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走进果园
作者:鲁米
中译:梁永安
Rumi:在春天走进果园
目录
1| 酒馆:谁带我来这里的,谁就得把我带回家 1
我们有一大桶葡萄酒,却没杯子/ 走吧!往内或往外/我们啜饮的酒,其实就是我们自身的血液
2| 困惑:我有五事相告 15
成为融化的雪/我们在哪里?/有一颗光的种子种在你里面
3| 夜气:虚空与静默 31
芦笛之歌/我的话尽意了吗?/静/方熄的烛火/虚空/夜气
4| 春之晕眩:伫立在朝气勃勃的气息中 55
春天/今天,就像平常的每一天一样/ 有一片田野,它位于是非对错的界域之外/破晓的微风有秘密要告诉你/在春大的时候,到果园去一游吧/展开你自己的神话/不在日历上的一天/日日夜夜,音乐
5| 不要走近我:感受分离的滋味 75
男人与女人的口角/一个空心蒜头/苍白的日光
6| 节制欲求:你是怎样杀死你的雄鸡的? 85
真正的男人/纹身/火之中央/让自己断奶/冥想之后/你身上发出的光
7| 秘谈:河边的会晤 123
夜里的对话/门里门外的对话/万川共流/永恒的对谈 /朋友,我们的亲密有如如此
8| 曰出的红宝石:当个情人 147
泉水/音符/乐师/乍听到我的初恋故事/我们是镜子,同时也是镜中的脸
9| 鹤嘴锄:探入地下的宝藏 161
倒错/解梦/托钵僧
10| 渴望得到新琴弦:艺术是对顺服的挑逗 173
一个不存在的埃及/中国艺术与希腊艺术/在你的光辉中,我学会如何爱
11| 风中之蚊:合一 183
风中之蚊/请把这图案绣在你的地毯上
12| 我何幸有此良师:谢赫 193
鹰嘴豆与厨子的对话/跛脚羊
13| 故事:粗糙的比喻 201
我会在破晓以前来到/两种奔跑
14| 所罗门的诗歌:遥远的清真寺 2I5
所罗门致示巴/所罗门之冠/遥远的清真寺
15| 三尾鱼:为爱豪赌 225
顺著滚滚溪流乘舟而下/三尾鱼/我们一生都在互望著对方的脸
16| 耶稣之诗:基督是全人类 233
骑在赛驴上的耶稣/耶稣为何而跑
17| 故事:在巴格达梦见开罗 239
在巴格达梦见开罗,在开罗梦见巴格达/死与笑
18| 绿穗处处:跑来跑去的小孩 253
绿穗/你分了我的心
19| 交织:共同的修炼 265
水车/谷仓的地板/摸象
2O| 思慕之歌:私密的修持 273
一篮新鲜面包/独自祷告/包裹自己的人
◎ 何怀硕(国立艺术学院艺术系教授)
鲁米(Rumi 1207-1273)的诗歌给人强烈的惊喜与感动。即使是由英译转中译,鲁米的构思与想像的大智慧穿透了任何文字的障碍,译文同样都是佳作。这正像美人胚子不论穿上什麽衣裳,都风姿绰约。中译是前此为立绪出版社翻译脍炙人口的《孤独》一书的梁永安先生。
这是一本少有的好书。
读了鲁米的诗歌,引发我两点感想:世界上一切最杰出的文学艺术作品都有相同的素质。那就是深刻的内涵,强烈拨动我们心弦的共呜,想象的飞跃,心灵的广袤与自由,令人惊喜的创造性的思路与表现手法。
其次,不免使我想到我们长期以来所关注与膜拜的太偏向西方文化了。对自己的文化日渐冷漠,对于回教文化,更是漠视甚至歧视。我们的文化视野与文化胸襟实在过于狭隘而功利。就西方文化而言,我们也只热衷西方现代的科技、商业与消费文化,对西方的古典,也很少用心。
鲁米是八个世纪之前伊斯兰神秘主义中“苏菲派”的大诗人。神秘主义认为“多”只是幻,“一”才是真。其实最高的宗教思想与哲学相通。中国哲学的“道”、西方的“理念”、佛家的“真如”、回教的“真主”都是以最高的、永恒不变的、本质的、普遍的、抽象的原理来把握变动不居、驳杂万殊、感官所及的具体的现象界。所以,要追求最高的真,便需抛弃私心俗念,摒除肉身的感觉,消除人我与物我的界限,进入天地的真心,与宇宙的本源合一。这是宗教、哲学、艺术与生命的最高境界。鲁米的诗歌就在弘扬这境界。
鲁米的诗歌令人惊奇的地方,在于完全不在说教。他的心灵之开放、开明,一点也不迂执;他的狂想与即兴式的歌咏,毫无禁忌;他的幽默、慧黠乃至嘲谵,使你感受到一个活泼的心灵的蹦跳;他那些丰富美妙、富于隐喻的故事,以及他在旁白中的开示,如醍醐灌顶,使人豁然开窍,在会心莞尔或开怀大笑中获得人生的启示。他用简朴而晶莹的短句,别辟蹊径的思考方式,打开你心中生锈的门窗,让灵光排闼直入你的心房。智慧无古今之别,天才却有大小之分。鲁米令人折服。
这本诗集的妙篇佳句太多,我只举第十五章“二尾鱼:为爱豪赌”为例。在湖里,有聪明、普通与愚笨的三尾鱼。渔人来了,聪明的鱼决计奔赴大海。“穆罕默德说过:爱我们的家乡,。/是我们信仰的一部分。/千万不要按字面理解这句话!/你真正的『家乡』,是你要前赴的目的地,/不是你现在的住所。”普通的那尾鱼错失良机,没与聪明鱼一起逃走。鲁米说“不要为已过去的事后悔。”普通鱼急中装死而逃过一劫。而那尾笨鱼被捉,并被丢入煎锅,心想“要是能活著离开这里,/我决心不会再回到那狭隘的湖中。/我要到大海里去!/我要以无限为家。”笨鱼既无大志,又无急智,终于难逃厄运。诗中还穿插其他精警的寓言,恕不详说。
鲁米的诗歌中美妙而富启发性的佳句与许多有深意的故事,使我们原来鲁钝的智慧倏忽间给鲁米磨利了。没有读过他的诗歌,你将不知道创造性的心灵能够闪烁出何等的光辉。那是多麽遗憾!(鲁米《在春天走进果园》,立绪出版社一九九八年二月)
[ 本帖最后由 启明星 于 2008-1-27 04:41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