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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什哈尔》译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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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jia78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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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什哈尔》译注(8)

    关里爷 著 杨万保 马学凯 译 贾玉民 注

    我,渺小的仆人——艾布•艾拉曼(即作者关里爷。——译者注)说:为了求学,我曾去河州城。一些守着艾布•福土哈教下①的朋友说: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即上述那段故事。——译者注),有人嘲讽说,事情怎么可能是那样呢?他们百般讥笑诽谤。其中一个说:我倒是曾听我们的中国毛拉——艾布•福土哈说过:一次我随从我的大谢赫•阿扎比尔去广东。走进一个凄凉的寺。寺里没有人。更没有礼拜的人。若大一个寺就这样空着。我问那坊上的人②:你们怎么不进寺?他们说:寺里有一个伤人的怪物,不知是恶神还是魔鬼。我的谢赫阿扎比尔领我到寺里,寺院满是乱柴,蒿草丛生,寺门紧闭。我们怎么也打不开。我的谢赫说:让我以我的力量和能力来开门吧。凭借真主和他的使者的襄助,喜悦之门被打开了。我的谢赫怒吼着,用脚跺地板。忽然一个不成样子、无重量的白色物体从屋顶上落了下来。大家抬来一扇门板,我的谢赫用棍把那白色物体挑到板上,我们抬到寺外把它扔进了河里。我的谢赫阿扎比尔说:“我认为这是你(指艾布•福土哈。——译者注)的成绩。继我(阿扎比尔。——译者注)之后,你们这里还将有一个谢赫,他的功干必将是显著的。”然后,我叫来这村子的人,说:“你们赶快清理寺里的柴和乱草,清扫你们古老的房屋,力行五时礼拜和主麻拜,早晚在里边赞颂真主、纪念真主吧”。我们就离开了。——感谢先知穆罕默德发扬光大了正教,取缔了邪教。

    相传:我们的毛拉•维尕叶•屯拉路过秦安县城。应邀住在坊上伊玛目(开学阿訇,领袖。——译者注)家。霄礼后,毛拉问伊玛目:“您多大年纪了?见过多少真主的卧里?您是哪个教门?”伊玛目回答说:“八十岁了。见过三个谢赫:赛义德•艾米勒•克俩力;穆罕默德•艾布•福土哈以及你的父亲。”这时,毛拉的脸忽然变红了。问道:“您在哪儿见过我父亲?”伊玛目回答说:“在伏羌。我还侍奉过他老人家二十三年呢。我是艾布•福土哈派的教下。”毛拉问:“您已有多少年的尔麦里了③?”伊玛目说:“五十年了。”毛拉问:“您干的有收效吗?”他说:“什么也没见呵。”毛拉说:“我想改善您的教门,但是您年纪大了,还是按原来的干吧。我将在我的打依尔里接受您的尔麦里,直到你归主。这样,您满足了吧?”据说,四十日后,这个伊玛目遇难归真了。我们都由主执掌,我们只对主皈依向往。

    ¬¬¬¬¬——————————————————
    注释

    ① 艾布•福土哈教下:即虎夫耶学派。中国苏菲神秘主义(Sufism)四大学派之一。另外三个学派分别是:尕德忍耶、库布忍耶和哲赫忍耶。
    ② 坊上的人:坊的原义是街、巷、胡同、弄堂。这里特指住在同一村庄或居民点上的多斯达尼。
    ③ 多少年的尔麦里:即多少年的功修、公益和善行。

    我们伟大的毛拉•穆罕默德•维尕叶•屯拉的孙子说:我的大伯,即穆罕默德•阿布杜拉说:“迁徙和大难来临之前,你们尊贵的爷爷就曾嘱咐我说:‘要记住,你们还有个兄弟在云南。如果有人问你,有弟兄吗?你就说:有。问是亲的吗?你就说:是同胞兄弟。’后来,大难来临,我来寻找这个陌生弟兄。我的兄弟穆罕默德•阿布杜•克里木(清乾隆年间哲合忍耶在云南的著名信徒,尊称云南古城马三爷①。——译者注)和我相遇了。那时,我正茫然无依。他(即阿布杜•克里木。——译者注)问我:你在哪儿?为什么来了?有弟兄吗?我就按你们尊贵爷爷教的答复了。他听后泣不成声。我对他忧伤般的聪颖惊奇万分。——以真主起誓:我没认出他,他却认出了我。”

    相传:阿布杜•克里木走进了我们毛拉•维尕叶•屯拉的学校和办功修(脱勒盖提)的静房。起初两年里他很专心。后来,由于魔鬼的教唆,他渐渐觉得自己离乡背井,如果学不到尔林(知识。——译者注)将来怎样回家呢?——但他未向别人表露。一日清晨,他得到见毛拉的机会,毛拉开口说:“满拉们离家出外都是为了求得尔林,如果没有学到尔林,将怎么回去呢?”然后,毛拉把准备好的钱和馒头取出,交给阿布杜•克里木,说:“这就是你的志向,你去寻觅吧。”而阿布杜•克里木惊慌失措,泪如雨下。他诉说:“都是伊卜利斯②的引诱和欺诈,求您同情和怜悯我,好吗?”

    回故乡时,阿布杜•克里木的心已豁然开朗。是毛拉引导了他。毛拉和他同坐在一个陡峭的山崖上。毛拉说:穆勒提(安拉的追随者。——译者注)如果是真诚的,当穆勒什德(导师。——译者注)说:“从这悬崖跳下去,穆勒提会马上跳的。”阿布杜•克里木就真的要跳,毛拉抓住了他的手,抱头痛哭。指示他返回云南。

    ————————————
    注释

    ① 古城马三爷:即马学成。云南他郎人。马明心得意门生之一。民间传说二人“亲如父子,义同师生”,关系十分密切。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马明心在兰州遇难后,马明心长子马顺清(即穆罕默德•阿布杜拉)被充军云南他郎,得马学成资助和暗中保护,得以保全性命。
    ② 伊卜利斯:阿拉伯语译音,意为恶魔、魔鬼。《古兰》说:恶魔是人类公开的敌人。(12:5)

    相传:维尕叶•屯拉差他(即阿布杜•克里木。——译者注)返回时问:“你回去做什么工事呢?” 阿布杜•克里木没有回答。毛拉说:“回去后做一个不要本钱的买卖①吧。”阿布杜回到他的故乡,看见很多人在沙地里不知在找什么。他上前问:“请问,你们在干什么?”回答说:“我们在干没本钱的买卖。”这时,阿布杜•克里木猛然想起了谢赫毛拉的嘱托。他确认这就是毛拉让他干的事情,他毫不犹豫,加入了他们的行列。——阿布杜•克里木在那里得到了别人未能得到的。

    相传:毛拉•谢赫•维尕叶•屯拉老人家给他取这一吉祥的名字(阿布杜•克里木,意为“真主的仆人”。——译者注),是以此名暗示其实现诺言。——他是毛拉•谢赫•维尕叶•屯拉众门生中最重诺言的一个人②。

    相传:穆罕默德•阿布杜•克里木在启程返乡时,谢赫•维尕叶•屯拉命令他:你先到伏羌,对二乡老①说,让他给你做一身漂亮衣服,一顶帽子和一双靴子,穿上以后,你再回去。穆罕默德•阿布杜•克里木到伏羌二乡老那儿,照谢赫的指示做了。

    相传:穆罕默德•阿布杜•克里木在拜谒③我们谢赫•维尕叶•屯拉前一个月,毛拉的一个女儿无常了。毛拉烦闷地说:“我想除去忧愁,但中国人不懂宗教,不懂伊斯兰。的确,离去的是周知的,归来的却是无名的。”几天后,那个叫做阿布杜•克里木的人走进了我们毛拉家,毛拉欣喜若狂。据说,由于兴奋,毛拉的烦闷全消失了。毛拉对穆罕默德•阿布杜•克里木说:“去灶房洗脸、吃饭!”当时门人都说:但愿一直等着的那个人就是这个朋友!

    相传:穆罕默德•阿布杜•克里木曾和他的生父到一处银矿谋生。一天,由于太疲劳,阿布杜•克里木睡着了,梦见自己来到一个陈设丰富的雅致房间。梦醒以后,阿布杜•克里木心中惴惴不安,总想离开那儿去寻求知识。他先去成都住了一个学。但几天后,他又做了那个怪梦。心中更乱,像是要跳出胸膛。于是他不辞劳累,毅然走上了西去的乡路。赞颂真主,依他的襄助④,外乡人变成家里人的幻想成为了现实。阿布杜•克里木的心踏实了。要知道,他那年才十二岁。

    —————————————————
    注释

    ① 不要本钱的买卖:从上下文判断,毛拉是让穆罕默德•阿布杜•克里木去开采金矿。
    ② 乡 老:穆斯林坊间派驻清真寺的财务与资产管理人。
    ③ 拜 谒:晋见地位或辈份比自己高的人。
    ④ 襄 助:帮助、护佑、堪顾。

    相传:离散开始了①。殉道人的家属都被充军,逼上了罪孽的长途,落脚陌生的城池。其余的穆民们也痛苦如羊群被狼驱赶,四处奔散。为了正道,为了伊斯兰,阿布杜•克里木想方设法关照着毛拉的后代(即穆罕默德•阿布杜拉。——译者注)他不避开招祸的家族和大难的年月。阿布杜•克里木倾家荡产后,举家迁到外县,与殉教者的后裔团聚。他抚养他们,亲如兄弟;为他们娶妻成家,使血脉延绵不断。他立意抛舍俗世,为着念想,成为毛拉等候中的长子;成了善良人的宝藏,援军的领袖。后来,他又携家离开流放之地,返回原籍。要知道,阿布杜•克里木的流放是他自己寻觅的,不是被迫的,是为了更好地照看和保护流犯。——被充流、被援救的人们啊,你们当牢记真主的恩惠,在大地上谨慎。

    相传:人们全都把阿布杜•克里木称为“我们伟大的毛拉•维尕叶•屯拉的儿子”。

    相传:有一次,阿布杜•克里木从灶房出来,碰见维尕叶•屯拉。毛拉说:“满拉啊,你的行李中有钱或值钱的东西吗?”他说:“有三几个银钱。”毛拉说:“不知门外头是谁来了;不管怎样,我已经把它散给那客人了②,你愿意吗?”阿布杜•克里木说:“凭真主起誓,即使您把我的性命施舍了,我也愿意。”

    相传:一天,维尕叶•屯拉问张巴巴,今天晚上“大头”来了吗?张巴巴说:“来了”。毛拉问:“他俩干了些什么?”张巴巴说:“他俩玩了玩,还用手摸了摸我的脖子。”这时,毛拉对门徒们说:“黑夜你们不要进麦司支德(清真寺。——译者注),让张巴巴进。”

    相传:一天,盐关③的刘海里凡(学生。——译者注)向前边乱扔石头、土块,而前边什么也看不见。维尕叶•屯拉也在场,问刘海里凡:你在打什么?他说:在打“大头”。毛拉说:嗨,不要打啦,打他有什么用。——据说,这个寺里住有两个神。愿至高的主赐福他俩。

    相传:伏羌人请我们的毛拉•维尕叶•屯拉。毛拉说:“我不去了,现在你们伏羌快变成小麦加了。我要去,就找个生荒地方④,以便有益于他们。”

    艾布•艾拉曼•阿布杜•尕底尔(即作者关里爷。——译者注)说:“有一天,我和好朋友石岗爷坐在一处。朋友对我说:“一次,我们的毛拉进一座清真寺做昏礼。我抱着拜毡,跟在毛拉后面。毛拉回过头来说:‘孙子,要记住,要记住,要牢牢记住,盐关的刘阿訇、伏羌的马尚德(疑为密尚德。——译者注)和糜子滩的马海里凡等人,都为我们舍了性命。’还有一次。密友石岗爷和我闲坐着,石岗爷叙述道:“毛拉对我说:‘孙子啊,要记住,真主的仆人中有一些人,他们活着,是在普通人的行列里;他们死了,也仍在普通人的行列里。但在后世,他们却在卧里(圣徒)的行列里。——他们会惊奇,会高喊: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召唤者⑤将会对他们说:那是真主的恩泽;他施恩于他所意欲的人。真主是握有幸福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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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① 离散开始了:大屠杀结束后,对反抗者家属及子女的迫害,开始了。
    ② 我已经把它散给那客人了:扶贫济困被认为是穆斯林的天命之一。先知穆罕默德说:伊斯兰是穷人的教道。如果你饱食终日,而你的邻居正忍饥受冻,那你就不是穆斯林。
    ③ 盐 关:地名。在甘肃礼县境内。
    ④ 生荒地方:指真主的阿叶提(启示)尚未传播到的地方。
    ⑤ 召唤者:负责传达真主旨意的神性妙体。中文将之译为天仙。基督将之称为天使或天神。

    相传:刘海里凡在六年(乾隆四十六年。——译者注)大难中去了伟大毛拉•谢赫•维尕叶•屯拉居住的地方。他看到敌人毁了谢赫吉祥的村子,谢赫也被抓去殉教了,就急追官军而去,但只砍断了一个官军的马尾巴。那个官军将刘海里凡抓了。官府问:“刘海里凡,你想着是杀他吗?”刘海里凡说:“是。”又问:“你为什么要杀他?” 刘海里凡答:“为给我们伟大的师傅报仇。”那官员想变更刘海里凡的口供,说:“你说的是他告你告错了。这人什么时候伤了你?你今天非要杀他。”刘海里凡说:“事情不是这么个①。我的举意是报仇,为我的师傅报仇。”由于刘海里凡不变口供,就被下了大牢。一天晨礼后,刘海里凡把所有办功器皿都摆放在面前,对器皿道了色俩目,致谢并亲吻。说:“从今以后,再也用不上你们了!”刘海里凡把这些器皿送给了狱里一个朋友,但这个朋友不懂得怎么使用它们。没过几天,刘海里凡就殉教了。

    相传:在大难的年月里②,二乡老遇见他的朋友——石岗爷。他问石岗爷:“这么大的磨难,你为什么还提拔我呢?我是应该为你做点好事的。”石岗爷说:“就是因为你为我行了好,我才这样做。否则,我不会这样。”

    相传:撒拉人原都信奉穆罕默德•艾布•福土哈的教门(即虎夫耶门宦。——译者注)。一天,为了念夜(中国苏菲派一年一度在伊历八月间进行的一次忏悔,也叫转白拉特。——译者注),他们去请艾布•福土哈,福土哈说:“我们的事只是我们的事;去让哈智(指维尕叶•屯拉。——译者注)念吧!”这村里有个虔诚的老妇人,他很尊重艾布•福土哈,也尊重我们的毛拉•维尕叶•屯拉。毛拉应邀来了。我们毛拉未到之前,老妇人做了些吃的,用右手大拇指搓了些莜麦猫耳朵,她每搓一个,就暗念—个台思米(即《古兰》首章首句:奉真主之名③。旧时多译为“奉普慈特慈的安拉之名”,本书译为“以悲悯一切的真主的名义”。——译者注)。没人知道老妇人内心的这种实诚。老妇人将做好的神圣食品端上桌时,毛拉问在场的人:“知道这食物叫什么名字吗?”大家按自己的习惯各抒己见,说法不一。一些人坚持中国民间俗称,叫糍耳子或糍食子。毛拉说:“你们说的都不对。”稍停一会儿,毛拉说:“它的美名就叫‘圣洁的台思米’”。老妇人听到毛拉这句话,突然哭泣着跑进屋里,跪在我们的毛拉面前,说:“毛拉啊,您是真主的卧里,真主的朋友呀,从来没见过像您这么样的贵人!求您给我们实诚的信仰!”在场的人都入了我们毛拉的教门(哲赫忍耶门宦)。后来,有些听说过这个故事的人,也纷纷加入了毛拉的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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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① 事情不是这么个:西北穆斯林汉语方言。意思是: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
    ② 大难的年月里:即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至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满清政府对西北哲赫忍耶底层民众实施种族灭绝政策的那段日子里。
    ③ 奉真主之名:《古兰》中的这个句子中文有多种多样的译法。如:奉安拉的尊名;奉真主的名字;以真主的名义,等等。张承迁先生在《古兰经译注》中,将这个句子译为“以安拉普慈者特惠者的名义”,似最为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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