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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在

#69953
启明星
会员

<font size="5">对他做出这一心理判断,费了我很长时间。是这么回事么?一些古旧的词儿堵在心里,要找个地方,用嘴巴说它一说。说的时候需要一个听众——或者说,是需要一种确认;所以,同在一地、同在“东”乌珠穆沁的“东边”住过的我,就成了必需的存在。 <br/>  他凡来中国必要会我。每次都一样,说一阵子东乌珠穆沁,再说一些别的。我和他的交流断断续续,更因他的这种习惯,一次次的话头接不上茬。 <br/>  我渐渐漫不经心,虽然现在不禁后悔。每次挥手告别后,我就忙自己的事,而把他忘却净尽了——直至他再来到中国,又一次拨响我的电话。 <br/>   <br/>  那一年在北京,三里河的宴宾楼,还没堕落为肯德鸡。我俩在饭馆吃着,话题全在蒙古。 <br/>  我给他夹菜:“这是烧羊肉,”他看着夹在筷子里的肉,古怪地一笑。似乎关东军情报员接受了一个信号。“羊肉!……嘿嘿,马哈以德(吃肉)……好捏乃马哈(羊肉)。” <br/>  他享受着被唤醒了的两个蒙语词儿。其实,他的乌珠穆沁记忆,只有很少的一些细节。我开始询问他屡来中国的目的。 <br/>  没想到——老头子把一条腿垫坐在椅子上,毫不在意喧杂的餐厅,接着羊肉的开头,他给我讲述了一个一匹狼般独往独来、在青海境内的逐村支教、扶贫助穷的个人行动。他显然并不自觉了不起,好像这些事只是在与我谈论东乌珠穆沁之外的末节小事。我有些头晕,原关东军分子在中国支援贫困地区的教育——这不同寻常的行为令我震惊。 <br/>  “教育可是重要的!……”他晃着大脑袋,严肃地对我说教。 <br/>  “那您怎么具体做呢?是办了所学校,还是……” <br/>  但是这老头的自语症又来了。三里河夜间的街道上,寒风掀动他飘飘的一头银发。他解释般笑道:“我讨厌帽子!”我发觉,老头是个很有魅力的男性。我打算认真和他做忘年交了,也对他自我开张的<span class="t_tag" href="tag.php?name=%CA%C2%D2%B5">事业</span>开始感兴趣。但是我了解所有那些,要等到下一次。 <br/>  而下一次,就是我们的诀别。 <br/>   <br/></fo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