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去拜会一位长者,求问仁爱之道。
小路明灭几许,遥接大山深处,半山腰上,伏两间小屋,半道篱笆,院落磨盘大小,有几,有壶,有茶,老者眉须洁白,仙风道骨。
老者说:“善在人心,自生仁爱,然仁爱显世,却厚薄有别。”
正说话间,有两只燕子从田野归来,斜穿朱户,在屋梁间呢喃嬉戏,老者仙手一指,说:“就拿燕子来说吧,你看这燕子—–一个人,若知道这是燕子而不去害它,心底,便存有了仁爱之意,当然了,如果这个人进而接纳了它们,准许它们在房梁之间衔泥筑槽,便是生了仁爱之心。”
宾主把盏轻缀,几番起落。
老者感叹,说:“这时候的仁爱之心,像落地的种子,即可生根发芽,盎然长成一片苍翠,也可能落地无根,从此了无声息,一切,全在于心底有多深的善。”
问道人正襟危坐,伏身倾听,无限豁然开朗之意。
老者接着说:“再进一步,如果午休的时候,这个人不把燕子的呢喃听成舌燥,就有了仁爱之志,当然了,这些也不算难,重要的是,燕子有时要把屎拉在屋堂之内,肮脏难堪,这就很考验一个人的心性了,如果这个人总是平心静气,把地上的屎清除掉,心里不厌恶、不嫌弃,就有了仁爱之爱。”
问道的人恍然大悟,以为得了仁爱之道,满脸欣然,脱口道:“我明白了,最大的仁爱,其实就是在施爱时,心底里的一种平心静气的态度。”
老者摇摇头,放眼远山,默默不语,远山染翠早,孤云独去闲。
一番心鹜神游之后,老者淡然道:“其实,最大的仁爱,是在燕子飞走之后,你牵挂它的劳苦,挂念它的安危,你的心能够随它一起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