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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月, 2008 7:02 上午 #6192
新月娃娃
会员经堂教育杂谈(1)
笔者虽然对工外派略有研究,但严格地说不能算是一个“讲工外的”,只是当年在一些工外阿訇那里听了几堂课而已,当年马长庆阿訇也讲工外,只是那时每天讲24门经,时间所限,加上当时水平太低,所以没有精力深入学习。笔者没有参加今年的经堂大会确实事出有因,实为憾事。笔者认为,这种会议中最应该和最值得研究的是:莱夫兹派的学者为什么基本上讲不错经,甚至在不懂意思的情况下可以正确讲下去?工外派的学者为什么在甚至不会讲经的情况下可以正确剖析经文的意思?
从莱夫兹派经师的讲解中可以明确地看到,这一派的前辈中文功底非常了得。他们对中文和阿文的娴熟应用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们熟悉两种文字的语言规律和异同之处,掌握两种文化的逻辑方法和两个民族的思维习惯,时至今日,他们开创的讲经方法依然是非常先进的。笔者曾研究过一本英语教材,叫《AAA英语》,是由美籍华人君亮·W先生编写的,笔者惊奇地发现这位先生的教学方法居然与经堂语莱夫兹派的教学方法如出一辙,他的理念是“以美国人的思维方式学习英语”,这种理念虽然以前也有人提出过,但真正将其贯彻到教材和教学的,则是这本三A英语,此前,除了经堂莱夫兹派外,似乎还没有先例。君亮·W先生的这本教材曾经风靡一时,被誉为“华人学习英语的最佳教材”。莱夫兹派的主要特点如下:
一:掌握词法和语法基础,他们自己编写了这方面的教材。堡子马希庆阿訇的《词法》、《语法》等,现在已经成为各国各地清真寺满拉的基础教材和必修课程。云南马复初阿訇所编写的《متسق الصرف》和《متسق النحو 》可以说是这个领域的经典之作了,笔者在国外学习期间曾向有关专家介绍这些著作,让外国人大开眼界。有专家说,中国人把阿拉伯语中最实用的东西浓缩到了小小的几个册子中,而我们阿拉伯人还在苦苦地背诵《千行诗篇》(一千行诗及其解释,一般国外阿拉系的必修课。笔者用二年时间背了六百行,所付出的艰辛和努力终生难忘。)。
二:正如马旭东阿訇所说,讲经时“不拖泥带水,一口气讲完”,比如讲太斯米时讲:”我只凭着普慈的、特慈的那个安拉乎的尊名开始“,如果讲”我只凭着普慈的、特慈的那个安拉乎的尊名着开始“,说明将一个连带词”باء“讲了两次,属于错误。讲关系词时更是如此,干净利落,层次分明。
三:有严格的语法和词法口气,复数讲”一些“或”一切“,状语讲”着“,区分语讲”一面“或”方面“,等等。
四:根据语境和语义讲单词,比如他们在明白的时候不会把国家讲成”窝巢“,讲”窝巢“的我说明还没有在莱夫兹派中登门入室,或者说此君汉语水平堪忧。
五:有一定的汉语水平。他们所应用的有些单词非常恰当得体,有些词在现代汉语中找不到可以替代的词。但由于清同治年的浩劫、”宗教改革“”、“四清运动”等历史浩劫,许多经汉两通的阿訇已经不存在了。今天我们甚至可以听到有些经师用”根深蒂固“一词来形容所有表示”古老“的物质和非物质的事物。这不是经堂语的问题,应该是讲经的人的问题,是历史造成的问题。
六:简化语言工具课,大量开展各门课程。比如他们一般不讲非常晦涩难懂的《满俩》和《白牙尼》(而工外派主要讲这些课程),即使讲解也是达到能够应用的程度而已,不像工外派那样去做非常深入的研究,所以莱夫兹派的课程非常复杂,不但有诸如《尕最》一样的”老经“,而且开设国际上最先进的课程,我们可以在堡子清真寺课程表中看到与艾兹哈尔大学同步的教材,在西宁东关大寺看到阿訇正在讲六大部圣训集,这可以说是这一派的主要特点了。
所以诸君在谈论经堂语课程设置时,其实在谈论莱夫兹派早已经解决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自上世纪著名学者果园哈志回国时早已解决了,只是我们没有将其很好地继承和发扬光大而已。(如果安拉意欲,后面将专题讲井口四师傅传人的事情。祈求安拉慈悯他老人家!)说简单一些,哈志当年的”遵经革俗“运动,其实是课程设置上的一次改革。当时还有一个口号就是”重视汉语“。同治以来,清统治者为达到完全消灭回回民族之不可告人的丑恶目的,在教学和课程设置中增加攻击和诽谤穆斯林信仰的内容,所以回回从此不学汉文,有钱人家还雇佣汉民家的子弟替自己孩子去读书,因为那时政府强迫回民接受这种教育。回民的这种作法一方面保护了信仰的纯洁性,但从另一方面将却自己边缘化,与主流文化脱节,甚至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哈志回国时,青海统治者马氏家族信仰伊斯兰教,所以已经不存在这些问题,因此学习汉文迫在眉睫。我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那次教育上的回归(它再不应该是改革),甘青宁新地区穆斯林的现状将会相当悲惨,因为至今为止,还有阿訇将学汉文断为库夫尔(叛教)。天津王静斋、宁夏虎嵩山、陕西萧德珍、河南陈克礼、甘肃井口四师傅等一大批教育家,经汉两通的大家,都是经堂莱夫兹学派的代表人物,他们不但改革了经堂教学,而且改变了中国穆斯林的教育,最起码提出了一种发展的理念。
下次再谈!我所谈的是教学中的经堂语,是经堂教育这一完整教育体系中的一个小小方面。如果安拉赐和机遇,我会谈一谈经堂教育。那将是一个非常有意义有话题。修改一下艾青先生的一句诗文,表达我对这种教育的情感:“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种教育爱得深沉”
前面我们简单地讲了讲经堂语,主要提到工外派和莱夫兹派的特点。可以这样讲,工外派是在经典资料极其匮乏的情况下穆斯林前辈的一个创举,它产生时,明代的“永乐盛世”荡然无存,郑和之后封建统治者极度保守反动和闭关自守,穆斯林几乎与外面的学术界失去了联系,拥有大量经典的,仅仅是个别大尔林或官宦家庭,广大求知者“在皮革或羊骨上写经,念完(学会)后用舌头将其舔掉”;穆斯林的社会地位也是江河日下。穆斯林学者授业解惑时,面对的是几个两手空空的穷学生,昔日西安大学习巷王公大臣竞相学习伊斯兰文化的盛况已经不复存在,国家也不再重识穆斯林的人材(郑和下西洋时,大学习巷清真寺教长哈桑曾任翻译兼宗教顾问)。这就需要老师广闻博识,将大量的知识口授给学生,为了克服参考资料缺乏的难题,在讲经中侧重解经。这就是以后所说的工外———解经。发轫于陕西的解经运动,从此在不受官方支持(甚至遭受打压)的情况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了,所以我们可以看到,经堂教育不但培养了一大批学问扎实的学者,而且培养了一代代信仰坚定的穆斯林,也就是经堂中所说的“知遵双全的人”(德才兼备之士)。
经堂教育中的莱夫兹派,是在工外派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虽然它们之间差异较大,但从讲经方法中可以窥见它们之间的一些联系。但自从果园哈志回国之后莱夫兹派才真正从工外派中分离了出来,自成一体。莱夫兹派产生的时代,阿訇们已经拥有大量经典,学员也拥有一些参考资料,全国各地阿訇学者云集西宁东关大寺,甘青两省的开学阿訇,基本上都由东关大寺委派。当时东关大寺不但有工外派的大哈比阿訇,也有莱夫兹派的井口四师傅老人家,甚至有从中亚来到中国的“伊麻目布哈里” (其生卒不详,据说是中亚布哈里地区某伊斯兰学校的校长,受斯大林迫害来到中国,在青海讲经,莱夫兹派著名学者马受庆、井口四师傅等都是他的学生。他的学生一般精通古兰学、圣训学、教法原理学、古兰诵读学、阿拉伯语言学。此前,这些学问在中国几乎失传。)南北厢房住满了经汉两通的学者,讲经解经蔚然成风。当时,东关大寺学者还和北京大学、南京大学等一些名校非穆斯林学者进行了多次学术交流和对话,东关大寺人才济济,令学术界非穆斯林对他们刮目相看。这些事情在西宁地区家喻户晓,可是没有人作过研究和考证。据我所知,青海化隆著名阿訇魏琪(哈高阿訇,1996年我曾与他一起去朝觐),精通阿语、波斯语,不但经学水平了得,汉学造诣也非同一般,他用阿语和波斯语写出的诗文,华丽典雅,音韵整洁,对中西哲学也有研究,让那些留洋归来的汉学家钦佩不已。
虽然工外派和莱夫兹派在讲经方法上有所不同,但在信仰和教法问题上则是完全相同的。
莱夫兹派的另一贡献就是为中国穆斯林编撰了大量适合中国国情的必读典籍。比如西北穆斯林的必学教材——《信仰问答》,至今为止,青海和甘肃的一些清真寺每天晨礼之后全体礼拜人员都要集体背诵这本书。还有《礼拜封斋问答》、《初级教材》、《妇女月经问答》、《词法》、《语法》、《修辞学》、《伊斯兰的基本(阿文)》等等。据说东关大寺当时还编写了一些教材,早年听祖父经常提起,可是没有记住书名。知道这些情况的网友请将它们写出来。有些教材后来传播全国各地,成为各派清真寺中的必修课。昔日东关大寺云集各派伊斯兰学者,据传有100余人,这些人在西北都是赫赫有名的大阿訇,大学者。新疆大阿訇汉密就是千里迢迢前来探讨交流的。据说他到东关后的第一件事情是在学者们面前洗小净,让大家看看到底是否符合经典要求。上海阿訇(曾在临夏韩家寺开学,以“上海阿訇”闻名,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估计2003年归真)、现兰州西关大寺的杨森阿訇、河南的“河南阿訇”、原西宁东关大寺副教长山西阿訇、都是后来在东关就读的学生。
东关的这场经堂教育改革后来发扬光大,促成昆仑派的产生。这里所说的昆仑派,不是武侠中所说的打打杀杀、争宝夺位的武士精神,而是一种救国救民,复兴教育的伟大精神和理念。据我爷爷讲,白崇禧到青海后“把马步芳骂哈的杂呀(方言,意为“痛斥”)”,指出回民仅在寺里讲经不办现代教育没有出路。后来在此基础上成立了青海穆斯林教育促进委员会,马步芳任会长,白崇禧任名誉会长兼顾问。第一次把经堂教育正式搬进了新式学校。昆仑学校应运而生。当时青海以“昆仑”命名的学校大概有40余所,其中除设置当时其他地方官方学校中所设的课程之外,还设有宗教课、阿拉伯语课,甚至英语和日语。现在在青海省政府任职的青海籍官员基本上都曾就读于昆仑。我们甚至可以在西宁看到某些非穆斯林老人对古兰的某些章节背诵如流。著名经师马受庆、哈高阿訇都是昆仑的学生,他们不但汉学基础雄厚,经学功底也是非常了得。除此之外,还开设体育课,教授武术、篮球等。青海地区有个笑话,说马步芳有次看到一群年青人在抢篮球,就说:“皮脸不要的一大帮东西,抢什么么?一人发一个发(玩)去!”当然这是一些人的污蔑,马步芳一代枭雄,驰骋西北,不可能不知道篮球的玩法。但这则故事要告诉我们的是:那个时代青海才出现了这些运动。东关大寺的马长庆阿訇前几年还给我们玩“金鸡独立”,介绍那时北关阿文学校(现西宁北关清真寺及社学巷有一所专门培养阿訇的学校,大概有600名学生。当年年仅二十几岁的马受庆任副校长,正校长大概是其叔果圆四师傅。)的体育课时说:没有篮球架子,河南的拳挂子(武术家,我忘了这位老师的名字)把两手抱成一个圈,让我们在投篮。1 8 月, 2008 7:04 上午 #106832新月娃娃
会员以上文章都是在网上信手所写,并非什么论文,错别字满篇。如果斑竹觉得有碍阅读,可以对错别字进行修改。拿出来,是为了和大家交流。请多多指教。我是五笔字型初级水平。
色兰!我在上面已经说过,这些都是信手所写。如果安拉意欲,我会不负重望,将它写好。确实,一开始我没有想到要写这么多。
另外,我的几位学生已经着手写著名的树梁子哈志——马明宝阿訇的传记。相信其中的情节会让读者长泣不止。他曾在兰州西关寺开学,后在西安同时任四座清真寺教长,即大学习巷、大皮院、小皮院和清真西寺教长。在宗教改革期间,许多阿訇不敢说话的时候,只有他老人家一直坚持到底,口念清真言,被活活折磨而死。当然,人们可以像司马迁那样活着,也可以像屈原那样面对人生。在那个腥风血雨的年代,只有屈原式的学者们,留给了我们太多的回忆、痛苦、感慨和精神食粮。
由于资金问题,这些作者去青海民和县采访阿訇家人和知情人的事宜暂时被搁置,希望有乜提的朋友们帮助他们。如前所述,经堂语莱夫兹派从果园哈志时代从工外派中分离出来,自成一体,并在果园第二代(果园二师傅、四师傅、新疆哈密阿訇、伊麻目布哈里)逐渐走向成熟,并得到长足发展。到第三代时,这种教育被搬进“公家”学堂,成为与官方教育并驾齐驱的一种教育,在那个时代,昆仑学校中教授阿拉伯语和经典知识时,采用的就是这种莱夫兹派的教学方法。现全国政协常委、中国伊斯兰教协会副会长、青海伊斯兰教协会会长(其职务太长,不便在此一一例举)韩生贵先生就是昆仑学校的学生,韩生贵不但精通阿拉伯语和伊斯兰教经典知识,其汉语水平也是相当可以。1963年12月(具体时间也许有误),周恩来总理访问中东时,韩生贵作为翻译随团出访,并参加了朝觐。
1 8 月, 2008 7:05 上午 #106833新月娃娃
会员按 إعراب 讲 لفظ 的次序
先讲فاعل ,中讲 فِعل,后讲مفعول ;先讲مبتداء,后讲خَبر ;先讲صِفة ,后讲 موصوف,فاعل إضافة;先讲مضاف إليه ,后讲مضاف,مفعول إضافة;先讲مضاف,后讲مضاف إليه;先讲حال ,后讲ذو الحال;先讲مبيّن,后讲بيان ;先讲شرط,后讲جزاء;先讲مؤكّد,后讲تأكيد;先讲متعلِّق,后讲متعلَّق;先讲مبدل منه,后讲بدل;先讲ظرف,后讲مظروف;先讲مفسَّر,后讲مفسِّر;先讲صفة,后讲موصوف;先讲مستسنى منه,后讲مستسنى;先讲معطوف عليه,后讲معطوف;先讲تمييز,后讲مميّز。上面列出的是按照语法讲经的次序,这是研究经堂语中不可或缺的一个方面。这些方法也是著名经师马希庆所整理的。
讲到这里,也许一些对阿语略有了解的人会明白,为什么经堂语莱夫兹派可以在不明白意思的情况下正确讲经。关于这些讲经顺序的用法。由于这里不是经堂,所以不便长篇大论。请多谅解。经堂语的研究到此告一段落,如果安拉意欲,让我们来谈一谈经堂教育吧。我们现在可以看到有人在研究经堂语时,甚至会发生这样一个非常可笑的错误,那就是将经堂教育和经堂语混为一谈,这就好比把物理上的一些概念和兰州大学混为一谈一样。所以在谈经堂教育时,首先得搞清楚什么叫教育。关于教育,学术界确实众说纷纭,但却存在着一个共同的基本点,即都把教育看作是培养人的活动。这是教育区别于其他现象的根本特征,是教育的质的规定性。我们要明确这样一个现实,即教育是一种过程,过程是变化发展的,所以教育也在变化发展着并将进一步变化和发展。
而经堂教育从它出现的那一天起,就是培养“替主扬法,替圣传教,举意虔诚,知遵双全(德才兼备)”的穆斯林学者或合格的穆斯林的。我们看老一辈经师时,对他们的第一影象就是“太格瓦”———虔诚!1 8 月, 2008 7:11 上午 #106834新月娃娃
会员我们已经说过,经堂教育的工外派产生于“经书匮乏,学人寥落”,莱夫兹派产生于“有经可读,生源众多”的历史时期,但它们共同都经历了同治浩劫。同治之后,穆斯林学者基本上从西安,甚至广州、昆明等这些大都市转移到了农村,加上清统治者在国学课程中设置诋毁穆斯林和伊斯兰的内容(有些地方甚至在表示回回的“回”前加一个犬字旁。),所以回回从此不学汉语,阿訇们讲经时慢慢对某些词义缺乏深刻认识,所以我说过,至今还有人还在用“根深蒂固”一语形容一切物质和非物质的事物。
莱夫兹派虽然做了巨大努力,甚至将经堂语搬进了新式学校,但由于昆仑学校随着马氏家族在青海的土崩瓦解而不复存在。可以这样说,昆仑学校停办之后,莱夫兹派的讲经运动一直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这种讲经方法又从新式学校沦落到民间。据传,伊麻目布哈里来到青海后对一些阿訇进行了考核,当时年仅十几岁的马受庆在布哈里面前通背了阿拉伯语语法古典名著《满俩》的正文,其同学井口四师傅则通背了修辞学名著《白牙尼》,可见他们当时的水平之高。布哈里为他们讲解古兰学、圣训学、语言学和古兰诵读学等在中国几乎已经失传的学科。后来中国人中,井口四师傅是最早在清真寺中开设《布哈里圣训实录》课的阿訇,当时他在青海扎巴开学,年约三十过头,全国各地学子纷纷前来求学,先生从此声名大噪。马受庆阿訇给我们讲当时求学的情况:“伊麻目布哈里和父亲在房中用阿拉伯语交流,我为他们服务,端茶倒水,布哈里发现我能够完全理解他讲的话,感到非常惊奇。”当时的教学并非现在我们所说的那样:由一名阿訇带领一群门徒,而是像新式学校那样,由多位老师同学授课。当时井口四师傅的老师除伊麻目布哈里之外,还有果园二师傅等一些著名阿訇。
后来井口四师傅到甘肃平凉开学,果园哈志的孙子马长庆到其门下求学。当时马长庆大概年仅十七岁,此前他已经是东乡某地开学当过阿訇。据传他在东乡开学时只有十四岁,虽然个子小,但声音洪亮,乡佬们说,我们只听到一个小孩的声音在讲瓦尔兹,但看不见他到底在哪里。马长庆在平凉求学不久,师傅就回临夏探亲。师傅回家后,韩家寺群众苦苦相求,不让他回平凉,师傅迫于无奈而留下来在韩家寺开学,并致信马长庆代他在平凉开学。马长庆求学心切,不过多久也回到了韩家寺。当时韩家寺有两个学生较突出,一个是马长庆,另一人是平凉米阿訇。后文将述,后来他们两人成为莱夫兹派最突出的代表。
后来西安大学习巷代社头和会伊麻目到平凉搬请马长庆去开学,马长庆因故不能应聘,让马受庆代其出任教长。马受庆在西安一住就是八年,期间遭遇宗教改革,仅教出一名学生马长福。多年之后,马长庆讲这段历史时说:“作为阿訇,一生最大的悲剧之一就是没有好的教学环境。我兄受庆阿訇,一身儿林,在西安白白浪费了八年。这样的大阿訇没有了!”我听马希庆阿訇也说过:“受庆阿訇那样的大阿訇在中国已经没有了!”后来受庆阿訇回到青海,在林家崖、麿尔院等清真寺教学,帐下学生数百人,可以这样说,现在青海的绝大部分阿訇(包括马长庆、苏德贞、哈高阿訇)都是他的弟子。如果安拉意欲,其教学方法后面将专题讲述。
我们还是回到井口四师傅时代吧。井口四师傅,经名阿卜杜拉合曼,其祖父麦尔苏穆,都是名振西北的大阿訇。据说,他们祖上有一口井,某一年遇到旱灾,只有他家的井中水源不断,故被称为井口老人家。我曾看到某地出了一本信仰教材,是由他老人家撰写的,上面的署名令人啼笑皆非:作者金钩四师傅。把我的思绪一下子还到金庸先生刀光剑影的武侠时代。井口四师傅品德高尚,学识渊博,为人低调,开设二十几门经文课程,这些课程主要是:古兰、圣训、信仰、教法、语法、词法,修辞、教法原理学、历史、道德、逻辑学、继承学等。尤为重视语法学,马希庆和王永贤阿訇回忆他们的求学生涯学:“那时父亲老人家不让我讲经,我偷着讲,他让我把索勒夫(词法)背了三十几遍。经典主要讲学习方法(台尔里木),至今我能背诵其中所有的诗文。”除了教学,井口四师傅还著有大量著作,有些堪称经典之作,比如《信仰问答》就是西北穆斯林脍炙人口的一部著作,笔者还不懂事时,就听父亲常常背诵其中讲述真主神圣属性的片段:“将本独立的。单独独一的……”,给我留下终生不忘的影响,这熟悉的声音伴随我走过童年,直至今日。祈求安拉让这种声音继续陪伴我,直至复生日!马受庆阿訇也写了一本关于信仰方面的著作,可惜未能传世,不知他的儿子艾迪卜阿訇是否记得,或记录下来。井口四师傅的著作非常多,涉猎的题目也很广泛,除了《信仰问答》之外,还有教法、历史(《列圣的事迹》)、道德、修辞、语法等方面的著作。但大部分也许在宗教改革中遗失了。国家宗教政策开放后,马希庆阿訇通过记忆整理了好几部。
时间关系,再谈。1 8 月, 2008 7:13 上午 #106835新月娃娃
会员井口四师傅是西北家喻户晓的最太格瓦(虔诚)的阿訇,我听著名的青海民和哈凯阿訇讲,有一年甘青两省的阿訇们关于一个牵扯到教派的问题僵持不下,谁都说不服谁,群众不知该怎么办,最后有人提议以井口四师傅的观点为准。可见他的学识和为人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
据一位师兄讲,井口家族重视知识,他们祖上有位老人一直祈求安拉使他的后代成为学者,这位老人对学者的爱护达到这样的程度:那时人们上厕所不用手纸用土块,这位老人把土块磨光,以便阿訇和学生们如厕时使用。四师傅的盒子艾哈麦德阿訇(井口二师傅之子)是他开学时的掌学,此人白天在寺里教经,晚上缝帽子维持生计,他到任时,四师傅拿出坊民给满拉们所给的站殡礼的公款——乜提钱做了一件“准拜”(礼拜时的长衣),因为这件事情,师傅专门召集全体学员,向大家要口唤。土改时,有土地的人们争先恐后地出让自己的田地,清贫的井口三师傅阿訇却拿钱收购土地,别人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回答说:“政策要求把大家的土地收到一起后平分,我没有一分地,怎么分别人的土地呢?后世审判的日子,我怎么向安拉交代?”
宗教改革期间,井口四师傅被投进监狱,和其他阿訇一样遭受折磨,在狱中,他利用放风的机会悄悄对一同服刑的儿子马希庆说:“孩子,不要担心,我在你母亲那里给你放了一些白银,够你维持生计。”马希庆被释放后,发现家中已是家徒四壁,父亲在狱中说那番话,只是为了安慰他,让他坚强地活下去。不久,监狱通知家人,阿訇在监狱中归真了。主啊!求你慈悯他。
由于笔者情绪波动太大,下次再谈。井口四师傅到韩家寺后,设帐讲学,广收门教,学员三百多人,教学分两大部分:中学和大学,中学主要设古兰诵读、词法和语法课,中学大班学生还讲一些简单的经典,如古兰明文、穆圣传记、《台尔里木》等。《台尔里木》是一本关于德育和学习方法方面的著作,师傅根据中国国情,在其后面还写了一篇附录,叫《忠告》(或《箴言》)。可以说,它是经堂教育中的重要文献,总结了经师在教学中对学员的要求,以及学员学习的方法。学者们应该研究它。从群众角度来说,读过这个忠告后将豁然开朗:为什么经堂教育培养出了一大批德才兼备的学者。可惜我几经十年未入经堂,对其中的内容记忆不清,但我已经委托师傅的孙子艾敏阿訇给我邮寄一本,如果安拉意欲,后文将为大家介绍《忠告》。
大学的课程非常多,几乎设置了现在国外伊斯兰大学所有的宗教必修课,前面已经讲过,当时大学的大班课程约25门(前面已经介绍,此处恕不赘述),涉猎领域非常广泛,这在整个西北甚至全国,也是首例。时至今日,我们奢谈二十一世纪经堂教育的发展时,在全国各地没有一座清真寺的课程设置如此完善(包括后来的堡子清真寺,堡子清真寺的教学,与其说是发展,倒不如说是对井口四师傅教育方法的部分恢复。马希庆阿訇临终前说,如果能够病愈,将辞掉韩家寺教长职务,回到堡子清真寺继续教学和写作。他在电话中亲自告诉我,在韩家寺被圈入红白俗事务和寺务事之中,对教学造成了很大影响。)。令我欲哭无泪的是:仁兄们还在说:经堂语要发展,就得超越前人………汗啊!因此,果园门派出家族中最聪明的孙子马长庆放弃平凉开学当大寺阿訇的机会,再次前来求学。马长庆给我们谈学习的方法说:“在师傅讲之前,我必须把所有的课程预习一遍,预习完之前绝不睡觉。”受庆阿訇说:“人们都说长庆聪明,其实长庆学习非常勤奋,他求学期间总是最后一个吃饭,所以常常没有饭吃。别人(拉干单)聊天时,他把被子盖到头上讲经。”那时马希庆、王永贤则是小班(中学)学生,每天背索勒夫,没有讲经的机会。著名穆斯林教育马志信、原堡子清真寺教长阿穆阿訇(临著名穆斯林企业家,祈求安拉襄助他们),都在那里听经上课。后来(1987年左右)马希庆受临夏左派攻击,被无端断为外道之际,阿穆阿訇将堡子清真寺教长之位禅让给马希庆,开创了宗教政策开放之后临夏地区恢复经堂莱夫兹教学之先河,后来带动了全国的经堂教学,使堡子清真寺成为中国经堂教育第一名寺。这也是后话,时间关系,看来这一肚子话要留到后面了。井口四师傅的讲经特点如下:引用新式教材,涉猎领域广泛,基础教育扎实,讲经口气明确,使用单词准确,教学纪律严明。我前面说过,他是中国西北上第一个在清真寺中开设《布哈里圣训实录》课的阿訇。在现代社会,这句很好!另外,既然你相信中国法律,那我告诉你: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在中国,信仰伊斯兰教的人应该叫穆斯林,而不应叫“信徒”。从东方学家的垃圾词库中拣来的这个单词,与貌似典雅的“圣战”一词,都是东方学家的谎言。其次,如前所述,经堂教育并不仅仅是中国回民的教育。我在上面提到的学者中有回族,也有汉族学者、东乡族学者、撒拉族学者、维吾尔族学者,甚至保安族学者。
你前面那句话很可惜,没有任何根据,希望参与有根有据的讨论。
我已经谈到后面还将谈到,还原经堂教育的出路只有一个:加强汉语教育。没有很好的汉语言文化水平,就无法实现真实的经堂教育。我也希望任何有良知的人不要祈求政府打压穆斯林,因为那行不通,不符合构建和谐社会精神。
1 8 月, 2008 7:16 上午 #106836新月娃娃
会员好的,言归正传。
我们从井口四师傅科学而完备的课程设置和教学中可以看出,他的教育是对昆仑教育的一种延续,但因为受众不同,而没有设置汉语课,这是师傅根据临夏地区的特殊情况所做的改动,我多次听受庆阿訇和长庆阿訇也谈及这一问题。所以说,井口四师傅的教学,是在特殊的历史时期,对特殊人群的特殊教育培训。井口四师傅对经堂教育的主要贡献是:一,设置了完善的伊斯兰基础学科,比如圣训学。二,传承并发扬了经堂莱夫兹派讲经方法,培养了马长庆、米阿訇等一大批经师。三,为中国穆斯林撰写了大量适合中国国情的必修教程,如《信仰问答》等。四,将民间祖传的词法和语法绝技纳入经堂(他将带有传奇色彩的挖里家索勒夫教学方法作了改进,并重新纳入教堂。后面将提到挖里家索勒夫。)。
仁兄们说,要在经堂中分班,其实也是井口四师傅早就解决的问题。所以不是什么新问题了,那时马长庆就在大班,马希庆在小班。
除了学识渊博之外,井口四师傅的另外一个主要特征就是虔诚,他的为人处事一直为西北穆斯林所津津乐道,他处事低调,不图名利,淡泊今世,谦虚谨慎,在教学方面更是一丝不苟,马长庆阿訇说,师傅只要在寺里,就从不旷课,几十年如一日,从来如此。在这一方面,他的学生马长庆和儿子马希庆都继承了他的特点。至今为此,熟悉马长庆的人都知道,马长庆开学几十年,从来没有一天不讲经,或少讲经。无论生病还是开会,从来不耽误课程,西宁地区有个坏习惯,就是夏天一开始就请阿訇游山,从夏天一直游到秋天,这期间,许多阿訇就不讲经了。但马长庆从来不会受这些事情的影响,如果非得游山两天,他就在凌晨两点钟召集全体满拉先把两天的经讲完再说;他也不会在上课期间应邀赴宴,赴宴当中到上课时间,一定会离开宴席,回寺讲经。并且几十年如一日。笔者还没有听说过哪一个人在这方面能赶上他。马希庆阿訇也是如此,有一年冬天,临夏下大雪,满拉们很高兴,估计阿訇不会来上课了,因为地面已经结冰,雪花飘下来,地上滑得连汽车都得放上防滑链,所以大家打起了雪仗,但没有想到阿訇从几公里之外骑车前来上课,那天的情景我记得非常清楚:阿訇进寺时自行车把歪了,身上胡子上到处都是雪,显然被摔了好几跤。由于迟到几分钟,阿訇没有进办公室,直接时了教室,老人气喘嘘嘘,一时讲不出话来。大家就这样默默坐了一会,最后都哭了。那天阿訇讲的是经注,讲到优素福圣人时泣不成声,他估计他想起了很多,不排除想起正在巴国求学的儿子艾敏(这仅是我的直觉)。在我的记忆中,除了这两位阿訇外,王永贤阿訇也没有无故缺课的情况。而今天,当我走遍全国各地清真寺时,看到太多的是阿訇们整天吃东家,喝西家,并且美其名曰为“过乜提”、“干尔麦里”,一些所谓的大阿訇,身边连一个弟子都没有,还恬不知耻地自吹自擂,声称是经堂传人,一些群众,也不考虑阿訇是否讲经,整天请这些人吃喝。主啊!一个不发展教育的民族,将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井口四师傅非常注重德育,前面说过,他曾写了一篇对学生的《忠告》,附到《台尔里木》一书后面。下面列出部分内容,以飨读者。
这是羸弱的、悲伤的服务者对中班学生的忠告,以便他们幸福。
可受的孩子们,聪明的学生们,祈求安拉襄助我们大家,做他喜爱的事;并保护我们,远离他不喜爱的事情。希望你们遵守作者(祈求安拉慈悯作者,并替我们给予他最好的回赐)(指《台尔里木》作者)为大家所阐述的学习方法,远离一些愚蠢学生的丑恶行为。你们不要学习那些学生:他们坚持大罪、作恶多端,但寡廉鲜耻,洋洋自得,认为自己还能获得两世的尊严!不用怀疑,他们已经损失了今世和后世。伟大的安拉说:“我告诉你们那些行为方面最亏折的人好吗,他们在今世的奔波已经徒劳无功,但他自己还认为做的不错。”(山洞章:103-104)安拉说:“有些人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洋洋得意;对于自己未曾做过的事,爱受赞颂,你绝不要认为他们将脱离刑罚,其实,他们将受痛苦的刑罚。”(仪姆兰的家属:188)又说:“你应当离开那不愿记念我,并一心向往今世生活的人,那是他们的知识程度。你的主,确是全知背离正道者的,也是全知遵循正道者的。”(星宿章:29)你们应当好好参悟这些经文的意思,经常要端正学习态度,不要因为家庭困难、生活水平低或为了摆脱务农的辛苦而到寺里来里追求那点所谓的享受,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享受“。你们也不要像那些人,他们说:”我们既不会经商,也无一技之长,所有只能到寺里来混日子……“,你们也不要学习某些阿訇,他们的求学目的仅仅是为了当一个教长、阿訇、教员,并索取一些貌似礼物的贿赂(打着”海底牙“、”穆勒外提“的旗子,接受不义之财)!某些满拉,怀着与宗教知识毫无关系的个人意图投奔大寺,以便得到惬意的生活,并且出人头地,其实,以这种意图在清真寺或学校吃住都是不合法的。因为其中的一切,都是为追求宗教知识、履行伊斯兰教律的人而设置的。假若出钱或施舍的人发现这些情况,他们绝不会心甘情愿地拿出分文。所以,这些满拉应该三思。
你们应当树立远大的理想,因为人的价值与其理想的大小成正比。你们不要像那些低素质的人一样为了吃喝而谩骂、争抢,也不要像牲畜一样拥挤和推搡。常言道:“谁重视的是进入肚腹的东西,那么,其价值就是从肚腹中出去的东西。”你们也不要企图别人的施舍、宴请或赏赐,因为只有那些卑贱的人才盼望着这些,如果他们不能如愿,就骂坊民(哈万体)吝啬、没有教门、不知慷慨。在这一切中,你们应当注意老师的权益。别人手中的财产,就算白送给你们,也不要接受,因为这有损人格,并且可能落下埋怨。如果小孩送给你们东西,那更不能接受了,因为这完全是非法的。当你们一起吃饭时,应当平等享用,因为在没有全体的同意下拿取多余部分,也是非法的。你们不要对这些教律等闲视之。你们要遵守教法,远离一切非法事物和可憎事物,甚至远离那些可能导致人作恶的允许事物。语言优美,行为高尚,要注意自己的穆斯林身份………
要爱惜时间,珍惜生活中的每一天,不要让青春年华白白流逝……
应当积极行善,体现穆斯林的本色………
无论你们到了哪里,都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教书育人,无论你们达到多高的地位,也不能失却自知之明。回家时,应当首先给父母长辈道色兰问候,然后向其他人问好,向家人问问他们今世和后世方面的情况,给他们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并给他们教一些宗教常识……
你们在家中更要勤于个人功修,参加集体礼拜,帮助家人处理家庭事务,不要撒懒。如果 以后你们当了教长或教授,不要因为自己的地位和别人的尊重而忘乎所以!
祈求至仁慈的安拉让我们坚持正道,进入天堂!
回历1374年5月21日(相当于1954年),主麻日宗教改革期间,井口四师傅于狱中归真,此后,中国穆斯林又经历了“十年浩劫”等一系列历史灾难,阿訇们被打成“牛鬼蛇神”,不但中国伊斯兰遭到打压,甚至上千年的中国哲学思想也被推翻,直到今天也没有人能够重建。期间,也涌现了一大批优秀的阿訇,在特殊的历史时期,他们用自己的鲜血捍卫了信仰和尊严,比如井口四师傅、陈克礼阿訇、马明宝阿訇、金巴阿訇等。尤其是马明宝阿訇,他是陕西近代回族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陕西穆斯林不应该忘记他!由于工外派的知识传承主要依靠口头“传授”,所以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许多阿訇甚至把过去讲的经都忘完了。莱夫兹派因为经典被查收或烧毁,健在的好阿訇也寥寥无几。
让我们不要再讲这不堪回首的痛苦往事吧,把目光投向八十年代的中国西北吧。(我对西北之外的其他地区经堂教育不太了解。)
1980年宗教政策开放后,马受庆阿訇在西宁上林家崖家中办起了“中学”,主要教授阿语基础课程,学生约四十名;马相臣、韩生贵、马长庆、苏德贞、麦吉德等分别在西宁北关寺、瓦窑沟清真寺、南关寺开学开学,主讲大经,各位阿訇分别有学生四十名多名。台祁阿訇(当时健在的唯一十大阿訇之一)、五会阿訇、妥阿訇等在青海民和或兰州开学,韩大师等著名阿訇在湟中开学。甘肃的著名阿訇主要是大小曹操阿訇,芶阿訇、大祁寺王松地格阿訇、大西关阿卜杜阿訇、南关寺叶赛尔阿訇等。宁夏主要是李百川和燕少山阿訇。从整体上来看,当时青海的阿訇主要讲莱夫兹,甘肃的阿訇主要讲工外,宁夏的阿訇主要讲波斯语。马希庆阿訇和永永贤阿訇因为此前并不出名,而在韩家寺或铁家寺当掌学教基础课,不被人们重视。
真正将人们的目光引向马希庆和王永贤阿訇的,却是一场毫无根据的流言飞语。大约一九八三年,临夏地区个别阿訇联合起来攻击马希庆和王永贤阿訇,甚至在清真寺讲台上宣布他们是“三抬”异教徒、信仰有问题。两位阿訇因此在家中住了将近一年,期间马希庆曾秘密去西宁北关清真寺投奔师兄马长庆,在那里听经学习。一直到了大约八四年或八五年,大西关阿卜杜阿訇、大祁寺王孙迪格阿訇等一些正直的阿訇在清真寺大殿上站起来,强烈谴责了这些恶毒攻击,王永贤阿訇和马希庆阿訇才算透了一口气。后来他们商量去看望一位对他们攻击最严厉的老阿訇。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当两位阿訇走进老阿訇家院子时(当时还有一位阿訇正在这里作客),这位造谣生事的阿訇做梦都没有想到被自己推下无底深涯“仇人”会来来到他家,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位阿訇则高声说色兰,并一直向前走过去。抬手不打笑脸人,这位阿訇让来客坐下来。王永贤说:“我们来看望您老人家。”那位阿訇说:“(在这场诽谤风波中)我没有挽救你们,请你们给个口唤。”王永贤阿訇说:“不挽救(我们)的人的口唤我们全卡(给)了,阿卜杜阿訇、孙迪格阿訇都挽救了我们,你的这个寺环境特殊,你不挽救是有原因的(情有可原)……”那位阿訇一下子抱住王永贤阿訇,放声大哭起来,说:“一切(造谣生事)都是我操纵的,是我策划的,今天你不给口唤我就不放开你……今天你不给口唤的话,后世里我无法对面安拉呼!”王永贤说:“你是吾斯塔兹(老师),我们是学生,我们能不你给口唤吗?”1 8 月, 2008 7:18 上午 #106837新月娃娃
会员真是相逢一笑泯恩仇,此后,马希庆到柏家庄开学,后来又到了堡子。在那里,在他和挚友王永贤的协助下,真正拉开了复兴经堂教育的大幕。
位于临夏市枹罕乡的堡子清真寺,此前一直鲜为人知,它既不属于河州八坊,也不是一座大寺或名寺,本村礼拜人数寥寥无几,村里的男子大多到外地去搞副业,加之堡子寺解放前是某官宦家族的族寺,所以这里非常清静,基本上没有人事方面的干扰。1988年,原堡子寺教长阿穆阿訇邀请马希庆到堡子开学,阿穆阿訇则下海经商,后来成为临夏地区知名的企业家,并终生鼎力支持马希庆办学,直至马希庆阿訇归真。安拉的使者(愿主福安之)曾说:“只有两种人值得羡慕,一是真主赐给钱财而他将钱施费于正义的人;二是真主赐给知识,而他借知识判断是非并教授于人的人。”他们两人就像这段圣训说的那样,一个出钱,一个教学,相互合作,其中一人告别今世后,另一人还在继续支持他的事业。圣人(愿主福安之)还说:“七种人在安拉的特别庇护之下:公正的伊玛目;崇拜真主中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心系清真寺的人;为安拉而互相喜悦,为安拉而走到一起,为安拉而分手的两个人;在一位雍荣华贵的女子诱惑时说我害怕安拉的人;暗中施舍,以至左手不知右手施舍的人;独处时,因纪念安拉而泪流满面的人。”
当时堡子寺的老师主要是马希庆、王永贤、马玉明(优卜)、哈元林、马会云(尕白哈)、哈毕卜(马海碧)等。学生根据程度分五个班级,一班为大班,二班到五班分别是小班。
一班主要开设《在古兰的荫凉下》、《圣学复办》、《信仰学》、《修辞学》、《沙米教法》、《圣训》等课程,还有一些从科威特、沙特和埃及引进的课程;二班主要课程有古兰经注、圣学等七门课程;三班开四门课程;四班主要是词法和语法等基础课程。五班则以读古兰经,背词法为主。
在那里,马希庆阿訇开始用阿拉语编写大量的教材(此前他曾用小经整理他父亲的一些遗著),他利用给学生上课的机会,编写《词法》,他每天写一页,学生背一页,最后整理成册,用自己的油印机印出来,散发给学生。这就是现在全国清真寺各地不分教派地域,普遍使用的《词法》教程。
堡子寺的《词法》教材主要特点是:用简明流畅的现代汉语写作,条理清晰,突出重点,简单明快,图文并茂,适合中国人学习,有初中以上中文水平的人若会读阿拉伯语,基本上可以看懂内容,并且实用性很强。它是对流传几百年的《连五本》的大力改进,其中揉合了东乡挖里家索勒夫教学方法,井口四师傅的教学方法和作者自己多年的教学经验,是目前国内最好的一部语法初级教材。而此前,中国清真寺中阿语词法的唯一教材就是《连五本》。所谓《连五本》,是一本用波斯语写作的语法教材,是懂波斯语的人学习阿拉伯语的教材,原名《أساس العلوم》(知识的基础),因其分为五卷而得名。诸君可以想想,中国人学习阿拉伯语时,要通过波斯语来学习。这是每样的逻辑和现象呢?(研究回族学的先生们可以在此中大做文章。)而上海外国语大学、北外等编写的语法教材虽然很全面,但由于长篇累牍,令初学者不得要领。学外语本来就难,如果一个人在学习中不得要领,那简直是致命的弱点。诸君也许会发难:堡子寺的《词法》教材能和国家正规出版社专家学者编写的教材相比吗?答案是这样的:一,如前所述,堡子寺的这本教材,是对中国几百年教学经验的总结。二,堡子寺的教材突出重点,而洋洋几十万字的“正规教材”让初学者不得要领,不知学云。
马希庆阿訇所编写的第二本教材,则是家喻户晓的《初级教材》,这是一本综合性教材,从字母开始,到古兰诵读法,还有信仰、礼拜等方面的内容。这本书估计是1990年编写的。最初是专门为我的一位小师弟编写的,阿訇还是每天写一页,并油印出来,后来成为中国穆斯林的必读书之一,据《穆斯林通讯》粗略统计,该书在2003年之前的发行量就已经达到了50万本,据一位搞印刷的老兄介绍,这本书现在的印刷数量应该是200万本以上。除了《初级教材》,马希庆的另外一个重大贡献就是编辑整理了古兰经读法规则,据我所知,这是中国人最早编写的古兰经诵读学方面的专著,而此前,西北阿訇们诵读古兰问题多多,甚至《开端章》最后一节经文中“مد لازم مثقل كلمي”(有叠音的单词中必须要扯的长音)的读法到近几年才规范了起来。众所周知,古兰经诵读学,是一门专门的学科,也是一门基础学科,但中国穆斯林因为明代到清代长达几百年的闭关自守,缺乏与外界联系,加上左宗棠对回民进行种族灭绝,所以诵读学几乎已经在中国失传,中国大部分阿訇的诵读受到太多中国地方影响,所以一些出过国的人有时会问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中国的阿訇们诵读古兰的语调与全世界的穆斯林不一样?与阿拉伯世界不一样情有可原,为什么连巴基斯坦、印度、马来西亚等所有穆斯林国家和非穆斯林国家不一样?马希庆阿訇的这些资料,估计是他自己从浩如烟海的阿拉伯文典籍中整理出来的,其具体实践经验,则传承于乃父井口四师傅。前面我们已经说过,井口四师傅、马受庆、苏德贞、苗善等阿訇,曾得到从中亚来华的“伊麻目布哈里”和来华讲学的沙特学者赛义德亲传,所以古兰经诵读得非常优美。一些外地穆斯林经常问我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年过八旬的中国阿訇苏德贞诵读古兰的语调神似比其小几十岁的沙特禁寺教长苏代斯?后来笔者到沙特后在一次学术交流会上诵读古兰,当时有学者问我的“سلسلة”(传承),我才知道穆斯林世界的诵经家们都是有传承的,他们的语调和读法一直可以追溯到先知(愿主福安之)时代。青海的苗善阿訇现在已经年过九旬,但其诵读法还是非常到位。
坦诚地说,马希庆阿訇的声音并不优美,所以一些不懂诵读学的人起初对他的诵读不以为然,后来一些外国学者来华访问,听他诵读后表示惊讶。我曾听一位外国诵经家读古兰后对其表示钦佩,没想到对方却说:“中国学者阿杜里俄福鲁(马希庆)才是真正的诵经家!”马希庆阿訇的阿文著作《伊斯兰基础知识》,也是西北各清真寺使用的一部教材,这本书真正做到了言之有据、论之有理、议之有力和参之有效。是继传统的教法典籍《伟噶业》之后中国人所接触到的最好的一部基础教法教材。在某些方面,它甚至比《伟噶业》更加优秀,因为现代学术的规则是“言之有据”、“ 明确出处”,《伟噶业》虽然是一部弗特瓦名著,但因为时代原因很少注明《古兰》和圣训中的证据。《伊斯兰基础知识》的学术价值甚至超越了现代大马士革教法学家奈佳哈•哈莱毕女士的《功修学》(فقه العبادات)。《功修学》是1996年我从叙利亚带回来的,当时阿訇和王永贤阿訇来家中作客,顺便问我带回了什么“好东西”(指什么好书),我便推荐了三本书,除了这本书,还有一本是宗教学专用辞典,叫《مختارالصحاح》,另一本则是迪拜出版的《当代穆斯林大家学术文库》,收录了赛义德·莱麦丹·布推、穆罕默德·安萨里、优素夫·格尔达威等当代名家的名著。后来阿訇将《功修学》翻印出来,当做教材,成为在国内许多清真寺中几乎替代《伟噶业》的一部教法教材。
《信仰学基础教程》是他晚年的著作,据我估计,本书是对其父井口四师傅《信仰问答》的完善。我们知道,中国清真寺中的信仰教程也是相当匮乏的。至今为止,一些清真寺甚至将《教典诠释》作为信仰学方面的唯一教程。众所周知,中世纪伊斯兰凯拉姆学名著《教典诠释》,曾在历史上起过“朔本正源、清理门户”的重大的、不过替代的作用,比如它对赫瓦里吉、穆尔太齐赖等当时流行的一些错误哲学派别进行了揭露和批判,使它们销声匿迹,它是以唯理思辨与逻辑推理为方法论的一部著作,其治学方法与现代治学方法已经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甚至某些地方在今天看来似乎矫枉过正,作为信仰学教程,它似乎不适合所有的学生。因为我们现在所面临的是无神论者、弗洛伊德主义、新十字军主义、犹太复国主义和杀人不见血的某些东方学学说。所以《大学》则成了最权威的信仰学教程,但《大学》也不是信仰学初级教程。马希庆阿訇参照《信仰问答》和当代埃及信仰学教程写作的这本信仰学教程,应该是中国清真寺初级班级(有一点阿文水平的学生)的最佳教程。1 8 月, 2008 7:21 上午 #106838新月娃娃
会员马希庆阿訇的著作很多,此处不便一一列举。由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印刷技术落后,他还誊写了大量阿拉伯文典籍,印刷出来,在堡子寺作教材,后来传播到全国各地,因此他的书法也是非常漂亮的。
除了自己撰写或誊写教材之外,他还引进了许多国外教材,如埃及的一些教材和科威特的教材,甚至引进了利比亚达瓦大学的草书体(手写狂草)经注《التربية الإسلامية》,以便学生在了解伊斯兰世界最前沿的学术成果的同时,学习现代阿拉伯书法。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到阿訇归真,堡子寺印刷的教材估计不下200种,一些学生开玩笑说,其他寺里讲的经年年都讲,堡子寺讲过的经永远不会重新再讲。我从小热爱武术,十岁起就开始习武,十六岁那年参加市第一届武术散打比赛,获得48公斤级第二名,当时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武术家,为了练就一身功夫,从上初一起身上一直背着沙袋,每夜练到凌晨一点左右,甚至斋月礼太威海拜期间也不间断,并且从来不撇斋。我作梦也没有想到要去念经当阿訇。在我的记忆中,爷爷和父亲非常喜欢结交各地阿訇学者,那时政策刚刚开放,人们到城市后喜欢投奔亲属,我家则成为了甘宁青新各地阿訇经常来往之地。各地阿訇和满拉提到我爷爷和父亲的名字,基本上都知道。甚至当时秘密活动的一些“三抬”阿訇也来我家作客,和父辈探讨教门。临夏中阿学校的创办者著名穆斯林教育家白哈阿訇曾对我父亲说:“圣人有一段圣训:如果一个人热爱学者,那么他就会成为学者;如果他成不了学者,那他的儿子会成为学者;如果儿子成不了学者,那他的孙子一定会成为学者的。”当时我心里想:我家一定会出一个学者的,因为我父亲和爷爷都是最热爱学者的人,他们甚至愿意把家里的所有积蓄拿出来发展伊斯兰教育,招待穆斯林学者。我祖父文武双全,熟读马坚、陈克礼等先贤的著作,视野开阔,所以有些人说我们一家是“暗三抬”,这给我以后带来了许多不便,马受庆阿訇就因为听信一些人的谗言拒绝收我为徒,后来改变态度亲自让他的学董“冒胡”阿訇(其实是一个大胡子)来我家找我,同意我跟他学习。塞翁失马,安知非福,如果当时马受庆阿訇收了我,我恐怕就没有机会认识马希庆阿訇了。此是后话。
我最先被送进了一座镇上的清真寺,记得那天离家时泪流满面,心中默默地说:“哥哥,家里的生意以后就交给你了,我这一生算是完蛋了!”当时我确实是怀着一种献身的精神去念经的。心里告诫自己:“书没有念好,经若念不好,那就对不起爷爷和父亲了,自己这一生也就完蛋了。”但经念好了,又能干什么呢?我从念经的第一天就告诉自己:“做什么也行,就是不做阿訇。”说实在的,我非常鄙视一些阿訇过寄生虫似的生活,道貌岸然,心胸狭隘,鼠目寸光,只看到眼前的几个穆斯林,而对整个中国其他地方的教门一无所知,并且还不以为然,他们不懂得什么叫危机感和责任感,讲着一些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懂的“教门”,我曾在小学假期时到附近的清真寺学习字母,一个大满拉说阿訇说错了一訇话,那位阿訇听到之后那把那个满拉开除了。
我在镇上的清真寺里一学就是二个多月,期间我的手表、录音机等一些随身携带的东西全被偷光了,寺里的满拉们白天在阿訇的严厉监督下念经,晚上则跑出去看电影,一个个在哈万提面前表现得非常听话,但说实在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发展伊斯兰事业的任何计划和想法。那时,在寺里我算是个没有考上大学的“高材生”,其他同学基本都是小学文化程度或文盲。因为当时坚持练武,招来一些满拉的不满,说我太“狂”,要和我比试武艺。记得那天下大雪,他们把我拉到寺外,说一位“武林高手”要和我切磋,我到寺门口后看到他们叫来了社会上的二十几个痞子,手拿铁链铁棍虎视眈眈,我一下子就跑了回来,从此不敢随便出寺门。更为恼火的是,我根本就听不懂阿訇到底在讲什么,凭良心说,当时我学习是非常勤奋的,两个月内就背完了古兰第十三卷,并且开始背词法,有天我问一个学习最好的师兄,什么叫“单三字”(三母简式动词,指由三个字母组成的单词),可是那位胡子一大把的大师兄却回答说:“单三字就是单三字”,我又问什么叫“增三字”(三母复式动词,指由三个基本字母和其他附加的字母组成的单词),大师兄回答是:“增三字就是增三字”。于是我星夜离开清真寺,回到家中。在家里,父亲勃然大怒,追着我满院打,声称念不成经就不要回来。我说如果要念经,我就去受庆阿訇那里,此前我已经打听到满拉们说:“如果要念经,就找马受庆”。但我不知道当时受庆阿訇和父亲之间有很大的误会,他们之间完全断交了,原因如前所说,是有一些人到阿訇那里说我一家是“真正的暗三抬。”
我在镇上的寺里念经57天,吃油香花费了三分之一时间,送亡人不下20个,有时到其他村子去送,一去就是一天。
至今支撑我一直要把经念到底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我和父亲在马受庆阿訇的清真寺门口一个月的苦苦等待。那时我腿部受重伤,行动不便,每天要流很多脓血,父亲则用自行车捎着我,每天去寺门口等待一位介绍人的消息。父亲因为害怕阿訇的威严而不敢自己去说,就委托阿訇的一位亲属到阿訇那里求情。我们就这样每天去寺门口等待,足足等了一个月,最终没有任何消息。后来得知,那位介绍人根本就没有跟阿訇讲过这件事情。于是父亲四处打听:难道除了这里,就没有其他地方教授词法吗?后来得知,临夏有位阿卜杜里俄福鲁阿訇,词法教得也相当好。我父亲在当地也算一个头面人物,尤其在商界受人尊重,为了我这不肖之子,却经受了这么多,那时我在心中默默地对父亲说:“阿大,您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这份感情和期望,我一定会学好的。”
我就这样到了临夏。在那里,我不但奠定了经学基础,更重要的是,我学会了怎样当一个穆斯林。安拉的事情充满了哲理。见过马希庆阿訇的人都会被其高尚的人格魅力所打动,他平易近人,风趣幽默,做事雷厉风行,和我见过和想像中的任何一位阿訇截然不同。我见他的第一面,他首先向我道了色兰,让我大吃一惊。此前我还没有听说过一个阿訇会给满拉道色兰问好,或者一个长者给一个晚辈说色兰。由于写作和教学忙,他走路总是行色匆匆,给和他一起走路的人以小跑的感觉。今天,当我自己做一些文字工作时,才对他那时的情况有所感悟。
当时堡子寺生活非常艰苦,满拉们每周四下午改善一次生活。所谓“改善”就是买两斤肉,让我们七十多个满拉享用。因为我来自“城里”,又是温存鏊阿爷(他是一个土族穆斯林,家景贫寒,青年时进教,是一个非常虔诚的老人。在他的带动他,他们家族上百名土族人归信伊斯兰。宗教改革中受尽了迫害和折磨,经受了巨大的考验,但他一直坚持自己的信仰。他以忠实可信而闻名遐迩,当地有钱的人喜欢把财产交给他保管,据我父亲讲:他的一个朋友年轻时不走正路,归真前将所有财产交给这位老人保管,并写下遗嘱:“如果儿子以后念成阿訇,就把财产交给儿子,否则就将把所有遗产送给清真寺。”后来那个儿子成为了一位阿訇。)介绍的,所以受到阿訇的格外关照,经常让我吃他的“阿訇饭”。“ 阿訇饭”是堡子村村民每晚给阿訇送来的饭,比满拉饭要好一些,但我基本上在其中没有看到过肉。有天晚上几个满拉煮了点羊骨,请阿訇来吃,期间有人开玩笑说:“我们在这里念了几年经,还不知道阿訇爷家的门朝哪开。”(意为阿訇没有请他吃过饭),没想到阿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啊,我辛辛苦苦教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连寒舍的门口都没有来过。”阿訇的机智幽默是非常出名的,有次讲《圣学复苏》时讲到穆民(对人)的好猜测,伪信士的歹猜测,阿訇举例说:“伪信士们看到阿訇经过电影院门口,就会造谣说:‘阿訇看电影去了!’”这时有个满拉举手说:“阿訇爷啊!如果发现阿訇在电影院呢?”阿訇立即回答说:“穆民就会想:‘阿訇爷来抓满拉了!’”
阿訇留给我最难忘的一句话就是:“你为安拉考虑,安拉会为你考虑的。比如我,本来生活艰苦,现在情况就很好。”我知道阿訇一生非常清贫,那年他家的房子实在不能住了,就鼓着劲盖了两层小楼房,临夏的一些人开始说话了:“连阿卜杜里俄福鲁阿訇都盖了新房子。”我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过脏话,这似乎是临夏地区许多阿訇的传统,有次一个满拉犯了件错误,阿訇非常生气,一时控制不住情绪,骂了句“坏孙!”满拉们从没有见阿訇这样生气过,一时鸦雀无声,没有想到阿訇自己却羞红了脸。穆圣(愿主福安之)说:“知耻是信仰的一部分。”主啊,在那一刻,我在阿訇的脸上看到了正信的光明。大西关的阿卜杜阿訇也是如此,从来不骂学生,但他的学生品德良好,学生们犯错误时他就咳嗽,一听到咳嗽声,犯错误的学生就会觉得非常愧疚。我想,这应该是经堂遗风。
阿訇的大部分时间估计都用到了写作和教学上,他的房中总是铺满纸张,飘荡着浓浓的油墨味。这也是他一生最大的乐趣,他在归真前曾对我的师兄说,他在韩家寺开学期满后,要回到堡子寺继续教学。但没有想到他最终病倒在讲台上,从此再也没有站起来。
阿訇的讲经方法也是别具一格,他讲有些经典时用传统的经堂语,讲另一些经典时则用“现代语”。他的经堂语如我前面所说:干净利落,层次分明,语法关系清晰,对句中的每个单词只讲一遍,这可以说是他和王永贤阿訇的“绝招”,也应该是经堂莱夫兹派最正宗的讲经方法(这种方法值得研究和发扬,此处不便举例说明。如果安拉赐我机遇,我想给满拉们写一本《教堂语教材》)。除他二人之外,马长庆阿訇讲经虽然也很优秀,但还是无法完全做到每个单词只讲一遍。王永贤阿訇告诉我:“这就是我从我的吾斯塌兹老人家(井口四师傅)那里接受到的真正的经堂语”。在清真寺里最早开设《在古兰的荫凉下》课程的估计是大祁寺的王孙迪格阿訇、时任韩家寺教长的上海阿訇和马希庆阿訇,但将这门课程一直开下去的则是马希庆阿訇,其他二位阿訇因为种种原因停止开这门课程后,马希庆阿訇则一反常态,改用现代语讲这门经。(王孙迪是一位品德非常高尚的阿訇,他讲瓦尔兹时非常严厉,对任何人都不留情。我旅居兰州那年,他老人家曾专程从临夏来看望我,对我寄予厚望,鼓励我翻译《在古兰的荫凉下》,我则忙于读研和和其他事情而未能从命。祈求安拉襄助这位老人!)后来我到广河听张维真老师讲这门课时,他见我对此经典非常熟悉,感到纳闷不可理解,以为我是哪里的“卧底”,对我的身份表示怀疑,据他后来讲:“当时我想不到还有哪个地方开设这门课程,阿语学校中不可能有你这样的人,有的话我一定会了解到的……除了哪个大学里接受过专门培训的人外,不会有任何一个满拉对这本经典如此熟悉。”1 8 月, 2008 7:23 上午 #106839新月娃娃
会员前面我们谈到马希庆阿訇的身教和言教,需要补充说明的是,九十年代初期,清真寺的教育是非常难搞的,在教育上革新的阿訇最起码要面临两方面的压力:一是满拉的综合素质,据我掌握的情况来看,那时寺里的满拉高中毕业的不到1%,如果哪个寺里有个“大学生满拉”,估计全城或全地区的人都会知道的。初中毕业生估计不到5%。大部分满拉是小学毕业甚至文盲,这在外语教学中简直是在创造一个奇迹。除了文化素质差外,另一个原因是道德素质差。我曾听“上海阿訇”在韩家寺讲:有个坊民带他的小儿子来找阿訇,希望收下这个孩子在寺里当满拉,此君毛遂自荐说:“阿訇爷啊!我的大儿子已经上班,二儿子在上大学,最让我头痛的这是这个小儿子,既不好好上学,也不好好做生意,家里实在管不了,就送来了,您一定要把他培养成一个人材呀!”此事绝非上海阿訇所虚构,就是九十年代初期甘宁青新地区清真寺生源的真实写照。
而八十年代教门刚刚开放时就不存在这种情况,当时虽然也有大批文盲进清真寺学习,但人们的教门意识端正,都愿意把家中最聪明最有前途的孩子送到寺里学习。可是八十年代初的情况正如前面所说——阿訇们基本上把当年所念的经忘完了,虽然一些阿訇的名气相当大,但其实际水平令人堪忧。那个时代许多阿訇的念经与其说是念,倒不如说是背,一生只念几本经,把这几本经的页码都背熟了,毫不夸张地说,许多阿訇可以不打开经典闭着眼睛讲。我曾发现这样一个令人惊讶的现象:一些阿訇只会讲他自己的经典,如果换一个版本,就不知应该从何讲起。把孩子送到这些阿訇那里去求学,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说到这里,我的眼前经常会浮现出电影《火烧圆明圆》当中的一个情节:英勇无比的清兵高举大刀长矛冲向武装到牙齿的八国联军,然后在现代化大炮下一个个倒下去,最后全军覆没。八十年代初,仅我家族就有十几个人去念经,最后全部“倒”了下去,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最后不是经商,就是务农,有些既不会经商,也无处去务农,一生不知应该去做些什么。我的一位堂兄曾辞掉中学教师的职务去念经,最后还是没有成功。那真是一个悲壮的年代!
在宗教开放后,只有个别精通语阿基础学、阅读视野开阔的阿訇没有忘记当年所学的知识。我们可以从青海地区公认的大阿訇马受庆的教学中对些有所认识。马受庆十八岁时就被马步芳任命为北关阿语学校副校长,可见其学问功底之扎实。但是宗教开放后他一直教小学——阿语词法和语法,很少讲经。一些群众不明白道理,问我:“人人都说受庆阿訇的尔林在青海属一属二,怎么不讲大经呢?”受庆老人家曾亲自对我们说明了这个原因:一,没有基础就不会有牢固的大厦(后面我将说明:讲经和学阿语是两个概念。阿语讲注实用,而讲经要慎之又慎。)。二,当时(在青海)没有人能教好这门课。这句话毫不夸张,是所有圈内人士公认的。三,他要在晚年把一生最宝贵的东西留给后人。
这也使我最终明白了当年为什么井口四师傅不让马希庆讲经,而让他背词法,一背就是三十几遍。
中国的现代阿拉伯语教学的历史不上百年,而作为有几百年历史的经堂教育,毕竟有其精华所在。今天,我们在评估和审视经堂教育时,应该如海市蜃楼网友所说,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而不能全盘否定,自欺欺人。
这也使我和世仁兄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答案:为什么从整体上来看,中国留学生中念过经的人比没有念过经的人程度要好。
当时教育革新的阿訇所面临的另一个压力就是文革时期遗留下来的坏毛口(习惯)–扣帽子,叫三抬,搞内部消耗。马志信阿訇、马希庆阿訇、甚至果园哈志的亲孙子长庆阿訇,都曾遭到一些宗教无赖的恶毒诬陷、诽谤和攻击,现在这种歪风邪气基本上在除青海之外的其他地方站不住脚了,在青海他们还在做最后的垂死的挣扎,把果园哈志所传播的好端端的“遵经革俗”运动搞了个乌烟瘴气,我甚至曾经奉功艾资哈尔大学留学回来的高材生金镖阿訇不要再和这些诽谤专业户计较下去,远走他乡,好好做一番事业,把一生最美好的时光和精力用到伊斯兰教育事业当中,没想到金兄气魄非凡,百折不挠,斗志昂扬,表示坚持到底,令人钦佩不已!亲爱的朋友们,上面我罗罗嗦嗦讲了太多,大家的视觉一定疲惫不堪了,最近我自己的事情也是愈来愈多,所以我想在此做一总结,如果安拉赐我机遇,将其他话题留到专题讲座中吧,毕竟这是兰大在开会,而不是我的一言堂。我在其中则不幸扮演了历史上略懂修辞的铁匠散卡克,发表了太多牢骚。我的看法也不一定就是完全正确的。不过,正如我所说——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种教育爱的深沉——我是真诚的,也是痛苦的。如果要我说下去,估计最后要整理成一本书,但那又成了文字垃圾,白白站用小马的空间,没有实际意义。
在此,我要告诫大家的是:
一, 经堂必须更新观念,不但要培养阿訇或伊麻目,而且要培养出适应这个时代和社会的穆斯林,最起码要考虑这些人以后在社会上的立足之处。这需要从教学管理和课程设置方面做相当大的调整。并适当考虑是否送他们到国外深造,以便于以后他们考博士或进入国家教学和科研机构。
二, 清真寺必须恢复其原有的根本职能——教学。所以,中国穆斯林传统上不把阿訇上任说成“上任”,而说“开学”。做到这一点,需要穆斯林群众认识到真正的教门是念、礼、课、斋、朝,是命人行善,止人作恶,搞好教育和宣传,把更多的人引向伊斯兰,而不是一家排一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请阿訇吃饭过乜提。过乜提如果影响到下一代人的宗教教育,则成了一件大罪。正如我们眼看一个人要掉进万丈深渊,不但不出手相救,而且还对他说:“我刚才打了一个喷嚏,你怎么不回答呀?回答喷嚏可是一件圣行!”伊麻目安萨里在其《圣学复苏》中对类似问题有相当多的论述,当代著名学者优素福格尔达微先生的《优先选择》中更有明确例举,不妨有时间去瞧一瞧。为了便于可爱的中国哈万提明白这个道理,我在此引用和“应答请教”一样重要的一件圣行——“回答喷嚏”作比喻。须知,如果一个阿訇没有时间讲经教学,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乜提,那么他的情况就无异于一个濒临万丈深渊的人。今天,某些地方的阿訇已经成为“过乜提”专业户,没有时间和精力讲经教学,而群众对此毫无知觉,一些群众甚至对阿訇的要求不再是宣传和教学,而是“是不是五番礼拜都在者麻提上”、“是不是谁家请教都能应答”。须知,后世的惩罚不光针对阿訇,还针对每一个哈万提。只顾自己一时痛快请阿訇吃饭,而对伊斯兰大局不理不睬的人,是最自私和可恨的人。1 8 月, 2008 7:25 上午 #106840新月娃娃
会员三, 如前所述,经堂教育出现了问题,这不光是这种教育不再完全适应时代,也不光是阿訇或清真寺的问题,穆斯林大众在其中也是难逃其究。人们普遍的思想意识出了问题,所以,要恢复经堂培养德才兼备穆斯林之本色,必须从每个人做起。我们的清真寺或阿校教出的学生是不是真的能够成为我们的领导?课程设置是否真的适应这个时代?我们的群众是否把最好的孩子送到清真寺去念经?甚至,清真寺的满拉们是不是会说普通话?(此中千言万言,一言难尽。)
四, 真正的经堂语是大量翻译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典籍的最佳途径,但这种方法几乎失传,需要抓紧时间整理和挖掘。而受落后文化影响的一些地区方言则成了可爱的先生们狠批经堂语的借口和辫子。
五, 我对经堂课程设置的一些建议(需要说明的是,我自己曾有多年的教学经验,在清真寺中读过,也去过阿拉伯语学校,在一个也算名牌的大学读过教育管理学硕士,这不是我随便说出口的):
A.一年级。教学内容:
1.古兰经诵读(两个月内熟读古兰至少三卷,背记30个章节。)
2.词法(两至三个月内上完,以理解为主,简化背记部分。)
3.语法(一个月内背完。实践期{说岁俄、伊尔拉卜}三个月。)
4 .信仰、礼拜等宗教常识。(常期,可以使用简单的阿拉伯语教材)
4.汉语。(常期,说普通话)
B.二年级
1.语法实践。(讲一些简单的经典,如《箴言》等。学时二个月)
2.循序渐进地设置四至十本经,每本经年末要讲到每天一页。内容包括信仰、圣训、经注、教法、道理等。
3.阿拉语会话。
4.汉语,英语。
C.三年级。
1.循序渐进地设置十至二十本经。内容包括伊斯兰各学科。
2.阿拉伯语(建议使用国外大学语言教材)
3.汉语,英语(或波斯语)
4.电脑的一般使用,达到能够检索资料程度。
须要强调的是,在以上教学中要贯彻信仰教育和道德教育,如果发现学生信仰或道德品质有问题,应该严格教育甚至开除。须知,把一个没有道德的人培养成阿訇,无异于把一个歹毒的小人培养成了杀手,甚至更可怕(西宁马受庆阿訇语)。尔萨先知说:“你们不要把珠宝挂到猪脖子上!”
祈求安拉宽恕我,宽恕大家。事出有因,到此为止,再见!
希望同意我观点的朋友们为我做这样一个祈祷:主啊!如果你认为生活对一剑秋更好,就让他活下去,并活得有意义,有价值;如果你认为死亡对一剑秋更好,就让他死去吧,并求你宽恕他!你是至仁至慈的主。他是你仆人中最无能的弱仆。
一切赞美全归至仁慈的安拉。1 8 月, 2008 7:35 上午 #106841新月娃娃
会员尕满拉在[转帖]中国经堂教育发展问题研讨会在兰州大学召开,网友一剑秋纵论经堂语中涉及了一些艾尤冰阿訇的见解,这次将全文贴出,以俟共享.
1 8 月, 2008 10:11 上午 #106853虽没接受过经堂教育,但也明白其重要性,顶一个
1 8 月, 2008 4:37 下午 #106871admin
参与者好资料,全部仔细阅读了,准备打印一份存档,多谢了
3 8 月, 2008 6:40 下午 #107412经堂教育是中国教门的命根子啊
25 9 月, 2009 3:09 下午 #142758匿名
游客怎样才能学好[古兰经]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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