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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78063

作者:

在

#222017
努尔素来曼
游客

"回族在体质特征上继承蒙古人种的特点更为明显;在文化特征上,伊斯兰文化是回族文化的核心和主流。而对于一个民族来说,最终决定其气质与特点的,是文化而不是体质。" 同意您后一句,但不同意您前一句。不错,文化决定一个民族的“气质和特点”,比如土耳其人,血统上根本就是希腊人,但文化上仍然是亚洲穆斯林。但是要说“伊斯兰文化是回族文化的核心和主流”,我认为这里面有些思维误区。回族的民族认同是在与汉族的比较中获得的。由于我们跟汉族的主要区别是“伊斯兰文化”,所以我们会不自觉的强化这个伊斯兰属性。反观比如维族,他们即使不考虑伊斯兰成分,从血统和其他文化特征上也足以维持民族认同,所以他们的伊斯兰属性就没有占到那么强,没有被极大强调。
爱国阿訇虎嵩山的故事很说明问题。虎老爷子年轻时候认为自己只是穆斯林,对作为中国人的其他文化属性缺乏认知和体验。后来他去麦加朝觐,在路上的经历彻底改变了这种思想,认识到自己是一名中国人。他回来以后,大家都知道了,厉行汉文教育,成为一代爱国阿訇。他在路上碰到什么呢?就是当他置身于外国人的海洋中的时候,他发现,即使跟其他国家的穆斯林,也有那么多的不同。人家也没对他产生多么大的认同,而是认为他是中国人(中国人的文化属性为主,而忽略了他的伊斯兰文化属性)。那么因为当时中国弱小,受列强欺负,他也饱受歧视。我不是说外国穆斯林不够意思,不论兄弟情谊,而是人家就民族认同而言,眼里看到的跟中国穆斯林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设想如果大家都是“在文化特征上,以伊斯兰文化为核心和主流”,那么好,印度、伊拉克的穆斯林见到回族,就好象见到亲兄弟一样了,不是吗?但事实在虎嵩山的时代不是这样,现在也未必是这样。巴基斯坦可能不同,但巴基斯坦对汉人也是一样好的。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前面提到土耳其,他们血统是希腊人的,但语言仍然是土耳其话。回族操汉语,势必在文化上受到汉族文化的影响。回儒、门宦,这些是有形的、回族特有的,我们不可能视而不见!在其他国家穆斯林当中没有!你不可能说这是回族自己搞出来的,你不能不承认这是受到某些汉族文化的影响。这是有形的,无形的呢?什么是文化?文化就是一个族群行为方式的集合。我们回族人民的行为方式,也许我们自己觉得跟汉人千差万别,但是在外国人眼里,根本就是不分伯仲、慧眼难辨。汉人的人情世故,我们没有吗?汉人的面子观念,我们没有吗?汉人的乡土观念,我们没有吗?其实我们都面临一个问题,就是“我是中国人”和“我是穆斯林”这两句话在我们的心中意味着什么,是如何交叉影响的。我在海外接触各国穆斯林,发现从文化角度看,彼此的差别是很大的。也许你接触多了,就如虎老太爷一样明白了,哦,我是中国人!中国人是我的主要属性!比如你走在巴黎街头,你看到那边站着几个卡塔尔人,另外一边站着几个中国的汉人,你会不自觉地想去跟那几个汉人站一起,问问人家是哪里人,在这里玩儿得怎么样,而不是去跟卡塔尔人聊天。这是非常真实的心灵体验!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即使你提到的东干人,怎么出逃中国的大家都知道,可是人家几代以后也是把中国人当“舅舅家”,跟汉人好着呢。这是因为他们认识到了,跟中亚人相比,自己身上的中国属性!
我一直觉得回族的危机感就是来自无法逃避的中国文化属性。我的一位汉人朋友,他看了网上一个经学院“穿衣仪式”,听现场回族群众念经的声音,他说,“都是一样的乡亲的感觉,连念经的调子也是中国乡土风格的,感觉上就是大家毕竟都是中国人,而伊斯兰也成为了中国人的本土宗教之一”。
我个人意见,这种危机感是不必要的。教是教,族是族。汉人一样可以进教。长期的民族融合,我们可以在其他方面跟其他汉语同胞没有任何差别,只是信仰不同。就好象操汉语的华人,有佛教徒,有无神论者,有其他宗教信徒一样。如果我的血统真的主要是“蒙古人种”,文化上除了伊斯兰跟其他说汉语的人没有区别,那么别人说我是华人穆斯林,乃至汉人穆斯林,信仰伊斯兰的汉人/华人,我看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回族”这个概念有时反倒设置了一道鸿沟,使得非穆斯林汉族进教有了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