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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2 月, 2017 1:56 下午 #32569
小t
会员阳光喀什
——敏俊卿
每次念及喀什,总让人禁不住激动和兴奋,因为那是一座拥有充裕阳光的城市,那里生活着阳光般心灵的维吾尔人。
记得小学语文课本里有一篇关于吐鲁番葡萄沟的文章,以及沐浴在阳光下的维吾尔族少女手盛葡萄的图片。我不知道,它们是否是建立我与新疆某种心理联系的起点,但我坚信,这长久地影响着我对新疆的美好想象。曾经以为新疆过于遥远,我终将无法步入天山的纵深,走近维吾尔人的心灵和文化世界。孰不知,那一年夏季,由于田野工作的需要,我不仅千里迢迢追寻着来到新疆,而且一口气沿天山南路进入新疆的腹地——喀什。
时至今天,我依然知感自己能幸逢这样难得的机缘。
“不到新疆,不知道中国有多大”、“不到喀什,等于没有到新疆”的传述提示我暗自咀嚼新疆对于中国呈现的地理意义,以及喀什对于新疆和维吾尔人所具有的符号和象征意义。
我和同伴们拥挤着走出喀什火车站的时候,正是夏天的中午,强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一阵阵发烫发痛。我眯着眼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这座充满了文化色彩的城市,心中突然掠过一种炽烈和陶醉的感觉,并不自觉地抖了抖背上沉甸甸的包,顶着似火的骄阳满含期待地快步向喀什的深处走去。一
的确,喀什是一个难以描述的地方。因为理解喀什是无法用文字来完成的,而是需要一种神圣的情感和心灵的投入。你越是靠近它,它的意义越让你难以琢磨。历史感和现实感交相辉映、地方性和世界性相互叠加。
喀什,古称喀什噶尔,其语源有突厥语、古伊兰语、波斯语等融演而成,含意有“各色砖房”、“玉石集中之地”、“初创”等不同的解释。不管那种解释,我都认为它是一个晶莹剔透、充满色彩的空间。喀什是塔里木盆地西缘最古老的绿洲和西域三十六国中的重要国度之一、“丝绸之路”的重镇,被誉为研究古西域城市的活化石。透过文字,其历史图景中的动人画面似乎依然在我们的头脑中能一一浮现:轻歌曼舞、墨客武夫、绿洲羊群、落日孤烟、驼队马帮、行商坐贾……无论那个画面,都深具意境。
历史紧紧地与现实相连接。今天,喀什作为中国最西端的城市,与五国接壤,有6个国家一类口岸对外开放。这扇中国的西大门历经千年沧桑依然向世界敞开着。
由远及近,从外向里,是我们理解事物的一般路径。对喀什而言,建筑是进入它的最好入口。
缘于它特殊的文化、地理位置,其建筑不可避免地体现出多元文化交汇的色彩。喀什是我国距离中亚、欧洲最近的地方,所以,它的建筑上无疑涂抹着中亚、欧洲和汉地古典建筑的色彩:古希腊的雕刻艺术、佛教的壁画艺术和阿拉伯的建筑艺术……我曾试图追溯其建筑特色与世界建筑艺术流派之间的渊源关系,但我发现,理清其间的线索并非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我知道,放弃有时候也是一件明智之举。然而,穿行在色彩绚丽的维吾尔建筑群落里,人心的震撼的确是真实和强烈的。
喀什纵有多种色彩,但温暖如太阳的黄色是其最具标志性的色调:艾提尕尔清真寺古朴典雅的门楼,层层叠叠、密而有序的高台民居,以及星罗棋布、典雅庄严的麻扎……无一不统一在土黄的色调中。我没有从文化意义上求证到其深邃的意涵,但我从满视野的黄色中触碰到了维吾尔人纯朴、热烈、包容、率真和阳光的心性。
喀什的老城区和高台民居是其最具特色的建筑,房屋密集,街巷幽深,过街楼、楼顶楼,狭长的街巷上空,常常是居民的房屋和连续的天井,崎岖的坎坡上,建筑顺应地形,高低错落,创造了一个虽狭小但舒适、温馨的生活空间。这让人自觉地与北京的胡同和上海的里弄进行对比。虽然,它们都展示了各自具有地方性和历史感的文化特色与建筑魅力,但是,喀什街巷充盈的古朴、深远、恬静的气息绝无仅有。我们深知,其建筑群落中整体性和序列性的背后是人与人之间守望相助、温情脉脉的社区和睦关系。
漫步喀什的老城,内心纠结着社区与社会之间难解的悖论。这是当代人面对现代性的一个酸涩命题。社区是社会的原初,农村是城市的雏形。从生命本身的意义而言,前者也许是我们最应该选择的居所,而人类创造和奔赴的城市正在消蚀了人与人之间圆融自然的关系,异化着我们的人性和人心。
真的,你能够通过建筑的审美体验来触摸文化主体的精神世界,并读出它承载的象征意义。建筑是人审美价值的物化形态。我相信,人类建造房屋的目的不仅在于生活的起居,而且隐喻彼岸的天园。所以,房屋不仅需要承放我们的身体,更需要栖居我们的心灵。二
造访喀什仅仅只有两次,但每次我总会享用空余的时间一次次奔向艾提尕尔清真寺。我喜欢肩并肩走在去清真寺礼拜的维吾尔族人群中,喜欢聆听领拜者那发自丹田、沁人心脾、余音辽远的领拜声:“安拉乎安克班然儿(真主至大)……”我至今认为,这是天底下最美妙的音乐和天籁之音。它是一种让你的内心充满神圣、洁净和淡定的乐曲。
喀什的色彩代表了新疆,而宗教的意义涵盖了喀什和新疆的色彩。艾提尕尔清真寺就是这个意义的核心。这是外界理解和认知新疆与维吾尔人精神生活的基本面向和切入点。
有人认为,喀什是世界上少有的围绕着一座清真寺而运转的城市。的确,站在艾提尕尔清真寺广场,你就会发现,它是整个城市的中心和枢纽,其宗教、商业和市井生活都因艾提尕尔所塑造和改变。
喀什曾是我国最早信仰佛教的地区之一。公元644年,唐玄奘返回喀什。他在《大唐西域记》里的记载是:“(喀什)君臣百姓人人淳信佛法,有大小寺庙数百所,佛僧万人。”公元10世纪伊斯兰教由中亚传入喀什。1274年,马可·波罗来到喀什的时候,它文明的容颜已经变成了伊斯兰教。但是,文明容颜的转换并非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完全覆盖,多元宗教文化并存依旧是这片热土的基本图式。
当历史的车轮轧进21世纪的时候,当科学在面对环境污染、资源破坏和社会伦理道德沦丧等全球性问题而陷入困境的时候,在道德的基础上创建一种更为美好的生活方式和持续健康的社会秩序成为人类最为迫近的一项重要任务。我不敢轻言宗教是肩负这一历史重担的惟一选择,但是,宗教传统在界定和影响信众社会规范、价值观念及生活意义中发挥的关键作用是人类社会必须直面的议题。宗教与科学不是一组相对立的概念范畴。这是一个不太复杂的逻辑关系,但是并非每个人都朝着这个方向去理解。
黎明前,当悠扬的唤礼声从艾提尕尔的上空响起时,整个城市顿时被赋予了生机和活力,直到黄昏时分最后一次唤礼声在夜幕中消失,喀什又归于宁静。那悦耳的呼唤在维吾尔人的内心传递和沉淀了千年,变成一种不需要等待的约定,呼唤声一经响起,他们就直奔声音的源头而去。望着潮水般涌入艾提尕尔清真寺礼拜的人群,望着他们脸上流露的圣洁、安详的神情,你会很享受,并心生这样的感慨:对于普通维吾尔人而言,他们生命的意义在于在阳光底下守望自己的信仰。
人类离不开信仰,信仰纵可以用多种途径去展开,而惟其不变的是信仰的核心要义,即人类对心灵纯净的持守和对和平的践行。这是喀什淳朴的维吾尔人给世界最具象征的意象和启迪。三
刚刚迈入乌鲁木齐时,我便被其有别于内地的声响所吸引和感染,街市、巴扎、餐厅……曼妙欢快的乐曲无处不在地夹裹着你。来到南疆后,我深刻地领悟到:十二木卡姆的丽音浸染了新疆的每一片绿洲。新疆是一个歌舞的世界,喀什是这个歌舞世界的重心。
在维吾尔人的生活中,歌舞是不可或缺的内容,他们用轻盈、热烈的舞姿传递情感、认识世界,用明快、美妙的歌声表达思想、感悟生命。狂放深沉的萨满舞,轻快敏捷的夏地亚那舞,柔美舒展的乃姆舞……歌舞成为他们凝视生命的另一种重要形式。这不由得让人想起李端在《胡腾儿》一诗中描述西域流浪艺人舞姿的诗句:“仰眉动目踏花毡,红汗交流珠帽偏。醉却东倾又西倒,双靴柔弱满灯前。环行急蹴皆应节,反手叉腰如却月……”更让人彻悟一作家所言的:“耳闻目染之后,维吾尔成了一个以韧性的达观,迎对苦难的民族。”
曾经一则报道称,维吾尔人是最长寿的群体。我曾经将此简单地归因于穆斯林长久坚持的礼拜。孰不知,这源于维吾尔人达观、睿智和阳光的心灵。不信,你去艾提尕尔,随意与维吾尔老人对视,你就会发觉那流淌在他们眉宇间的深沉、凝重、旷达、刚毅与自信。
喀什的活力还源自于对商业的倚重。艾提尕尔周围都是维吾尔人开设的店铺,国际大巴扎“中亚市场”蜚声世界。其干果市场的特色不仅在于喀什的核桃、巴旦木、杏干、葡萄干等是中国最佳美的干果之一,而且从一个侧面显示了维吾尔人友善与大气的秉性。只要你走入市场,无论你是否购买,各种价格不菲的干果任你品尝。你还没吃完巴旦木,他已经给你剥好了核桃……这似乎是对以利为惟一目标的商业原则的讥讽。走过很多地方,但如此满含真情的商业行为仅此一处。
帕米尔高原腹地的塔什库尔干县是我们主要的田野工作点之一。我们在街上随意找到了两个维吾尔族司机兄弟,他们不仅以最低的价格完成了我们上下帕米尔高原的接送任务,而且执意在我们临走前的一天歇业帮我们采购东西,让我们免费搭乘他们的车游览喀什的名胜,并直到开车送我们坐上回乌鲁木齐的大巴后才依依作别。分别时,在我们相互紧紧地拥抱和握手之际,我周身被这份跨越民族的兄弟情谊所感动和震撼。至今,这份珍贵的情意成为我对伟大的维吾尔民族和文明表达敬意与仰慕的坚实支点。
就我们从业的民族志而言,它要求研究者从研究对象点滴的生活片段中呈现其文明的整体图景。但喀什过于深沉和庞杂,让我描述它完整的图像显然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将它的面纱轻轻地掀了掀。
我知道,在温暖的阳光下,满怀真挚微笑的维吾尔人正等待着您!26 2 月, 2017 7:52 上午 #274495追随导师
会员读了文章对喀什很向往啊!
26 2 月, 2017 7:56 上午 #274498望滇南
会员新疆有很多古老而质朴的地方
26 2 月, 2017 8:56 上午 #274515小小草
会员只听人说过,很神往哦
26 2 月, 2017 11:05 上午 #274532三杯茶
会员曾经想去一趟喀什,趁着老城被拆之前,可惜没有来得及!
26 2 月, 2017 11:11 上午 #274539飞武
会员突然想去一趟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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