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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克巴尔与西方思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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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907
    雅欣
    会员

    伊克巴尔与西方思想家

    刘曙雄
    应该说,伊克巴尔作为东方的思想家所接触到的西方思想是很广泛的。在锡亚尔科特时,他曾就读于一所苏格兰教会学校。1895你,他来到旁遮普大学国立学院学习英语、阿拉伯语和哲学,四年之内他获得了学士和硕士学位。旁遮普大学在伊克巴尔就读的年代已经发展成为一所包括东方学院、法学院、医学院和宗教学院等在内的综合性大学。伊克巴尔修读的英语课程由P•G•达林杰院长讲授,哲学课程由汤姆斯•阿诺德教授主讲。阿诺德曾执教于阿利加尔大学,对伊克巴尔刻苦好学和勇于探索的性格十分赏识,后来推荐他去欧洲求学。1905你,伊克巴尔来到英国剑桥大学Trinity学院是一个研究欧洲哲学的中心,黑格尔派哲学麦克塔格特和欧洲哲学史思想的中心,有精通阿拉伯语和波斯语的东方学学者I•G•布朗教授和R•A•尼格尔森教授,伊克巴尔同他们终身保持友谊,后者于20年代讲伊克巴尔的哲学诗篇《自我的秘密》译成英文在伦敦出版。伊克巴尔在剑桥大学学习了三年,后向德国慕尼黑大学提交了一篇论文《波斯形而上学的发展》并获得博士学位。
    1908年,伊克巴尔回到印度,两年后他在谈到东西方思想家和诗人对特点人生和诗歌创作的影响时说:“我承认,我深深受益于黑格尔、歌德、米儿扎•迦利布、米儿扎•阿不杜尔•贝迪尔和华兹华斯。前面两人引导我进入了事物的内在本质,第三人和第四人教导我在吸引外国的思想之后怎样保持东方的精神和言行,最后一人在学生时代解救我于无神论之外。”【1】1925年,他在一封书信中再次提到西方哲学思想对他的思想形成产生了作用。他说:“我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西方哲学,这一点几乎成为我的第二天性。”【2】他认为亚里士多德关于世界是永恒的概念与伊斯兰的教义相悖,不可以接受。他接受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学说,建立了他对时间和空间的观点。他提出的“自我”和“无我”的观点直接受到黑格尔关于事物是矛盾的思想的影响。柏拉图和尼采是伊克巴尔在他的著作里涉及最多的西方思想家,我们在下文讲着重讨论。
    伊克巴尔一方面承认西方的思想家给他以极大影响,另一方面他又不断地批评西方的思想,批判西方的民主和政治。他甚至对那些他十分敬重的欧洲的东方学学者也保持着警惕,认为他们的作品或多或少是帝国主义为传播基督教服务的工具,怀着政治宣传的目的。从他后来的著作和诗歌里,人们可以看到,西方文明对他来说显得格格不入,总是遭到他的排斥。如:
    欧洲文明已站在坟墓边上,
    它岂能助伊斯兰再铸辉煌。
    “东方民族”
    欧洲文明对心和眼睛是一种摧残,
    因为它的灵魂已不再纯粹。
    灵魂一旦失去贞洁,
    善良、高尚和风度便不能回归。
    “西方文明”
    西方文明又在煽动人的兽性,
    世界重新弥漫灵与肉搏斗的风云。
    真主依赖穆斯林的勇敢和毅力,
    魔鬼相信欧洲是万能的神。
    “俾路支老人对儿子的忠告”

    #121361
    雅欣
    会员

    伊克巴尔极力排斥西方文明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认为伊斯兰文化里溶入了古希腊的文化传统,正是这种希腊古典哲学思想对伊斯兰文化构成了最大的威胁。因此,他在深入研究古希腊文明的同时强烈批判阿拉伯人继承的古希腊柏拉图哲学、新柏拉图主义和神秘主义。他讲中世纪后期伊斯兰文明的衰落归咎于新柏拉图主义对伊斯兰教的影响,在《自我的秘密》这部叙事体哲学诗篇里对柏拉图进行了猛烈的抨击。第六章述说了一个寓意深刻的故事,伊克巴尔讲柏拉图描绘成一只老绵羊,讲虎的勇猛和威严比喻辉煌的伊斯兰历史文明。在远古的一片水草繁茂的牧场,放牧着一群绵羊。一天,老虎从草丛窜出,向羊群发动攻击。绵羊不能靠力量摆脱老虎的控制,于是,它变成一位使者,向老虎开始布道:
    善良的从草中获得食物,
    放弃食肉才能归顺真主。
    锋利的牙齿使你声名狼藉,
    睿智的双眼变成鼠目寸光。
    天堂仅供弱者栖身,
    力量给人带来沉沦。
    追求辉煌和荣耀是罪恶,
    失去权利的贫困为正果。
    雷电从不轰击散乱的麦粒,
    你何以要讲颗粒堆积?
    你若明智,就不做沙漠,而当沙粒,
    以便尽情沐浴在和暖的阳光里。
    呵,你为能屠宰绵羊感到骄傲,
    宰杀自己吧!你可引以为自豪。【3】
    老虎很欣赏绵羊的劝告,终于放弃了虎性,丧失了勇猛的性格,变成了软弱可欺的对象。
    它本是以绵羊当作猎物,
    现在却皈依绵羊的信仰。
    自从老虎放逐在牧场上,
    它的虎性也就荡然无存。
    牧草使它锋利的牙齿钝化,
    老虎犀利的目光不再可怕。【4】
    伊克巴尔在这里只是编撰了一个寓言故事,而在下一章里,他直言不讳地对新柏拉图主义提出批判,告戒伊斯兰民族不要受中世纪经院哲学的禁锢而磨灭自己的思想勇气呵斗争精神。这一章的题目是,“叙述希腊柏拉图追随绵羊的学说,由于伊斯兰民族的神秘主义和文学深受其思想的影响,因此,我们必须提防他的理论的影响。”为了更好地理解伊克巴尔对柏拉图的批判,我们将这一节诗歌译介如下:
    远古的隐士和哲人柏拉图,
    他是古代那群羊中的一头羊。
    他的坐骑消失在理念的黑暗中,
    奔驰到实在的山峦方停下脚步。
    他不相信知觉,中邪如此之深,
    竟不相信自己的手、耳朵和眼睛。
    他说生活的秘密在于死亡,
    蜡烛只有熄灭后才能发光。
    他是一头披着人的衣裳的羊,
    他的说教充塞着苏非的胸腔。
    他认自己的理性跃上高空,
    却把实在的世界当作神话。
    他的目的是把生活部件肢解,
    将美好的生活之树砍去枝叶。
    他泯灭天性,编织一个梦幻,
    海市蜃楼在他眼前时常显现。
    他是一个不愿行动的隐士,
    他的灵魂被不存在所迷惑。
    他从不相信物质的宇宙,
    自诩为理念论的始祖。
    活的灵魂对实在世界感到欢乐,
    死的灵魂对理念世界倍感亲切。
    他的鹿从不知矫健行走,
    他的鹧鸪从不展翅飞翔。
    他的露珠从没有滚动的气力,
    他小鸟的胸腔从来不会呼吸。
    他的种子从来不愿发芽,
    他的灯蛾从来不知鼓翼。
    我们的隐士除了循世别无选择,
    他不能承受这个世界的喧闹声。
    他的心放在熄灭的火焰上面,
    描绘那个食用了鸦片的世界。
    他朝着天空在巢中抖动翅膀,
    但不知怎样飞回到这个地方。
    他的思想消失在似瓶子的天空,
    我不知它是瓶底还是在瓶中积淀。
    为数众多的民族遭受他酒的毒害,
    他们丧失了行动的志趣走向衰败。【5】

    #121362
    雅欣
    会员

    伊克巴尔之所以对柏拉图作出如此激烈的批判,这是因为在伊克巴尔时代,中世纪经院哲学在伊斯兰世界仍然有很大的影响。经院哲学最突出的特征是不去研究自然和周围的现实,只是从教义中做出具体结论,规定人们的行为准则,而作为经院哲学的重点理论支柱便是直接来自柏拉图哲学的新柏拉图主义。他认为柏拉图的理念论是扼杀民族生存的刽子手。柏拉图的理念论是他的哲学的核心,他认为人们所看到的整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而只是它的阴影和摹本,真实的世界只有靠理性思维才能看到,才能把握。这与伊克巴尔的行动哲学思想是不协调的。因为,如果人们生活在其中的这个现实世界连看都看不到,那他们怎样在其中进行活动呢?更谈不上进行斗争了。所有,伊克巴尔将柏拉图视为一只通晓世故的狼,又似绵羊般温顺对老虎进行布道,以磨灭它的意志。尽管伊克巴尔对柏拉图的哲学成就和地位也有过赞颂,他在《伊斯兰宗教思想重建》里把柏拉图的《理想国》同《古兰经》相提并论,认为这些经典都把宗教、国家、道德和政治之间的关联论述得很有条理,但对他的理念论却不屑一顾,他甚至认为,“一粒痛心的原子要胜过柏拉图的哲学。【6】”
    比起柏拉图来,伊克巴尔对尼采采取的却是认同的态度。他认为,尼采的哲学至少在道德领域是一种使欧洲的行为公正的现实性努力,然而他却遭到广泛的谴责,只是很少的人认识到了他疯狂的意义。【7】尼采哲学思想的伟大之处在于把人当作创造世界和改变世界的重要的力量,这一点引起伊克巴尔的强烈共鸣。尼采的代表作《查拉斯图拉如是说》和伊克巴尔的代表作《自我的秘密》同时两部哲学诗歌,都是以诗歌的形式阐述他们对人生和世界的哲学见解。我们通过对这两部作品的比较可以看到伊克巴尔并不是一味地排斥西方的思想,相反,他吸收了其中的一些积极内容。歌颂人,歌颂人的生命,歌颂人的生命的意义是尼采《查拉斯图拉如是说》的主题。
    你们所叫做世界的仅能由你们而创造,世界之自身当成为你们的理智,你们的概念,你们的意志,你们的爱!
    生命企图高树起自己的云梯——:它渴望眺望到遥远的地方,眺望着最醉心的美丽——因此它要求向上!
    因为生命要求着向上,所以它需要云梯,需要云梯与攀登者之斗争。生命企图升起,升起而超越了自己【8】
    尼采是从反宗教的角度提出生命的意义的,他关于生命的哲学思想具有彻底的无神论精神,但并非全出于理性的思考,更多的是出于直觉和本能。他认为,如果有了神,人类就会更加受惰性的制约,从而逃避人自身的责任。他极力排斥的是颓废的基督教道德观念和虚伪的价值体系,所重视的是现实世界以及现实世界里人的价值的再现。
    我们知道,伊克巴尔是一名宗教哲理诗人,他的诗歌充满浓厚的伊斯兰气息。信前定、信后世是伊斯兰教的两个基本信条,它们诱导信徒忍受现世的苦难,以求来世进入天堂。这种磨灭人的意志,诋毁人的价值的说教是一切宗教的本质。也就是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可以概括地说宗教的本质是使人的本质异化。那么,我又可以从伊克巴尔的诗歌及其所表述的思想中得出他的诗篇也有着对人和人的生命的赞美呢?正如世界上的许多事物是矛盾的统一体一样,伊克巴尔其人其诗也是充满矛盾的统一体。
    伊斯兰教同其他宗教一样产生于阶级社会,穆罕默德在创立伊斯兰教的同时建立了政教合一的伊斯兰神权国家,他既是宗教领袖,又是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他以接受安拉启示的方式制定了大量的法律和政令,使阿拉伯半岛的政治、经济、军事和社会生活都处于伊斯兰教的支配下,被统治阶级由于自然和社会的双重压迫,对现实生活丧失信心,因而追求精神的解脱,把希望寄托在来世和天堂。它们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促使他们接受伊斯兰教“真主唯一”的思想。伊斯兰作为一神教比起多神教来更具有神的超世界形象,这种形象一方面使安拉具有绝对的神秘的自然力量,同时也集中了人的一切社会属性。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论述宗教从多神论向一神教转变时指出:“最初仅仅反映自然界的神秘力量的幻象,现在又获得了社会的属性,成为历史力量的代表者。在更进一步的发展阶段上,许多神的全部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都转移到一个万能的神身上,而这个神本身又只是抽象的人的反映。”【9】在伊斯兰教里,安拉作为人格化的自然主宰的观念是经过了抽象化过程的,但在众多的伊斯兰教信仰者的头脑里,安拉又并不总是抽象的。穆斯林常说安拉无处不在,安拉干预人们的一切生活。于是,在不同的时代,代表不同派别和不同阶级利益的宗教领袖、政治家和学者都对安拉作出了符合自己需要的解释,他们要回答和解决的一个根本问题是传统的伊斯兰如何适应社会发展潮流的需要。

    #121363
    雅欣
    会员

    伊克巴尔生活在印度殖民统治的时代,在他登上诗坛和政治舞台的时候,印度民族独立运动正处在错综复杂的矛盾之中。穆斯林在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社会改革运动之后已在政治上逐渐成为印度穆斯林的代言人,他提出的哲学见解是服务于印度穆斯林的利益的。“自我”
    是伊克巴尔哲学思想的核心,它浓缩了人生的宝贵精神,如他所说:
    生命的气息是什么?宝剑!
    自我是什么?是宝剑的刃!
    什么是自我?自我就是生命的内在奥秘!
    什么是自我?自我就是整个宇宙的觉醒!【10】
    人生的意义在于奋斗,在于抗争。他在《自我的秘密》里不仅批判了无所作为的思想和消极循世的哲学,更提倡敢于进取的精神:
    如果这世界不合他的脾胃,
    他将试图与天宣战。
    他要挖掉宇宙的基石,
    用它的原子铸造新的模型。
    ……
    他要运用自己的力量,
    创造令他乐意的世界。【11】
    伊克巴尔还提出了“完人”理论,有些研究伊克巴尔的学者提出,伊克巴尔的“完人”思想受尼采的“超人”概念的影响。其实不然,“超人”和“完人”基本说是不同的,它们建立在不同的思想基础之上的概念。但就其社会意义而言,它们在不同的条件下产生了某些相同的效果,推动了社会的进步。按尼采自己的说法,“超人”是大地的意义,而大地在尼采看来就是对上帝的否定。所以,尼采的“超人”首先是现实的人,但又不是停留在现实社会的层面上,而是对现代人的超越。查拉斯图拉即是尼采的“超人”的具体形象,阐述尼采的见解,代表尼采的主张。
    在伊克巴尔看来,“完人”是“自我”的延伸,是“自我”的升华。伊克巴尔的“完人”是建立的宗教思想基础之上的,同尼采借用“超人”一词一样,“完人”亦非伊克巴尔所创。《古兰经》最早提到的“穆民”即“完人”,指穆斯林中信德完美,操守纯正的人。传统的伊斯兰教认为先知穆罕默德即是穆斯林心中的“完人”。中世纪苏非学者认为“完人”的标准应是通过修炼达到与安拉的合一,人消失在安拉之中。伊克巴尔借用“完人”的说法,赋予“完人”以新的标准,把它作为培育“自我”的最高境界。要达到“完人”的境界,伊克巴尔认为有三个阶段。这三个阶段实际上就是要求信徒恪守伊斯兰教的教义,完成培育“自我”的过程。伊克巴尔认为人是对立于真主之外的,他通过爱的增强真主的属性,强调信徒在教义的指导下完善自我,塑造完美人格。他关于人作为真主代理人的观点意在提倡信徒追求真主的属性,为人尤其是南亚穆斯林民众的思想解放开辟道路,为群体力量的形成提供前提条件,从而使被奴役的人们团结一致为自己的命运而斗争。可见伊克巴尔的“完人”思想是基于其社会价值的。尼采的“超人”的基础是其文化价值,是对旧有文化的否定和批判。人生的意义在于创造,在于要有自己的意志和人性,而要实现生命的价值和达到“超人”的目标,就必须摧残压抑人性的陈旧的道德。这就是尼采坚决要推倒的东西,因此他对旧道德给予无情的批判:
    你们的道德就是你们的所最爱的自己
    你们的道德就是自身,不是外物,不是一张皮或一件外套:那时你们的灵魂之深处之真理,你们道德家们!
    还有那些爱着姿势的人,他们以为道德就是一种姿势。他们的膝善拜,他们的双手是道德的赞扬,但他们的心中却一无所知。【12】
    《市场的蝇》可说是一把犀利的匕首,投向那些冠冕堂皇的旧道德家们。他期待的是具有新的文化价值的人的出现,这从他的《三种变形》一篇中看得很清楚。由骆驼变为狮子再到婴儿的诞生表明,要实现“超人”的目标就要摆脱骆驼忍辱负重的性格,采取雄狮勇猛刚毅的精神,由被动的服从转为主动的创造。在尼采生活的时代,最大的对人的价值的否定力量来自宗教,尤其是建立在宗教基础之上的道德观。这种道德说教已使人完全丧失了自主性和独立性。因此,尼采要使人重新诞生,从而重塑人的尊严,使人能够主宰自己。他所说的婴儿——新人即“超人”与伊克巴尔所谓的完美无暇的人是截然不同的。伊克巴尔的“完人”理论没有动摇伊斯兰教的根基,只是在恪守教义的前提下对伊斯兰教中停滞落后的现象给予否定,肯定个人在现世生活中的价值。尼采的“超人”则是建立在对基督教的彻底否定的基础之上。然而,尼采对人性的提倡在很大程度上是脱离社会历史的,在《查拉斯图拉如是说》中非常突出个人与社会的对立,片面强调个人在社会历史进程中的作用,他的思想对发展个性和创造精神虽具有积极的一面,但也有明显的消极作用。实现人的价值是离不开社会的,所谓人的价值就是人的社会价值。在这一方面,伊克巴尔的“无我”思想则显得全面和客观些。伊克巴尔把“自我”当作人的一切活动和行为的动力,又在“自我”的概念下衍生了“无我”的属概念。“无我”究竟包含着什么意义呢?让我们看一看伊克巴尔是怎样向穆斯林青年解答这个问题的。他说:“如果你们没有理解‘自我’和‘无我’的实质,你们的思考就会走到邪路去。请听,你们身上存在着一种价值无比的宝石,即你们说的理性,它是这颗宝石闪耀的光芒。你们的喜与忧来自它的喜与忧,你们的生命应该感激它的不断革新。这颗宝石具有强烈的个性,因此。我与你,你与我是不同的……它即是自由的,又是受约束的。它是一个局部,但具有获得整体的力量,这就是我把它有时称作‘自我’,有时称作生命的东西。这颗宝石一旦走出自己的僻静处参与沸腾的世界时,它便忘却了自己,他的心里不再有‘我’,而刻下了‘他’和‘你’。也就是说,他不是为自己的利益,而是为他人的利益着想,忘我地工作,义无返顾地为民族的福祉而牺牲自己的享受和自由。这就是‘无我’的实质,‘自我’倚靠这种奉献和无私而由一个花瓣变成满园春色。”【13】这段演讲词把伊克巴尔的“无我”的观点表述得一清二楚,“无我”和“自我”是对立统一的,无数个对“自我”否定造成了一个更大的“自我”——民族的“自我”。前面提到,伊克巴尔认为他从一些东方思想家那里得到的教益是,他们使伊克巴尔在吸收了外国的思想之后仍然保持东方的精神。正因为如此,伊克巴尔在发表了《自我的秘密》之后不久又创作了另一部叙事诗《无我的奥秘》,于1918年出版。需要指出的是,在《无我的奥秘》里伊克巴尔着力表述了伊斯兰作为一个统一民族的思想,他说的“无我”即民族的“自我”,而他说的民族是排开地理疆界的所有伊斯兰国家,这当然不在东方的思想和传统之列。
    注释:
    【1】 贾维德•伊克巴尔编:《伊克巴尔札记》(Stray Reflections),巴基斯坦伊克巴尔研究院,1992年版,第61页。
    【2】 转引自安麦利尔•施密尔著:《杰伯列尔的羽翼》(Gabriel’s Wing),巴基斯坦伊克巴尔研究院,1989年版,第316页。
    【3】 《伊克巴尔波斯语诗歌全集》,巴基斯坦伊克巴尔研究院,1994年版,第47、48页。
    【4】 《伊克巴尔波斯语诗歌全集》,巴基斯坦伊克巴尔研究院,1994年版,第48页。
    【5】 《伊克巴尔波斯语诗歌全集》,巴基斯坦伊克巴尔研究院,1994年版,第49-51页。
    【6】 《伊克巴尔波斯语诗歌全集》,巴基斯坦伊克巴尔研究院,1994年版,第363页。
    【7】 贾维德•伊克巴尔编:《伊克巴尔札记》(Stray Reflections),巴基斯坦伊克巴尔研究院,1992年版,第54页。
    【8】 楚图南译:《查拉斯图拉如是说》,湖南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98、119页。
    【9】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第355页。
    【10】 《伊克巴尔乌尔都语诗歌全集》,拉合尔古拉姆•阿里出版社,1979年版,第418页。
    【11】 《伊克巴尔波斯语诗歌全集》,巴基斯坦伊克巴尔研究院,1994年版,第64页。
    【12】 楚图南译:《查拉斯图拉如是说》,湖南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109、111页。
    【13】 穆罕默德•奥斯曼:《秘密与奥秘一瞥》,乌尔都文,巴基斯坦伊克巴尔研究院,1977,第106页。

    #121365
    雅欣
    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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