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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3 月, 2017 1:29 下午 #33109
朝夕守慕
会员阿娜的爱在最深处
亚古拜·马兆隆(本文源于作者一位朋友的真实讲述)
冬日的一个下午,世纪寒潮来访过已经好几天了。天放晴了,眺望锁南坝的远山上,雪精灵还没有完全消失,一座座清真寺雪后显得更加的古朴而庄重,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更加的清新。本想着陪阿娜出去走走,可是外面还刮着一丝寒风,于是就选择坐在阳台上,晒晒太阳,来感受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来的阳光的温暖。我为阿娜搬来一把躺椅,娘儿俩坐着拉着家常,闲聊中我发现阿娜似乎有点困了。于是我说:“是不是晒太阳久了,有点困了?要不您回屋里去躺躺!”阿娜摇摇头,回道:“不用了,我就在躺椅上眯一会就可以了。”我拿来一条白色薄单子给阿娜盖上了。我静静地坐在阿娜的旁边。此刻,我也感到有点困意,无所事事,于是就拿出手机,手机似乎已经成为我生活中用来消遣时间的工具了,翻阅自己的qq空间的动态和微信朋友圈。
过了一会儿,我无意间听到了阿娜很轻微的鼾声,一上一下很有节奏感。我把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到了阿娜的身上,从来没有如此仔细地端详过阿娜熟睡的样子。阿娜的确老了!紧紧地闭着眼,嘴巴稍微张开着,脸色暗黄,额头上爬满了一道道皱纹,双鬓上一丝丝白发滋长着,还有好几根顽皮地从白色的盖头下探出头来,显得如此零乱,瘦小佝偻而干瘪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静静地藏在白色的单子里,那双粗糙而又长满老茧的双手很自然的放在单子上。一米阳光正好照在银发上,闪烁着光芒。
望着阿娜慈祥和蔼而又日渐苍老的容颜,鼻子里一阵酸酸的,泪水冲击着我的眼眶,我的视线由清晰变得模糊。只有此刻阿娜可以如此安安静静地睡一觉,一生为这个家,为我们儿女操碎了心。我似乎通过时光隧道一下子回到了阿娜生活过的时代。
我的阿娜没有上过学,不,准确的说是上过几天学。她是千千万万普通平凡的东乡妇女中的一员,朴实善良,勤劳勇敢,有着笃定的信仰。阿娜生育了我们四个兄弟姐妹,两男两女,我是家里的老三,阿娜经常开玩笑说“俩出俩进,刚好可以扯平人口数量”。同时也经常会听到阿娜在耳边唠叨道:那个时代,外公只让她上了几天的学,刚好那几天文工团到学校选演员,她被选上了,结果外公听说后,就没有让她再去上学,外公给出的原因是认为文工团不好。
小时候,家里情况很不好,父亲为了挣钱常年在外打工,而阿娜独自一个人操持着家里的琐事,一家的重担全压在阿娜的肩膀上,一年到头,辛苦劳作着,忙里忙外,为了我们一家的生计,吃尽了苦头。甚至在“文革”时期,阿娜为了躲避战乱,和奶奶背着哥哥姐姐,从这个山头跑到那一个山头,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那个时候,东乡严重缺水,每天清晨,要早早起床,做完晨礼,就要到山沟沟里去挑水,单薄的身体被扁担压弯,因山大沟深,山路坎坷极其难走,担到家的水只剩下半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着。那个时候,家里贫困小孩又多,我们穿的都是打满补丁的衣服,但是被阿娜洗得很干净。当农忙一闲下来,阿娜就到山上到处去扫树叶,背回家来填炕,只为我们在冬日里能睡上热炕。阿娜会做一手精细的手工活,一有空,就给我们儿女们做一双双精美的布鞋和缝制一件件漂亮的衣服。
阿娜是一个明辨事理的人,因为自己没有受过教育,所以在我们上学问题上从来没有向生活妥协过,她的骨子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种观念——“没有文化,不识字,就不会有出息”——千万不要像自己一样当一个“睁眼瞎”。为了供我们上学,阿娜不惜一切代价,砸锅卖铁也可以,甚至为了我们的学费多次向亲戚朋友们借。阿娜经历了种种辛酸,抚养着我们成长。
后来,父亲在外打拼,挣到了一些钱,家里的情况也就改变了,我们兄弟姐妹们都成家立业了,各自忙碌着自己的生活,阿娜依旧忙碌着,做饭、拖地、洗衣、帮着看小孩。阿娜总说自己是一个操心的命,闲不下来,一闲下来就感觉自己不舒服。
最近每次回家,渐渐发现阿娜的唠叨多了,一件事情要说上好几次,但是都是在为我们的生活而担忧。她的手机里的联系人里只有我们兄弟姐妹和姨妈等十几个人的号码。偶尔谈到自己的腰痛的事情,我们要求去医院看大夫,她总是说:月子里落下的病,看了也白看,不用大惊小怪,吃点药,休息几天就好了。阿娜还在坚持自己的生活习惯,早睡早起,按时礼拜,经常到各地的拱北点香祈祷诵经,祈求真主的宽恕和赐福于家人,纯真的信仰使阿娜显得很有精神。
阿娜的爱在深处,似如春雨,沉浸在琐碎的小事中,滋润着我们茁壮成长且无声;似如一杯白开水,倘若不细细品味,往往会忽略掉而尝不到她的甘甜;阿娜的爱,似如天上的星月,永远照耀着我们儿女的天空。倘若哪一天阿娜真的离开了我们,我们的天就塌下来了,她将掳走我们所有对家的感觉和珍贵的记忆。阿娜要的真的不是钱,也不是要你功成名就后的衣锦还乡,要的只是你静静的陪伴着她衰老。
日子还在继续,匆忙的脚步永远也停不下来,也不知道自己在忙碌什么?当母亲苍老的声音从电话线的那一端传来时,我才惊觉,我们已经半年多没有回家了。忙不完的工作把我搞的不食人间烟火了!岁月的痕迹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皱纹,该停下脚步,散散心,陪陪母亲了,我打算请假回老家看看,想着不要为了工作而使自己迷失自己,不要让阿娜把遗憾带到坟墓里去。我得回一趟故乡,去走走东乡沟壑的山路,去看看东乡金黄的土地,去听听东乡清真寺的邦克声,去闻闻东乡唐汪川的杏花,去摸摸东乡拱北的砖雕,去尝尝东乡手抓羊肉的滋味,去吃吃东乡土豆片的味道,去亲亲阿娜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明天我就出发!回家,心才可以得到释然和解脱,心中的歉疚才会减少几分。我的确想家了!因为家门口有我的阿娜独自守候,天天在那儿静静等待着我回去,回家的感觉真好!
回来的前几天,母亲身体一直很硬棒!每天按时礼五番礼拜,接送阿丹和阿英莎上学!今天早上突然晕倒了,我和大嫂立马雇车从东乡县城送到兰大二院神经内科,主治大夫让母亲做了一个脑部CT和核磁共振,查出得了脑梗塞初期,幸好送得及时,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就可以康复!我每天陪护着阿娜,因为我现在是他唯一的儿子!五年前大哥因为一次车祸去世了,丢下大嫂和儿子阿丹;三年前大姐在生下阿英莎20天后,也离开了我们!母亲就承担起了抚养阿丹和阿英莎的重任,小妹也在外地上班,一年回一两次家,似乎大家都在忙碌着,太忙太忙。我知道母亲心中的苦,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但是母亲在我面前从来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除送葬的那天。因为她知道这样会让我更加难过和不舍!每天挂完点滴之后,母亲都会主动要求我陪她出去走走,透透气,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也主动牵起她的手,手拉着手走出医院逛逛!尤其过马路时,母亲把我的手拽得紧紧的!就像我小时候牵着母亲的手那样紧!似乎害怕迷失一样,我的心里变得暖暖的!久违的温度渗透进了我的肌肤里的每一个细胞,的确好久没有牵过母亲的枯干的手了!夕阳斜射出的光芒照到脸上,软软的好舒服!愿此刻可以镶嵌在岁月的痕迹里,定格在脑海中!每到了晚上入睡前,我主动端来热气腾腾的水,让母亲泡泡脚,刚开始母亲不让我洗,认为给自己的母亲洗脚,对我来说不好,母亲有点男尊女卑思想。我说:“阿娜啊,让我帮你洗洗吧!热水泡脚疏通血管,对你的病有帮助!你不让洗,病就好的慢!”母亲有点不乐意地伸过脚来!她又不好意思地唠叨起了:“看我不中用了,好好的生什么病!耽误你返城上班了!”我笑着说道:“阿娜呀!我应该感谢您,感谢真主,让我在回家探亲时,您生病,我可以敬敬孝心,《古兰经》上不是说:儿女的天堂就在父母的脚下呀!父亲去的早,您辛辛苦苦把我们兄妹四人养大,现在就剩下我们娘俩,我不照顾你,谁来照顾你呀!”母亲说道:“不是有你大嫂吗?……嗨!她也不容易,要照顾阿丹和阿英莎,现在又要照顾我……….”此刻,听着母亲的唠叨声心里既感到难过,又感到如此的幸福和甜蜜!
因为母亲住院治疗,我返城的行程只好推迟一段时间了,母亲住院治疗这段时间,我突然觉得自己从混沌的世界中醒过来了!我对家的含义有了深层次的理解!心中的牵挂和不舍进一步加深了!世界这么大,遇人无数,遇事万千,越长大就越发觉,最离不开的还是家人。不求多富贵,希望家人无痛无病无灾,身体健康就很好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过去式,留在身边的无非还是家人!自己常年在外工作,而远方的家里却留下了心爱的母亲和孩子们!我欠他们的太多太多,每次打电话过去,母亲和孩子们的声音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打回家的钱,几乎没有动过,无非就是存折上的数字在增长,我也知道父母需要的不是钱,他们已经不奢望用钱去买好衣服和吃的!他们日夜盼着子女安好!这辈子最不该欠的情,我却没有办法给予!也许在忙的时候感觉不到什么?当自己闲下来的时候,心中的思绪万千,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父母养育我们长大,为的是能在晚年享天伦之乐,而我们为了生计而奔波,还把自己的子女留在父母身边,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太多的压力!我们这一代人到底给父母的是什么?没有了陪伴和精神的慰籍,让他们成了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心里太惭愧了!我也深知父母需要的不是钱,但是为了生活,为了心中的梦想,我们不能很洒脱地抛弃工作回老家陪伴他们……有时候,这份歉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什么时候我可以放下手中的工作,静心去陪陪父母和孩子?
阿娜身体康复了,我又要返城踏上新的征程了。心中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在岁月无情的摧残下,我们变成了城市的过客,故乡的客人。我心归处才是家,心里永远是空荡荡的……备注:阿娜是东乡语母亲的意思
转自《撒尔塔之子SartaKewon》微信订阅号
31 3 月, 2017 2:17 下午 #278242小t
会员看到天下间操劳的母亲总是让人一阵心疼。
31 3 月, 2017 4:04 下午 #278254行者非武松
会员对于母亲的爱,从小到老都体会不完。
31 3 月, 2017 11:01 下午 #278267望滇南
会员深情似水
1 4 月, 2017 7:08 上午 #278273——W——
会员虽然关于母亲的故事不同,但对于母爱的感受总是相似
1 4 月, 2017 9:32 上午 #278285三杯茶
会员总有一万个母亲,却只有一种母爱。
1 4 月, 2017 9:41 上午 #278289无名鸟儿自由飞
会员阿娜是东乡语母亲的意思,呵呵,看成藏语了
1 4 月, 2017 10:41 上午 #278309清真护城
会员不要到母亲节才给妈妈打电话,不要失落了才给妈妈打电话。珍惜吧!
29 5 月, 2017 11:11 下午 #284217高山流水
会员母爱是最无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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