我应该怎么办?”这是一个不易回答且有争议的问题,一旦答复不好,就会招致嘲讽,甚至会被散布许多非议。阿訇巧妙地反问道:“你既然知道拜功是主的命令,为什么不在上坡之前把底格勒礼完呢?下次一定注意!轻视拜功可是有罪的呀!”
下面一则同样是考验阿訇机智与敏锐的笑话,一个乡老问阿訇:“我放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屁,请问阿訇,坏小净吗?”阿訇半开玩笑地回答:“您有针鼻儿那么小的屁眼儿吗?赶紧洗去!”
一位倔老头,住清真寺旁边,不知和谁怄气,整天坐在寺门口抽烟,见谁都像仇人。几任阿訇都知道老头倔强,要么不予理睬,要么嗤之以鼻。据说也曾有阿訇尝试过劝阻,但都被蹶了回来,再后来也就无人敢理他了。新上任的阿訇了解情况后,主动和老人搭讪,语气平和,态度和蔼,并对老人说:“您在清真寺门口抽烟,会让过路的教外人耻笑咱们回民,不如进院里来抽。”老头拿起烟袋,二话没说真的进到寺里,坐在树荫下就往烟斗里装烟丝,阿訇端来茶水,他却始终没有把烟点燃。见此情景,阿訇耐心与之攀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第二天老人竟主动来找阿訇聊天,手里的烟袋也换成了小板凳。一来二去,老人礼上了拜,成了一位虔诚的乡老。这则笑话虽没有马来迟阿訇劝藏民入教的故事那么趣味横生影响深远,却也通俗易懂,隐含着对阿訇宣教艺术的赞美。讲的是笑话,喻的是宣教,细细琢磨,别有一番情趣。与之相反的例子是:一位退休教师萌发了回归意识,换洗了衣服,添置了礼拜帽和手巾,决定从此进寺礼拜。聚礼日跪在大殿上俨然一位老乡老。当天阿訇的“卧尔兹”大意是这样讲的:少礼一番拜要进火狱80个期限,每个期限为80年,总共是6400年,而后世的一日又是今世的一万年……。老教师退休前是教数学的,听完后傻了,自己今年70岁,一番拜都没礼过,如果这样算起来,自己简直就没有出火狱的期限了,绝望之余说了一句:“烧去吧!”站起来走了。这个例子同样是鼓励阿訇宣传教门要讲求方式方法,注重实效讲道理,不要一味地刺激和吓唬。对于信仰不够坚定的人,这样做的结果,往往会有背初衷适得其反。
长期以来,在教门事务中轻重倒置的现象十分普遍,如某些穆斯林不重信仰和功修,却把浮情甚至陋俗当成教门,劳民伤财且与教门真谛相左。一位富商从来不出天课,对自己法定的天课责任漠然置之,却在花样繁多的随心“乜提”上一掷千金;一位穆斯林斋拜从来不做,对自己后世能否得脱离不过脑子,却特别热衷于名目繁多的“搭救”别人的活动。这里有一个笑话,对不分轻重的现象阐释得淋漓尽致:阿訇在聚礼日大讲特讲副功拜的贵重,说“虎夫谭”(宵礼)前礼了这几拜“贵拜”,能得多少年的“塞瓦卜”(回赐)、多少位圣人的回赐等等。乡老记下了,当晚拿着毛巾来到寺上,问阿訇:“今晚有贵拜吗?”阿訇说:“今天没有,明天有。”乡老答应了一声:“那我明天再来”,“虎夫谭”不礼,转身走了。
活学活用,不死板,在教内笑话中也有不少编得很风趣的。如猫爱吃鱼,这是真主的前定,看管好猫则是人的自由。一人买回一条鱼,放于灶台上,没做任何防护就离开了,并且说:“我把这条鱼托靠给主了”。这时早已觊觎一旁的猫,高兴地说:“那我就知感主了。”一则笑话轻松的讲明了前定与自由的复杂关系,且让人伴随着会心的笑容领悟前定的奥义,这正是民间笑话的魅力所在。无独有偶,一则发生在派出所里的对话,让人对活学活用有了更深的认识。一个初进教门的人,刚学会了“如果有人问你,你是回民吗?你应该回答‘艾里罕目独令俩习’(感赞真主)。”当户籍科的民警问他:“民族?你是回民吗?”他回答:“艾里罕目独令俩习。”弄得民警一头雾水不知所措地问:“‘艾里罕目独令俩习’是什么民族啊?”
如果说上面两则笑话是鼓励人活学活用,那么,下面这个小故事则是告诫人要趁着年轻多学习,莫拖到老了再学,那样学习就困难了。一个不识字的老太太向阿訇学习赞词,学两句就回家,边走边念,背熟了再来。一天,老太太学习了“又罕一,我由迷图”后,同往常一样回家了,第二天来找阿訇说:“你听听我念的对不对:‘又罕一,我又迷糊’。阿訇笑了,说:“没错,您是又迷糊了”。
现代人迷信数字、属相、风水、手相、面相,甚至血型、星座等,尤其是年轻人,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其中不乏某些穆斯林,竟然不知信这些是伤伊玛尼的大罪,居然也成了跟风一族。长篇大论地讲,他们根本听不进去,于是下面这样一个小故事却让他们明白了事理:一个回族老干部刚退休,想趁着尚存的权利,借用单位的车,拉上全家人出去郊游。头一天找来的车,儿女们说车牌号不吉利,因为有3和4。3是“散”的谐音,4是“死”的谐音,带6和8的数字才是吉祥数字。第二天一大早,老人去单位又找了一辆尾数带两个8的车,满心欢喜地叫儿女们上车。不料,女婿一句:两个8的前面数字是14,意思是“要死爸爸”,所以要么换车,要么爸爸不能去。一连折腾了两天,老人最终选择了不去。可是越想越窝火:自己信马列,不信教,几十年如一日,而这些所谓的现代人不知为什么比谁都迷信,过去把迷信和落后联系在一起,倒是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有的人还大富大贵,真是好日子不好过,整天忐忑不安疑神疑鬼的,看来人活着真应该有一个正确的信仰啊。老人下决心日后一定研究伊斯兰,不能任由这帮青年人再糟蹋信仰了。中午时分,老人堵心的心脏病犯了,住进医院。晚上,执迷不悟的女婿还凑到老人病床前嘟囔:爸爸您大难不死,多亏了今天您没去……老人气的把头扭向一边,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呸!
中国是一个以汉族占主体的国家,猪又是汉族人主要的肉食来源,于是对回族人不吃猪肉怎么也不能理解,因而编织出许多回民不吃猪肉的“根源”,有些明显的带有侮辱性质,如何回击这些谣传,就成了教内笑话展露智慧的舞台。有这样一则笑话很有代表性,一人问回族人:你们不吃猪肉,是不是猪是你们的祖先?回族人不慌不忙道:南方人吃耗子,你们吃吗?对方回答:不吃。回族人说:那耗子一定是你们的祖先了?说得对方哑口无言。
在长期的封建王朝统治下,人民对压迫他们的官僚恨之入骨,回族也不例外,因而对讽刺他们的笑话编得都很尖刻,现举清朝地方官吏压制清真寺办学一例,当这些官吏在清真寺里宣布了一大堆条条框框后,内心愤怒但又不敢表现的群众,于是在送他们上轿的时候高呼:罕洼尼(畜生)慢走!对方竟作揖致谢。招致大家偷着笑,好一阵畅快。
穆圣(愿主福安之)“拴好骆驼,然后托靠主”的圣训就很艺术和幽默,为我们提供了广阔的思维空间。
总之,类似的笑话在各地民间教门中还有许多,如同阿拉伯人的“根算”(故事)一样,每一则笑话都是一种智慧的展示,这些散落于民间的教门故事,何尝不是中国穆斯林的财富?可喜的是,这些富含哲理和智慧的笑话,有些已在全国多家穆斯林报刊刊载,有些还被聪明的阿校学生改编为独具伊斯兰特色的小品或相声,情节自然颇为幽默和感人,让我们在尽享幽默和开心的同时,感受它带给我们的深邃与启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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