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来了
文 / 凡姝
父亲来了
香茅草,苦子菀,蓬蒿
奇迹般蓬勃起来了
因为是在东边,太阳升起的方向
迎光看去,我家门口八十米开外的
半个宽敞平坦的巷子
已茂盛的不像话
父亲来了
香茅草,苦子菀,蓬蒿
手拉着手愕然起身了
一时之间,草们树木般高大了
(哑然草也可以这般俊秀)
我们父女俩看着,讨论着
“其实,草也可以像花一样长着!”我说
父亲来了
他眯着眼睛,迎着光向我走来
他的侧脸越来越亮
他右手提着一把铲子
铲子上的反光折射到离他最近的草梢上
他躬着身子迎向了那片草丛,在梦里
他的影子倒在了它们身上
想起母亲
文 / 凡姝
天越阴我就越担心母亲
听说那边的光阴很是凶险,黑云怎可一再堆积
我心里默念祷祝,世间怎可没有太阳
雨来了,也许最该担心的,是离地最近的尘
也许漂浮和落地一样,也能隐藏
我了解自己的胆怯,无法将心彻底裸出
装下这漫天的乌云
更无法在两个世界收放自如
所以,我又在雨天思谋雪
或许只有刺骨的冷能冻结思念
能覆盖光照不到的暗物质
母亲,您在地下会冷吗
这个雨天我想给您说说外面的世界
您不在的这些年,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哥哥一脸福相,姐姐也很安逸
我和弟弟学会了处事,会了迂回环绕
您不在身边,我很失落
有时候像个孩子,需要童话和诗歌
它们让我做梦,我还不愿醒来…
母亲,雨还在清洗人间
我把心放在窗外
现在是暮秋,草木已逐渐低头
我们也买了社保
您看,时光她从不倒流
世间秩序井然
我又在想我们的童年
送自己
文 / 凡姝
昨夜我死了
在梦里,我无比冷静
趴在房檐上
看丧葬过程,看我在人间最后表达
意识分为有意或无意
不分有时候
至少在丧事上
人心是善的
空!通常
只记起亡人的好
我看到送我的人都很难过
为我,也为自己
这一点我没有异议
因为我常这样送先行者
我的父亲什么也没说
一直在默念悼词(你是先行者,我们是后来者)
我的爱人很颓废
正在一幕一幕
播放他与我的过往
他还在为前天惹我不高兴
执意挪开我一摞书的事后悔不已
我的一双儿女
我根本
不忍提及
…
我刚过了不惑之年
是心脏病突发,猝死的
这几年我很健忘
一直都是
一直处在糊涂之中
连死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