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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83885
水壶
会员

有段时间,学校成立了很多运动队,广招队员。凡是被挑上的都发白球鞋和红秋裤。这都是极时髦的行头。我便和哥哥练跑步,为有朝一日考进运动队。天麻麻亮,我们就去操场,可是我趁早出行,更有早行人。那是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的年代,到处是锻炼的人们。我们自己训练、准备了段时间,参加了招考,但落选了。招考是季节性的,我们也没那个耐心,那以后也就很少练了。后来我还跟过队,也就是考核后留队考察待定。但终究没有能成为正式队员,那红秋裤也就没穿过,!不过后来时髦军装,有一次我哥给了我一顶军帽,我才戴了不到两天,就在家属区中心地带玩时,被几个放学回家的中学生,从我头上摘取后,几个人配合默契象变戏法式的逗着我、玩耍着就搞没了。我开始还以为他们是逗我玩,后来明白是被劫了。就在家门口、在大白天、在人多的时段被抢了,哥很气,带我见到人们就让我认,从学校到大街上,我根本就没记着是谁,结果寻找了大半天,夜深人静时才在哥的责备中回了家。也许是时髦的装束与我无缘吧!那以后,我也不好意思再问家人要什么了。
据称:阿图什的大人们在孩子们小时候就给他们一根放牧的小棍子去让放羊,一天后,如果孩子把棍子丢弃了、折断了,就不在有意培养他了,这个孩子就只配种地,帮助搞家务活了,而保存好棍子的孩子就培养他从商。他们认为3岁看大、7岁可看老,一个守护不住工具的人,又如何得到、守住钱财,当然更谈不上拥有、守住宝藏(技能)、江山(权利)和守口(智慧)如瓶等。幸好我不是生活在那里!不过,我也确实连地都种不好吧!因为我连帽子都看不住。
家属院中我们十来个孩子,平日里也就在一起玩抓‘特务’、译‘电报’、打‘臂石’、卡‘三角’等游戏,还经常去听故事。讲的最多的是叫白越明的成年人,他主要讲的是鬼故事、特务故事;记得印象深的就是他说:在厕所里丢了个死婴,死婴变鬼了,对晚间上厕所的人,就从坑道里伸出长满毛的手,手里拿着手纸喊叫:你擦,你擦,你擦不擦!。。。随着他的怪叫,我们都吓怕了,类似的鬼故事很多,所以我晚间不敢上厕所了,既是白天在厕所里也总是盯着坑道,担心着那只带毛的手。而且平日里、特别是晚间独处时总慌里慌张的!
哥哥和我挤一起睡,有时在房子里、有时在屋顶上,他有时也讲故事,没那么恐怖。不过总有条件:总让我‘扣痒痒’,也叫背部按摩吧!有时也采用‘石头、剪子、布’的民主公正的裁定法,来断定谁先来按摩,可我几乎都输,而且我按一会儿他就不管后边的义务先睡了。
学龄还有半年才到,因父母都是教师,对我们也就不严。我开始上学了。母亲认为,学了汉语长大了好找工作,我就自然的成了‘民考汉’。
记的一年级时,有次我拉肚子,请假但说不清楚,老师没有准,憋不住,就流出了些,后来我回来就说不去上学了,次日早上,哥哥硬是拖拉着我到了学校,逼我进了教室,虽然同学们没说什么,可自尊心受了一定的伤害。是呀!这使我觉的和《阿福的故事》中被美军大兵套住并拖拉的阿福一样。不过拖我的是执行家长之令的亲哥哥。后来在家属区被大人用抽剩的烟头开玩笑式的扔进我背心内,使我挨烫、被大人无故拖拉、甚至于无故欺凌的事又发生几次后,就逐渐的理解哥哥了。。。。

时光真会开玩笑,两年前,开君给我介绍工作,他把我介绍给他的一位一家大单位的书记酒友说:“书记呀!我的这位朋友失业在家,你在你们单位介绍个工种让他干段时间吧?”
“嗯,他会干什么?”
“他会汉语!”看着书记惊讶的神情,他补充到“他很老实,没有特别的技能,民考汉么。。。。”
书记打断了他的话:“完了手头的事再说吧!”他一定认为开君喝多了或是在开玩笑。汉语算是什么?和工作有关系吗?如今还有不会汉语的吗?可有很多民考汉就是为了找工作方便而去学了汉语,问题在于教导我们学汉语的人们主要是为了沟通、交流和管理方便才提倡我们学汉语的,而不是为了给安排工作。。。。
那时候在学校开始学老三篇,背诵毛主席语录等。后来到处是标语,如:路线是个纲,纲举目张;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等。有段时间,街头、学校到处是大字报和漫画;那些画古里古怪的,有现代人,有古代人,有男有女,人头蛇身,各种各样的,说是批林批孔,批宋江,老师告诉我们:要批判克己复礼,说复礼就是复辟等,对那些难懂的词语,听得云里雾里的糊里糊涂。
记的有一天中午,邻居王康印把我叫到他们家,夫妇俩非常热情的问寒问暖的问候和接待:发给糖吃还倒水让喝。他是个领导,平日里总拉着脸,他还经常性的打他的独子‘浑娃’,在家里也是常打他老婆,我们每次都能听清,所以我不敢坐,预感有什么事。果然不出所料他的问讯开始了:“你看到我家的鸡了吗?”
我轻松了许多,毕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和我无关:“没有看到,叔叔!”
“好好想一想!”
“真的,真没有看到啊叔叔!”
他发火了,拍桌子瞪眼睛的,并让我靠墙立正站好:“你还嘴硬的很,不承认,就不放你回去,要不就把你送派出所去。。。。”
能不胆战心惊吗?可承认什么呀!不让回去咋办呢?家里来个人救我就好了,能离开这里就好了。这样想着,汗水流了出来!人紧张时,思维反应能力就迟钝了。他们夫妇俩留下我思考思考 ,自己到里屋商量着什么。不一会儿,他们又出来了,还拿着一台录音机。“要不要给你放一下他们的口供,他们都招了,当时你们就在那里玩着,‘麦杂子’让你们放哨,偷了鸡。你们是上当受骗的,也没吃鸡,所以,你们没有责任,说出来,认个错,以后不要和他们混就是好孩子,你不说,你就是他的同伙,就要处理你,尔肯就说了,就是好孩子么!”
他们真的偷了吗?他们怎么不给我说呢?
“是不是麦杂子干的?”见我困惑的脸他们说到:“我们给你保密,不要怕,不要紧张,和你没关系,我们知道是他干的,你只要表个态。。。。。。”
“是不是他干的?”
“是!”
“很好,你是个好孩子,没事了。是他让你们放的哨?”
“嗯!”我知道,其余的话已不是太重要,我撒了谎,对不住麦杂子了。我不能控制自己的紧张恐慌的状态,直到按他的要求回答,直到他们严肃的表情缓和,直到离开他家。后听说我和尔肯的‘口供’一样,很感欣慰。能不一样吗?是同一编导让我们背的台词。这也说明我并没有太过分、太离谱!
‘麦杂子’学名马六一,听名子就知道他家人的水平,连山里的哈萨克牧民都知道给孩子起个革命、神鹰、古力什么的,麦杂子多不好听啊!他父亲是个老人,是水房烧水的,也是单位里最穷困的。麦杂子经常对我说:他是台湾来的特务,如果我表现好,就发展我,他说枪和电报都埋在家外的某处。那时候家属院里就一、两家回族,五、六家少数民族,同岁的玩伴少,他即长我们几岁,也就常一起玩。大家玩模仿电影人物秀时,无论是《闪闪的红星》《阿福的故事》《宁死不屈》还是《海霞》等等中外影片,我们常扮演反面人物如‘六阿太’,因为我们连台词都记不清,普通话都说不准。所以也接受得了他说的军统人物的说法。
几天后碰到他,被他骂了一顿:“你们怎么能胡说八道呢?你、你、你以后别来找我,滚一边去,囊笋!。。。”我低着头离开了,以为这件事算完了。可就在那天夜里,刚睡下,父亲突然间拉开我的被子用皮带对半裸的我劈头盖脸的猛打起来,并叫着:“偷,我让你偷个够!”我哭着、躲避着、求饶着,但没有用,等母亲拉开了之后让我保证不再偷了,我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刚说完,父亲怒斥着又打了几下,被母亲推出去了,母亲也指责到:你怎么就能胡说呢!。。。。羞辱、委屈、无可奈何,不知该向谁说。
有一年,姨妈来了,据说是家里闹别扭。她住了段时间就回去了。她曾问我:长大了干什么?我答复:长大当司机,然后去看望亲人们!他们都笑纳。那是小时候的理想,可惜至今没有实现。那时和乌市六道湾的表姑父家也来往较多。再后来,姐姐和哥哥到广阔天空大有作为去了,家里冷清了些。大姐姐很苦,没上初高中,很小就去砖场上班,到家里还搞绣花布,挣点钱,开始好点了,又去了农村。他们在六工沙凉子接受再教育。
那时,假期里我们都打零工,比谁能干。
教室是不愿去的地方。有很多因素,主要是学习差,再就是作为少数民族,我们和同学有很多习俗不同,我和本民族的同学、校友间也不是特别和好。如马尔当,他很活跃,他们抽的都是高级烟,花钱也大手大脚的,而我贫穷还吝啬,特别是不好动,所以接触就少,他92年因组织黑社会罪被判死罪,97年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