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暖的三月我回了一次故乡
除了亲人们团聚
最重要的是走坟
日程安排得非常周密
到最后还是觉得落下一些东西
其实,回到家里比离别更让人伤感
在那松散的村庄里
人们关心的都是粮食和蔬菜
我与他们的交流往往重复着童年
他们说我从小调皮捣蛋
还有人说我从小就是劳改的料
看看现在,坐在了北京
多么知感,多么知感
我淹没在他们真诚的笑容里
心里拂过一丝悲凉
他们对我的现在一无所知
而我与这里朋友交流
常常谈起的是故乡
寂静的夜晚
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悼念
其实归根结底都是忏悔
那个黑而秀美的姑娘
我不该抛弃你
你如何能嫁给那个汉民
拉扯我成人的阿奶呀
在你生命的最后时光
我却迷失在异乡的角落
躺在曾经焦虑不安的床上
鄙视理想,唏嘘追求
似乎给了这间屋子一个满意的答案
彻底解除了城市的疲惫
电脑,手机,地铁,公交
以及那些人冰冷的写字楼
都让他们去见鬼吧
还有什么值得失去
还有什么比回到失去的地方
寻找亲人和自己的下落更重要
三月的故乡
说不出美,说不出痛
刚落下的树叶又被风吹起
转眼,我又置身在陌生的北京
没来得及和阿訇师傅讨教疑惑
没来得及和发小吃个便饭
没来得及给父母倒洗脚水
没来及和兄弟姊妹打打闹闹
这个不经意的夜晚
我雕刻出这些平淡的句子
说不出美,说不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