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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本•阿拉比:论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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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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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赞念 于 2017-11-2 20:31 编辑

    论永恒
    伊本•阿拉比
    守之 译

    我们好像习惯性地把永恒理解为时间上的无限延展,考虑创造世界时,好像自然地以为世界的存在和真主之间存在时间上的距离。但是,“永恒”真的是这个意思吗?永恒和时间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像柏拉图所说的,永恒是肯定性的,时间是对永恒的模仿?伊本•阿拉比在本文中否定了各种观点,颠覆了我们日常的认识,其认识与后期求真教义学家基本契合。“الأزل”(永恒)和“القدم”(古有)是什么关系?无论在后期求真教义学家那里还是伊本•阿拉比这里,这两个词语都是同义的,不具有肯定性的含义,而是否定初始性,最好的翻译是“无始”。译完本文之后,忽然觉得这位伟大的苏非大师其实也很教义学。

    正文

    论永恒(الأزل)

    奉普慈独慈的真主之名
    真主是开启众门者

    一切赞颂全归恒久长存的真主,他恒常地让被理解的【作为理智概念的】无终(الأبد المعقول)接连在永恒无始(الأزل)之上,他让他的仆人迷惑地称之为“永恒性”(الازلية),肯定的人肯定之,怀疑的人怀疑之,他把它显现在他的诸天之中,作为(仆人)借以上升或下降的一件事情。愿真主祝福那个人,他放弃自我的欲望而选择了他的养主,他隔离了自我,被带领着夜行至他的养主那里,养主让他居住在自己跟前最好的居所,并且以独有的亲密和爱恋给他赐予,他嘱咐他:在他与自己的养主之间有极美的旅行的形式,然后,他下降了,降临到迦百列天使居住的原野的形式中;愿真主的平安在他上,在群星脱离轨道,在寰宇中飘零陨落之时!

    的确,真主让“永恒”这一词语在人们的言语中通行,人们用它描述超绝的养主道:【他是】永恒的,这个在永恒中,他在永恒中知道这个……诸如此类的用法。然而,绝大多数说得人不懂它的含义,纵使他们对它颇有研究,如若有人询问,它依旧会从他们眼前消失。一些研究者想当然地认为,永恒和真主的关系就像时间之于我们,他在永恒当中,恰如我们在时间当中,于是,他们声称,真主在永恒中以他的永恒之言而言说,他在永恒中对穆萨说“你脱掉你的两只鞋子吧”(20:12),对穆圣说“你应当崇拜你的主,以便确定(的信息)来于你”(15:99),以及其他诸如此类经文。

    一些人像空间那样想象永恒,认为它是某种可被理解的延展,正如空间在物体之外延展那般,永恒也是一种在时间的连续运动之外的延展,仿佛是它规定了时间。他们认为,真主是在被测量的六日里创造了七层天和大地,而非现实存在的六日,“日子”就是基本的量度。

    这些主张都不正确。因为真主正是在我们所知的、存在的六日里创造了天地万物,它们【六日】在创造天地之前是存在的。因为日子不属于七层天和七层地,而是由恒星居住的天穹(الفلك)掌管,它在诸天存在之前就周转着。日子及其周转不是白天和黑夜的轮回,它们是在日子里已知的另一个东西,不是日子本身。诸天和大地的生成只造成了白天和黑夜的轮回,而非日子本身,真主没有说在六个白昼或六个黑夜创造了天地万物,他只提说了“日子”。

    对于那些认为永恒是对时间的规定或者是向无始延展的人,人们可以质疑:你们归属于真主的那个永恒要么是存在,要么是虚无;如果是虚无,那么你们不值一驳,因为虚无是纯粹的否定,这会给你们造成丑陋的结果——把虚无归属于真主——虚无不能【肯定性地】用于真主,它对真主而言是荒谬的。如果他们说永恒是存在,不是虚无,人们可以问:它要么是真主本身,要么是他者;如果他们说它是真主本身,那么他们在名称问题上出错了,因为真主从未用“永恒”(الأزل)命名自己。

    如果他们说永恒是他者,那么它要么是自立的,要么依存于他者;如果它是自立的,那么真主的独一性就被破坏了;如果它依存于他者,那个他者要么是真主本身,要么不是,如果是真主本身,它之于真主就像知识、能力等表义属性,要具有“永恒性”,正如对你们来说,古有的知识和其他属性具有永恒性一样,如此一来,永恒会成为被“永恒”所描述的,对作为描述永恒的那个永恒的讨论就变得和对第一个永恒的讨论一样,造成无限推演。

    如果他们说永恒借以成立者不是真主本身,等于肯定了另一个古有者(القديم),真主的独一性证明及其方法论基础(归纳和分类之后的论证)就被破坏了。还会导致另一个荒谬的结论:只有永恒借以成立的那个存在者是以永恒性而被描述的,而非真主,【如果永恒借以成立者不是真主,就不能用“永恒性”描述真主】,因为属性(المعاني)的各种性质只对其依存者确立,所以就无法用永恒述说真主,以至于根本没有任何永恒。现在,让我们言归正传。我要说,“永恒”是众多研究者出错的地方,绝大多数人都疏忽了这一问题。应然的是,人们在有关真主的方面不能轻率,除了真主在天经中或者通过先知之口用于自身的语词和描述之外,不要使用其他的。兄弟啊,愿真主点亮你的内心,你应当思考,这些语词何其奇妙!它们的意指与其词根多么符合!“艾宰里”(الأزل)【“永恒”的阿拉伯语用词】原是长颈鹿及类似的臀部向下倾斜的、不能骑乘的动物的特征,派生自“赞来”(زل إذا زلق),意思是不稳定、晃动,“永恒”同样派生自这一语义,因为它无法被确定,绝大多数研究者的脚步在其中动摇、出错,除了获得真主慈悯之人例外。许多使人动摇、出错的事情被称为“艾宰里”。

    一些人说“真主在永恒中说了如此如此”,这种说法会给说的人造成许多丑陋的结果,只会彰显他们的无知。应然的是,在表达此类意思时,人们说“真主的言语是不可被形态化的古有的属性(صفة قديمة)”,因为在这一认识领域,形态(الكيفية)是不可能的、荒谬的。对形态的认识发生在感知关系之后,如果是可见的形态,需要通过看,如果是可听的形态,需要通过听,如果是可闻的形态,需要通过闻,所有形态都是如此。既然肯定了真主具有言语属性,他的言语不是新生的,就不再需要考虑永恒或者不永恒。我们说:真主创造了穆萨,让属于他的事情发生,他看见了火,倾向火而去,这时,在穆萨的感知中,就在那个时候真主呼唤了他,因为穆萨是被时间限定的,而真主超越于时候和时间,他用自己古有的语言对穆萨说了“你脱掉你的两只鞋子吧……”,穆萨听到了以否定初始性(نفي الأولية)【即“古有”或“无始”(القديمة)】而被描述的言语,它不可被我们形态化、不可限定,而是符合古有者应有的庄严;言说者是在绝对时间(الزمان)里言说【或“永远言说”】,听者只是在某个时间(زمان)里听。

    主张“真主让自己的言语和时间的运动发生了关系,因为穆萨是受时间限定的”不比相反的观点“穆萨在时间之外听了真主的言语,因为言说者不在时间中言说”更适宜。让穆萨续连超越性(التنزيه)比让真主续连相似性(التشبيه)更适宜。诗云:

    你为那人显现了
    在他泯灭之后,你永存
    他再无任何存在
    因为,只有你

    当人的本心凭借真主而实现真实时(تحقق بالحق),在那一境界,他可以续连超越性,真主让超越性的性质与他牵连,令他的本心超越存在界。因为他从世界上泯灭了(فان),唯独直观着从真主中显现给他的一切。另有诗云:

    你用他翅膀的荫翳
    遮蔽了我的光阴
    我的眼睛看着光阴
    而他,却不看我
    假如你向日子询问:
    我的名字是什么?
    它不知道。
    我的位置在哪里?
    它们不知道我的位置。

    这个人续连了超越性,超越了时间,他比第一首诗中的人等级高。第一个人是泯灭的,这个人却说“我的眼睛看着光阴,而他,却不看我”,因为真主看着我们,我们看不见他。这个人确已凭借真主而实现真实。

    “我们如何观看真主”可以佐证这一问题。毫无疑问,人们可以从某个方位相互观看,真主每日观看着我们,我们是被方位限定的人,但是并不会由于对我们的观看使得方位归属于他。同样,假如他从我们上揭开了我们的幔帐,我们必定会在方位之外以他原本具有的庄严(الجلال)和完美(الكمال)的属性看见他。在观看他的时候,我们处在被造物彼此之间相对的方位中,而非他和我们之间的方位中。时间、空间以及所有与这一问题相关者都是如此。我之于我不在任何方位,整个世界之于自身不在任何方位。明确这一讨论之后,我们就不必说:真主在永恒中言语了,他以即将发生的方式说了“你脱掉你的两只鞋子吧”,然后,时候到了,他以正在发生的方式而言说,当历史来到今天时,他以曾经发生的方式而言说。这实际上是对知识属性的解读,而非言语,这其中有许多丑陋的意涵和恶劣的表达,对有理智的人显而易见。

    在求真教义学家(المحققون)看来,永恒的含义与古有(القدم)相同,即否定初始性,是否定性的述说,根本不是【肯定性的】属性,所以,事情十分容易,也就能够说明世界从无创有的问题。你要远离理智薄弱者的想象,他们认为:世界可以在时间之前被创造,即在世界被造于其中的时间被规定之前;或者可在时间之后存在,所以世界产生在某个特定的时间而非其他可能的时间就需要一个使特殊化者(المخصص)。你不要被他们所说的“之前”和“之后”所蛊惑,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对时间的规定,因为在对某个事物的规定中就有那个事物,但是在那个境界里没有真主以外的任何事物。无论在哪种视角或状态下,理智薄弱者的说法都是自相矛盾的。
    人们应该说:真主是自在的,不从任何他者中获取存在,因为只有他,别无他者。世界是凭着真主而存在的,从真主那里获得存在,因为它是本质上的可能者,就它从真主中获得存在的角度而言,它是凭借他者成为必然存在者的。真主是因其自身而必然存在的,不是获取者。世界是非存在(عدم)【或“缺失”】,非存在正是非存在者(معدوم),因为“非存在”不是增添在非存在者上的东西,“存在”也不是增添在存在者上的。其实,非存在就是非存在者本身,存在就是存在者本身。如果人们理解了存在(الوجود),不理解存在者之作为本质(الماهية)【或“是什么”】,就会想象存在不是存在者,而是本质的某种状态,只有认识了本质的各个方面及其和其他本质的区别,才能认识本质,比如,关于实体,你说“它是事物”,我们毫不怀疑,就它作为某种本质而言,它是事物,但是仅仅通过所谓“事物”,我们根本无法理解本质,除非我们说——如果我们是艾什阿里派的话——“实体是自立的、占位的、承载偶性的事物”。“存在”和“非存在”是同样的。事实根本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在真主的存在和被造物的存在之间有延展(امتداد),并不是他如何如何持存,然后赋予他者存在。所有这些都是错误的想象,从这些谬误中平安的理智会拒绝它们。事实上,在真主和被造物跟前根本没有延展的之间性(البينية),所谓“创有”(الايجاد)【或“赋予存在”】只是新生者【即恒定的原型(أعيان ثابتة)】和古有者联系,或可能者与必然者联系,或因他者而必然存在者和因自身而必然存在者联系。

    就我作为求真的苏非而言,你多半会以“永恒”问题反驳我。你会说:你们为其见证了求真道路上的优越性的伊玛目在他提到仆人、希求者、灵知者、学者的等级时说道:“在超绝的真主和他的仆人之间除援助(العناية)以外没有任何关系,除判决(الحكم)以外没有任何因由,除永恒以外没有任何时间。”他确已肯定了永恒。我们说:反驳的人啊!你要正确地理解这个契真之人的话。他的话是根据你们在世界中惯常的理解采用了强调的手法,为了让听者从他的用语和术语中了解其本意,所以他否定了时间,肯定了永恒,“永恒”表示否定初始性,“否定”是纯粹的虚无,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事物,也没有“那里”,因此,“永恒”在被理解为“古有”(القدم)【或“无始”】的意义上是被否定的。反驳的人要能够洞悉契真之人所理解的永恒(الأزل)是什么含义。假如契真之人也把“永恒”解释为在事物之外或被测量的时间中的延展,他就会赋予被造物和真主之间遥远的延展的之间性。事实上,在他们的理解中,“永恒”是纯粹的否定和虚无,所以他们根本不理会反驳之人。

    转自《经学堂》微信订阅号

    #297715

    的确,真主让“永恒”这一词语在人们的言语中通行,人们用它描述超绝的养主道:【他是】永恒的,这个在永恒中,他在永恒中知道这个……

    #297724
    阳台
    会员

    表示看不懂哲学命题的飘过

    #297736
    追随导师
    会员

    确实有点难啊!

    #297742
    三天
    会员

    时间与空间是不能定论真主的。

    #297765
    小t
    会员

    很深奥感觉,要完全消化得下点功夫

    #297966
    夏至
    会员

    只有真理是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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