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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系中国伊斯兰教义学的概念与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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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942
    中道一雄
    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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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汉语系中国伊斯兰教义学的概念

    随着称呼的变化——由唐代的“蕃商胡贾”、五代的“蛮裔商贾”到宋代的“土生蕃客”或“五世蕃客”,中国大地上的穆斯林渐渐完成了中国化、本土化的历程。“在唐代,伊斯兰教多少还有点侨民宗教的性质。而在宋代,伊斯兰教则是中国人的宗教了。”[1]
    元 代,色目人(以穆斯林为主要成分)地位较高。“有元一代,在中央政府任过宰相之职的穆斯林,共有17人;在地方政府任过要职的穆斯林,共有32人” [2],因此白寿彝先生说:“彼时回教人之政治人才不可谓不盛”[3]。“回回皆以中原为家,江南尤多” [4],几乎垄断了海内外贸易,“大贾擅水陆利,天下名城巨邑,必居其津要,专其膏腴”[5]。元朝设有专门管理伊斯兰教事务的中央衙署——“回回掌教哈 的所”和专职的伊斯兰教教务人员(包括宗教学者)。“回回国子学/监”是国家级高等学府。宽容的宗教政策让穆斯林“以中国人自居,积极认同中国文化……开 中国穆斯林‘忠于主,忠于君’和‘爱国爱教’之传统……他们积极学习汉文化,出现了一批在诗歌、绘画、建筑艺术、哲学等领域颇有造诣的文人、学者,涌现 出……(一系列)名留汉史的文人名士”[6]。“一些穆斯林特别上层分子,既是官僚又是儒士。他们精于词章,邃于理学”[7]。
    明代,回回民族 形成。随着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进一步吸收和融合,中国伊斯兰教在教义思想、宗教教育方面进一步体系化、中国化。明朝中后期以降,西北地区的回族穆斯林知识分 子开始以经堂教育培养适应中国穆斯林社会生活需要的宗教职业者(阿訇)。经堂教育模式很快在更大范围内推广开来,逐步发展为具有中国特色的伊斯兰宗教教育 模式。经堂教育在中国穆斯林中间培养了众多德才兼备的宗教人才、尤其一些精通汉文、阿拉伯文、波斯文的学者,为明末清初主要由南方穆斯林开展的汉文译著活 动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汉文译著活动从大量阿拉伯、波斯文伊斯兰典籍中择取精华,借用儒、释、道的概念与用语,“以中土之汉文,展天方之奥 义”,大大促进了中国伊斯兰教和中国传统文化的融合,在中国伊斯兰发展史上具有重大意义,在中国穆斯林中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汉文译著活动的成果,即 富有中国特色的汉文伊斯兰教典籍的出现,体现了汉语系中国伊斯兰教义学的形成和发展。从此,世界范围内的伊斯兰教义理论作品中多了一种独特的形式、一种独 特的文字。“从此,中国伊斯兰教,特别在教义理论方面,具有了鲜明的自身特点。它也标志着伊斯兰教中国化的历程基本完成”[8]。
    汉文伊斯兰教典籍或中国伊斯兰教汉文译著所构建的理论体系,国内学界一般称作中国伊斯兰教义学、中国伊斯兰哲学、中国回回经学等,但所述内容主要是回族穆斯林学者研习经学和中国传统文化的成果,因此笔者称之为“汉语系中国伊斯兰教义学”。
    鉴于语言、资料等因素,目前国内学界对新疆地区穆斯林的伊斯兰文化研究成果所知甚少,也不太了解内地的撒拉族、东乡族、保安族以及其他民族穆斯林中的情况。笔者未曾深入民间,对这些典籍的理解尤其有限,但粗浅地认为,汉语系中国伊斯兰教义学具有以下六个特征。

    二、汉语系中国伊斯兰教义学的特征

    (一)中正温和
    汉 语系中国伊斯兰教义学继承了中正温和的伊斯兰思想传统。绝大多数中国穆斯林属于逊尼四大教法学派之一的哈乃斐教法学派,这一学派的特点为宽容、温和、中正 和变通,其思想源自大伊玛目艾布·哈尼法。大伊玛目艾布·哈尼法很可能是“穆尔吉阿”,而“穆尔吉阿”远避争执、不评判人、一切留待真主裁决。大伊玛目艾 布·哈尼法还有一个主张:“伊玛尼”(信仰)不包含行为。换言之,信仰是内在于心(或再加以表白)的,和行为没有关系,行为不是信仰的一个组成部分。针对 当今国际国内一些轻易评判他人的信仰与行为,甚至妄断他人背叛信仰,从而制造分歧、纷争的思潮和运动,这一主张仍然具有重要意义。此外,我国伊斯兰教内自 古流传着马图里迪学派的古典教义学名著,而马图里迪学派也以宽容温和著称,其思想渊源也可以追溯至大伊玛目艾布·哈尼法,一些人认为马图里迪学派和哈乃斐 学派不分彼此。
    (二)与时俱进
    汉语系中国伊斯兰教义学认为,对伊斯兰教义、教理的诠释应当随着历史的推移而与时俱进,体现时代精神、解 决时代性问题,称作“教理之圆融”。例如,先贤王岱舆曾讲:“理不圆融机不活,空读清真万卷经”[]。先贤马注指出,即使在先知时代,变也是常事。因此, 应“因其乡文,谕以正理,使其归于中正而不为歧趋也”,“要像百家诸子阐释儒门‘六经四书’那样,使古老的经义‘愈演愈精’,常常发生出新鲜的枝叶和花 朵,万紫千红,天长地久,引人步入正道”。[10]
    (三)因地制宜
    汉语系中国伊斯兰教义学认为,“九教之道,莫善于因。因教者,东土之 良药也。东土之教,唯儒为最。儒之有文,若山之有木。故用文者,若匠之取材,可以为朝堂,可以为民屋,可以为梵宇,可以为清寺”[11]。因此,教义教理 的传布应当与当地的文化传统与习尚相结合,“权教者从其俗变”、“因教者因其乡文”。
    (四)认同儒学
    汉语系中国伊斯兰教义学高度认同儒 学。例如,先贤马注认为:“回之于儒,教异而理同也”[12];“圣不同时而道同,地不同音而义同,字不同迹而理同,教不同术而认同,服不同制而心同。心 同迹异,不可以迹间心”[13]。先贤刘智在其被收入《续修四库全书》的《天方性理》“自序”中说,他在研究伊斯兰教十年后发现“天方之经同于孔孟之 旨”;又在其被列入《四库全书》存目的《天方典礼》“自序”中指出,天方之理“虽载在天方之书,而不异乎儒者之典;遵习天方之礼,即犹遵习先圣先王之教 也。圣人之教,东西同,今古一”;先贤蓝煦在《天方正学》“自序”中也说:“世人于回、儒往往分视之,而未能参观,良由不明天方经意,已至见少多怪。岂知 回、儒经书文字虽殊,而道无不共;语言虽异,而义无不同……知回、儒两教,道本同源,初无二理”。
    (五)以儒诠经
    请注意,这里的“儒”指的是中国传统文化。“以儒诠经”——以中国传统文化,特别是儒释道的概念、语言和思想来阐发伊斯兰教的教义教理,乃汉语系中国伊斯兰教义学的一大特征。
    明清之际的“以儒诠经者”精通中国传统文化和伊斯兰教知识,往往“博通四教”、“诸家毕览”,被称作“回儒”或者“儒回”。
    从《天方性理》不难看出,先贤刘智往往择取伊斯兰文化与中华文化的共同原则,以中国传统文化诠释伊斯兰教的思想和义理。
    (六)倾向苏非
    汉 语系中国伊斯兰教义学的苏非主义倾向明显、苏非主义色彩浓厚,张中的《归真总义》、刘智的《天方性理》堪为典型。刘智在《天方性理》“本经”部分中对“真 一”的翻译,主要摘译自四本波斯文苏非著作——奈吉姆丁·拉齐(Najm al-Din Razi,1168-1256)的《归真要道》(Mirsad al-‘Ibad),阿齐兹丁·纳赛斐(Aziz al-Din Nasaifi,1300年卒)的《终极目的》(Maqsad –I aqsa),阿卜杜·拉赫曼·加米(Abd al-Rahman Jami,1414-1492)的《光辉的射线》(Ashi’at al-lama’at)和《真境昭微》(Lawa’ih)[14],而上述三位苏非均受伊斯兰形而上学的集大成者、大苏非伊本·阿拉比的影响。
    汉 语系中国伊斯兰教义学为什么有如此浓厚的苏非主义色彩?主要原因可能在于:一、相较于外在形式和宗教仪轨,苏非主义更加注重内在精神和情感。二、苏非主义 的思辨性、哲理性更强,因此更有说服力、吸引力。三、苏非主义对世界和人的认识,与中国本土的世界观(如天人感应、天人和谐)有相通之处,而且可以很好地用中国传统文化的术语和概念进行译解。
    汉语系中国伊斯兰教义学是世界伊斯兰思想文化宝库中一座瑰丽而神秘的花园,已引起当代日韩欧美学者的重视与 研究。例如,在美国,自上世纪90年代,威廉姆·柴提克夫妇就同杜维明先生(当时在美国哈佛燕京学社)一起翻译《天方性理》,近年推出了英文译本[15] 在韩国、新加坡等地,也有青年学者专门从事王岱舆研究。在我国,相关研究成果也有一些,但重视程度似乎不够,因此有前辈学者发出呼吁,恳请学界关注这一领域。

    参考文献
    秦惠彬主编,《中国伊斯兰教基础知识》,宗教文化出版社,2005年。第18页。这里指内地。
    前引书。第25页。
    白寿彝:《中国伊斯兰教史存稿》,宁夏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53页。
    元周密:《癸辛杂识》,白寿彝:《中国伊斯兰教史存稿》,转引自杨桂萍,《马德新思想研究》,宗教文化出版社,2004年。第31页。
    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李兴华等:《中国伊斯兰教史》第92页,转引自杨桂萍,《马德新思想研究》,宗教文化出版社,2004年。第33页。
    杨桂萍、马晓英:《清真长明——中国伊斯兰教》,宗教文化出版社,2007年。第34页。
    秦惠彬主编,《中国伊斯兰教基础知识》,宗教文化出版社,2005年。第31页。
    秦惠彬:《中国伊斯兰教与传统文化》,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年。第96页。
    参见王岱舆:《正教真诠》。
    参见冯今源:《中国伊斯兰教研究史稿》。
    参见马注:《清真指南》卷四。
    参见马注:《清真指南》卷三。
    参见马注:《清真指南》卷五。
    参见村田幸子著、王建平译,《刘智<天方性理>中伊斯兰教与新儒学在宇宙论上的合一》,《回族研究》,2002,(4)。
    The Sage Learning of Liu Zhi, Islamic Thought in Confucian Terms, Sachiko Murata, William C. Chittick, and Tu Weiming with a Foreword by Seyyed Hossein Nasr, Published by the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re for the Harvard-Yenching Institute, Distributed by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Cambridge(Massachusettes)and London 2009。

    #251945
    中道一雄
    会员

    作者:贾建萍

    #251953
    马立克
    会员

    安塞俩目!

      跟随导师有一个非常大的好处,就是对于知识学问和各种判断都不用再费神研究真假对错!!!全盘接受就是了。

      以前不知道哪个学者说的对,也不知道哪个学者说的话里面有多少是对的,有多少是错的?包括中国近代的几位学者。听了导师讲课之后,才知道刘智也是正统苏菲的大学者!!是为道统领袖铺路打前站来的。

    #251971
    冷酷
    会员

    好文章,学习!:handsh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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