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召唤》中的 “条件论”
《召唤》一书作者在叙述“锻炼说”的同时,还引用了另一种哲学思想,即真主所启示的信仰与道路是与各地的地理、气候、物产资源、生产方式相关联的。作者的这种观点,实际属于“生态条件决定论”,这与孟德斯鸠的“地理决定论”如出一辙,我们权且称之为“条件论”。
按照“条件论”分析,不是任何地方,任何使者都宣扬认主独一的信仰,而是相应于各地域自然环境、生产条件的不同,使者们采取了各种各样的宣传。作者在强调这一观点时,仅把认主独一的“讨黑德”信仰分配给了“阿拉伯及西亚地区”,书中解释说:“这种历史的发展可能与那里的自然环境有关”(P49)因为“沙漠半岛的阿拉伯与海洋国家希腊不同。与水草茂盛、资源丰厚的大陆中国更是不能同日而语。那里尽管也散布着点点绿洲,但大部分是荒芜不毛的悬崖和望不到边的沙漠。终年干旱缺雨,生活的艰难困苦,自然条件的贫乏恶劣,使生存于那里的人们培养出一种坚韧不拔,毫放不羁的品格。同时沙漠中缺乏生机,无可留恋,抬头蓝天白云,低头荒原大漠”因此“大都是信仰真主的独一,及公平合理的生活”。(P6)
这段表白,得出结论,似乎只有配备作者心目中的这种恶劣生存环境的人们,才具有直接认识真主的条件。而“作为海洋国家的希腊与英国,与沙漠半岛的阿拉伯和大陆国家的中国,其生活方式和社会组织形式,差别很大的……在哲学上,反映以数学和数理推理,即由假设获得概念为出发点,也可以说,这是真主启示给以希腊为代表的西方哲学认识宇宙的一种方法。同样的,在以农业生产为主的大陆中国,顺乎自然,合乎天性的那种由心灵直接获得概念的方法是真主给予中国哲学的一种启示。”(P5)又由于“中国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非常有利于繁衍生息,所以如何组织生产、管理生活以及社会的伦理道德等,是中国古代先贤们受到启示的重要内容之一。而对造物主的认识,则是以对天的崇拜来表达的。至于表达形式也是多种多样的,他们无法想象那种无形的崇拜,于是把对真主的崇拜降低到世间有形的象征性物体或同类之中,拜偶像、伟人、英雄、拜自然景观或动物植物。在文明一点的地方则提倡某种精神、某种集体意识、维护家族荣誉等”。“所有这些经过古兰启示证实是正确的知识,无疑是来自真主的启示。”(P48)
这是一通宗教、哲学、迷信、曲解相互掺混的大杂烩。对此,任何一个具有正统伊斯兰基本的认识的人都可以清楚,我们实在无需一一抄录了。只此一段文字即包含几种交错在一起的错误思想和错误观念,足以说明《召唤》理论出色的杂芜。首先作者的条件论也象锻炼说一样,是移植唯物史观的一种见解,因为那是分析生产力发展状态的重要因素之一。生产力则是马克思哲学的理论中心。他把社会发展变化的全部原因归结到生产力的发展变化上,因而,对其影响要素诸多论述。在这种认识中,宗教的存在与发展,也不能脱离生产力的发展和经济环境的制约,就象宁夏出版社91年出版的《伊斯兰与经济研究文集》一书的第一篇文章第一句话就说“任何宗教的产生、存在与发展,其兴盛衰落都与一定的客观经济条件相联系”。也象普列汉诺夫所言:“同一的宗教适应于信奉它的各民族的经济发展的阶段,而本质地改变了它自己的内容”。以为宗教信仰是制约于社会经济发展的,经济发展又还使宗教不断地改变它的内容。《召唤》正是接受了这种观点,其不同的地方就是更加过分地强调了自然与社会环境,并把这种分析说成是真主的意愿。
哲学的性质就是如此,当某种因素被视为一种哲学的决定因素时,在以此为中心的讨论中,其他因素就都会被染上为其所决定的色彩,直至由此而形成理论体糸。正如在弗洛伊德的泛性论那里,梦中的烟筒和车间就是男子的生殖器官;幼儿吸吮母亲的乳房被认为出于幼小心灵中性欲基础。马克思的经济分析最终导致父母养育儿女,儿女奉养父母都是剥削行为,家庭作为私有制的最后堡垒随社会进步将被取缔的结论。
然而,伊斯兰信仰,不存在任何条件论。因为“天地间的产业都归安拉执掌”。(57:10)经典中从未将自然环境、生产条件作为使者传达和世人接受真主信息的限制。其根本原因在于伊斯兰是真正吻合人性的道路,与人类禀赋具有先天的约定性。无论古人、今人、东方人、西方人、无论居于海洋或游牧沙漠,人类本来都具有真主赋予的纯洁的人性,认主独一是人性的本来特征。崇高的真主说:“你们应当趋向正道,真主所赋予人的本性,真主的创造,不容变更,这才是正道,但世人多半不知。”(30:30)主的使者*说:“幼儿初生都属于原造(纯洁的本性),而后,他的父母使他变成犹太教人、基督教人、或摩尼教人”另外,古兰中关于对山洞青年事情的记载,有人询问他们为什么如此追求信仰呢?他们说我们不是被迫的,也不是模仿谁,而是本性使然。
《古兰》对人们最基本要求,就是让人们显示真正的人性,真主规定的各项功课,都是保护人类纯洁禀性的必要措施。所有的使者都是为人类恢复真正人性而工作的。地理、气候、自然条件并不影响列圣传达认主独一的道路,更不会改变使者们“讨黑德”信念。如果人们的信仰与其当地的自然环境相关,那么,作者忘记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事实,那就是为什么在一个民族一块土地上,一个历史阶段会出现截然相反的两种或多种信仰呢?譬如中国的儒教与道教从信仰到处世方法都是对立的,而且这是作者所承认的,到底哪一个信仰才是与华夏的自然条件相适应的?哪一个信仰是真主启示作为锻炼正信的呢?事实上自然环境不但不影响正信的传播,而且自然界的存在正是认识独一的真主的明证。真主说:“天上地上,在穆民看来,其中有许多迹象。”(45:3)“昼夜的轮流,以及真主在天地间所造的森罗万象,对于敬慎的人,其中确含有种种迹象。”(10:5)
真主要以人类自身以及自然界的一切做为人类认识真主,参悟真理的资料。在此目的下,《古兰经》中由天空说到大地;由高山说到海洋;由人类自身说到动物、植物,由工、农、商、学说到捕捞畜牧。对各种生态环境及物质资源均有指导性的说明,以便让人们观察与思考,其唯一宗旨就是使人们在所有可能的环境中,以及不同的生活条件下,参悟真主恩惠,坚守“讨黑德”信仰和圣人的道路,防戒各种“什尔克”的发生。真主说:“我将使他们在天地四方及他们自身发现我的迹象,直至他们清楚那就是真理,你的养主监察万物尚不够吗?”“大地和你们自身,对于坚信的人,含有种种启示,你们不明白吗?”(51:20-21)
当初,多神教徒们听到真主独一的经文后非常惊异,那时,克尔白供有三百六十偶像。他们对主的使者*说:你的话如果属实,就请你出示几项象征,以便我们对你的话信而不移。于是,真主颁降了如下经文:“天地的创造,昼夜的轮流,利人航海的船舶,真主从空中降下的雨水,借它而使已死的大地复生,并在大地上散布各种动物,与风向的改变,天地间受制的云,对于能了解的人看来,此中确有许多迹象。”(2:164)
真主让人们参悟造化的经文非常多,真主说:“他创造了发光的日,明亮的月,并为之规定宫宿,以便你们知道历算。真主只依真理而创造之,他为能理解的民众解释一切迹象。”(10:5)“他为你们创造了大地的各色物品,对于能教诲的民众,其中确有一种迹象。”(16:13)“他创造马、骡、驴,以供你们骑乘,以作你们装饰。他还创造你们所不知道的东西。真主负责指引正道,有些道路是偏斜的,他如意欲,就使你们全部得正道。他从空中降下雨水,其中有你们的饮料,草因之生长,你们赖以放牧。他为你们发长庄稼、橄榄、椰枣、葡萄和种种果实。对于有思维的民众,其中确有一种迹象。”(16:5-11)“他制服海洋,以便你们食取其中鲜肉,采集其中的装饰品。你看船舶在其中破浪航行,以便你们寻求他的恩惠,以便你们感谢。”(16:14)“我铺展了大地,并把许多高山安置在大地上,而且使各种均衡的东西生出来。我在大地上为你们和你们所不能供养者创造了许多生活资料。”(15:19-20)经典针对全体人类,就是以人们周围的各种事物启发人们信仰独一真宰的,从中我们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真主的明证是普遍的,真主的正道是统一的,不分时代,不分地域,穆斯林的信仰是相同的。而且,在伊卜拉欣圣人时代,有正信的人们就被真主令名为穆斯林。《古兰》不但没有把地域、民族和时期作为区分不同信仰的标志,而且着重强调了,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可以借助于对周围事物的观察和思考,参悟真主的创造,认识真主的独一和大能。甚至地域、民族、语言的不同也是认识真主的迹象。真主说:“天地的创造,以及你们的语言与肤色不同,也是他的一种迹象,其中含有对有知识的人的种种迹象。”(30:22)“天地间无一不是真主之仆的。”( )真主说:“他们站着、坐着、躺着记念真主,并思维天地的创造。我们的主啊!你没有徒然地创造这个世界,我们赞你超绝万物,求你保护我们,免受火狱的刑罚。”(3:89-191)真主还以万物的创造对逆徒们进行质问和斥责,真主说:“这是真主所创造的,你们告诉我吧,你们舍真主而崇拜的究竟创造了什么?”“真主确是使谷粒和果核绽开的,他从无生物中造出生物,从生物造出无生物。这是真主,你们怎能悖谬呢?”(6:95)“难道造物主同不能创造的是一样的吗?你们怎么不记取教诲呢?”(16:15)正因为真主的明证随处可见,而逆徒们却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偏执迷信道路,所以真主说:“他们是聋的、哑的、瞎的,所以他们执迷不悟。”(2:18)并警告“不信真主迹象的人,将受痛刑。”(4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