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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原一个真实的历史——关于介绍卜奎清真寺文章的补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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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原一个真实的历史
    ——关于介绍卜奎清真寺文章的补遗

    (作者:马志强)
    卜奎清真寺,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礼帽胡同1号,清代驻防城西南里许,是齐齐哈尔市区内的唯一一处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卜奎清真寺分东寺和西寺,两寺并立,各自独立,仅一墙之隔,且有门廊相通,既是一组完整的古建筑群,又彼此单独成寺,1958年宗教改革时,两寺合并,合成卜奎清真寺。
    卜奎清真寺总占地面积7.2亩(480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997.76平方米。其中东寺礼拜殿面积为366.07平方米,成凸字形,坐西朝东,由抱廈、殿堂、窑殿三部分组成。抱廈飞檐翘起,彩椽相衔,数重龙爪菊似的斗拱,由六根朱漆红柱衬托呈棚状。正门门际上悬挂阿文“泰斯米耶”赞主词横匾,左边有“急公好义”匾额一方。殿堂正面20页折叠式彩雕饰的木屏门,雕刻有琴棋书画,四季花卉等精美花纹,殿内雕梁,错落有致。
    窑殿为三层方式砖塔,一层为“米哈喇布”(朝向殿);二层为通体砖雕,雕有“鲤鱼卧莲”图,以及真主的九十九个尊名;三层飞檐下,正面为一砖雕匾额,上刻“天方捷境”。塔顶上风剥铜葫芦莲花宝顶,高约两米,顶端竖一月牙。
    东寺对厅面积73.49平方米,还有门厅,教长室,沐浴室等附属建筑。
    清真西寺礼拜殿面积191.33平方米,建筑格局与东寺基本相同,同属于砖木结构,鳞瓦覆顶,飞檐四出,六兽蹲脊的中国宫殿式建筑,不同之处仅在窑殿,西寺窑殿为两层,塔饰飞檐,格下砖雕花纹,上层顶脊南北各一条龙首,口衔两条棚脊,上蹲六兽,塔顶冠有棱锥形锡制宝顶。
    清真西寺正门上方悬挂“圣道永光”横匾一方,后边悬挂“顺主尊圣”横匾一方,左右各悬挂“功在千秋”和“道贯古今”横匾各一方,其中“圣道永光”匾额为同治三年刻立,文革时期被西寺穆斯林保护起来才没有被损毁。
    卜奎清真寺现珍藏有三尊明朝香炉,及稀世手抄本《古兰经》和咸丰八年(1858年)出版的《四书集注》,卜奎清真寺早期即创办阿文学堂,并于1907年在清真寺东侧创办了黑龙江清真初高两级小学,即今天的齐齐哈尔回民小学前身。这是黑龙江省第一所公立小学,开创了回族同胞自办学校的先河,为伊斯兰教的传播和回民教育事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清光绪帝下旨赐“急公好义”的匾额以示褒扬。此匾文革时被毁损,现在悬挂的匾额为后期仿制的。
    卜奎清真寺到底始建于何时呢?
    坊间有“先有清真寺,后有卜奎城”之说。据说始建于清康熙二十三年,但并没有相关的史料记载,仅为口碑传述,即使是康熙二十三年建寺,也不过三五间草房而已,而真正具有现在规模的建寺时间,据笔者考证:
    清真西寺为咸丰二年(1852年),由甘肃回民起义失败后发配来的哲赫仁耶学派穆斯林集资修建的。
    西寺在历史上经过两次大规模的维修,一次在清光绪二十年(1894年),另一次在1989年,但在维修时,其主体的木制框架并未拆除,只是对砖瓦墙体进行了维修,1989年维修时,殿内木柱底端已有腐朽,将腐朽处锯掉,底下垫上石质柱脚,仍旧使用。所以说清真西寺至今仍保留着建寺时的主体框架。
    清真东寺是在清光绪十九年(1893年)由卜奎阿訇沙泰恒,学董马万良在当地及外地写钱粮募捐,并得到高州总兵左宝贵的资助,修建了现在的清真寺,所以确切说,就现有的规模,清真东寺的修建时间比清真西寺整整晚了四十一年。
    回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齐齐哈尔的呢?
    有些文章上说最早进入齐齐哈尔的回族是康熙十五年由山东、河北迁来的40户回族定居卜奎村,后有20户北京回族移居齐齐哈尔从事饮食服务。对此笔者颇有微词,不敢苟同。伊斯兰教兴盛于中国西部地区,进入东北是在清康熙初年以后,主要有闯关求生,军事移民,发配为奴等三种途径。据史书记载:
    清康熙6年至20年,康熙帝以东北是“祖宗肇基,兴旺之所”下令对东北地区实行了封禁,并修筑了柳条边,至咸丰十一年(1861年)才部分开禁。至光绪三十年(1904年)以后才全部开禁。
    清康熙初期,曾有关内人因生活所迫,闯关东求生,但多定居于吉林、辽宁等近关之地,有从事皮货、珠宝及牲口贩运等商业活动的人进入黑龙江,但流动性很大,定居的几乎没有。据《吉林回族》记载:
    【吉林境内出现回族,始于康熙初叶,最早进入吉林的回族是“三藩之乱”的发配者,清初东北是接纳谪戌流人(即罪犯)的地方之一,定吉林境内的宁古塔、吉林乌拉、三姓、伯都那等地为“概若将犯人发遣,则该处聚集匪类众多,恐本处之人渐染恶习,有关风俗”(《清高宗实录》卷16)。】
    【“而齐齐哈尔新建之城,兵备重地,况此地寒苦,人烟稀少,霜雪遍地,豺狼四嗥,适于惩罚罪犯。”(《齐齐哈尔移民史》81页)。】
    才将齐齐哈尔作为发遣流人之所。像这样人烟稀少,苦寒之地又怎么会有人来此定居和从事餐饮业的呢?
    清政府于康熙二十年(1681年)平定“三藩之乱”后,便将战略目标转移到了驱逐沙俄侵略者上,开始着手东北边防的建设。由布特哈分出驻防八旗,设卜奎驿站,建水师营等,但多为达斡尔、索伦人(鄂温克族)及汉人,亦有“三藩之乱”的发遣者来此服役者。其中可能有回、维、柯尔克孜等信仰伊斯兰教的民族进入齐齐哈尔。所以说历史最早进入齐齐哈尔的回族人到底是谁?尚无详实的史料记载,多为口碑传述,经不起推敲。但有一点值得注意,众所周知穆斯林向来有“围寺而居”的习俗,而卜奎清真寺周围离寺最近的民居中,大多都是乾隆四十六年以后被发配来的哲赫仁耶学派穆斯林,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由上所述,笔者认为乾隆27年平定新疆大小和卓(白山派)后被充发齐齐哈尔的维、柯尔克孜族穆斯林主持的小寺。至咸丰十一年(1861年)清政府对吉林、黑龙江的部分地区开禁后,大批关内的难民,不堪家乡地少人多天灾不断而涌入关外逃生。其中不乏山东、河北籍的穆斯林,虽然人数骤增,但因多是逃荒的难民,尚无能力扩建寺院,所以直到光绪十九年,才修建成具有现在规模的清真寺。说东寺窑殿的砖塔几百年竟然毫发无损,这是对历史的不负责任,从光绪十九年至今不过百余年而矣,虽也堪称奇迹,但史实性的文章应以尊重历史为原则,不应妄言谬断,贻笑大方。
    一座清真寺为什么要建两座礼拜殿呢?
    因为伊斯兰教在其历史发展过程中,产生了很多的教法学派。东寺穆斯林是“格帝穆”学派,西寺穆斯林是“哲赫仁耶”学派。
    清朝初期,清政府对信仰伊斯兰教的穆斯林极力排斥,极端滋扰,他们把伊斯兰教说成是一种所谓“不敬天地、不祀神祗、另定宗主、自为岁党、党羽众盛、济恶害民”的左道,一些官员甚至上书朝廷,强制穆斯林“概令出教,毁其寺庙”清官员书中把回字加“犭”旁,以示穆斯林不侔于人。穆斯林犯罪则“加等科罪”“杀一汉人,十回抵命,杀十回民,一汉抵命”。在这种社会背景下,哲赫仁耶学派穆斯林,因不满清政府的民族压迫和黑暗统治,于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三月,爆发了甘肃苏四十三阿訇领导的反清大起义,起义失败后有十二家哲赫仁耶学派穆斯林被流放卜奎发遣为奴。
    笔者既是这十二家之一的后裔。
    据老人传述,当时卜奎已有三五间草房的清真寺,东寺的穆斯林怀着对清政府残害穆斯林同胞的愤恨和对发遣为奴的穆斯林同胞的同情,冒风险收留了十二家在一起过宗教生活。
    清嘉庆十九年,甘肃哲赫仁耶学派阿訇牛献真替导师顶罪被发遣卜奎。
    清嘉庆二十二年,哲赫仁耶学派第三代导师被充发卜奎,自愿随同的有牛、黄两姓人家,途经沧州时,一刘姓“格帝穆”学派穆斯林被导师感召而自愿跟随导师,举家随同导师发遣。导师在吉林市归真,牛、黄、刘三姓人家被继续发遣卜奎。
    同治元年,哲赫仁耶学派第五代导师马化龙领导甘肃金积堡的反清回族大起义,至同治九年末,起义失败,被发遣卜奎四人。
    道光六年,新疆张格尔反清失败,清政府又发配40户回民来黑龙江,途中折磨死了很多人,只有18人到达黑龙江,其中4人被发遣卜奎。其中一白姓人家(因维族被当地人称之为“缠头白回”而姓了“白”姓)后跟随了哲赫仁耶学派。
    在满清历史上被发遣卜奎的哲赫仁耶学派穆斯林共计59人,因为历史原因,有的全家被追害致死,有的没有留下后人,有的后人远走他乡,至今留存卜奎的哲赫仁耶学派穆斯林仅有三百余人。
    在清真西寺建成前,因哲赫仁耶学派穆斯林均为发遣为奴者,没有人身自由,所以不可能修建清真寺,均和东寺穆斯林一起过宗教生活(据老人说:道光年间,灵州太爷也称“四月八太爷”时,卜奎哲赫仁耶才接续道统传承。当时卜奎哲赫仁耶仍没有寺院,牛太爷获得自由后的道光初年,在寺后的马柱家住的一栋土房也有说是在老连阿訇住的房子干功课)。后因宗教礼仪不同,同时哲赫仁耶学派穆斯林已具备了一定的经济实力,于咸丰二年在东寺建成清真西寺,也是东北唯一一座哲赫仁耶学派的清真寺。
    早期清真西寺内设有门房、对厅、讲经堂、阿訇起居室、沐浴室、架子房等,有自己的房产和寺产,自己聘请开学阿訇,有寺董(同治三年《道贯古今》匾额是马兴亮等人挂的,而马兴亮又是高山阿訇的第三代后裔,而到光绪13年沙沟太爷纪念牛太爷归真五十年所挂的挽幛中题有名字的是马尚川—马兴亮之子,可见这两人是当时卜奎清真西寺的寺董),直至1958年后两寺合并。
    卜奎清真寺,伴随着卜奎城,伴随着卜奎城一代又一代的先民,伴随着风雨沧桑的历史,正向我们走来。
    改革开放三十年,卜奎清真寺周围的平房民居已经荡然无存,随之而来的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卜奎清真寺伴随其间,更显出了它的古朴与厚重。世界旅游组织规划专家汉斯比来此考察时,赞不绝口的同时,为卜奎清真寺做了系统的概念性规划:
    一•封闭寺前的主干道为步行街,与劳动湖联系起来。
    二•在清真寺周围50米内建缓冲区。
    三•正前方建休闲广场和商务中心,以保护视觉高度并形成热点地区。
    四•右侧通往湖区的步行街两侧分别设有旅游接待设施和旅游中心,并将湖边的绿地从各方向引向清真寺后边的住宅小区。
    一幅美轮美奂的图画,把古朴和现代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卜奎清真寺正用凝重和沧桑的胸怀,接纳着现代文明的巨变,带领着穆斯林走向一个崭新的时代。

    #207282
    清真绿茶
    会员

    好文章,让我们知道了这段历史!

    #207302
    小飞侠
    会员

    :P顶起来让更多的人看到。

    #207317
    新月绿旗
    会员

    好文章,让更多的人了解卜奎清真寺的历史

    #207321
    望滇南
    会员

    :victory::):):victory::)

    #284630
    虚竹
    游客

    一直没有地方找到家族的历史!谢谢这位老人的回忆!谢谢这位作者(马志强)!这段历史依然在家中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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