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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新疆苏非主义知识观 西北第二民院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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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626
    小马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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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中义(南京大学 历史系,江苏 南京 210093)
    (社会哲学版),2003.03

    [关键词] 苏菲派

    摘要:本文试图通过研究新疆苏非主义知识观来揭示其表达的内涵蕴意,进而把握其思想价值。但长期以来,人们忽视了对这一方面有意义的探讨,由此也导致了理解上的偏狭,问题也出在这里。其实真正理解了的东西,才知其价值。而有一些人有意或无意地以个人喜好或憎恶去看待本应客观看待的问题,所以有了诸多的误解,进而误解又会被误解。因之,只有客观、科学、理智地阐释了新疆苏非派知识观,那么对其认识也才会更全面、更深刻。文中述及所在,多有不当之出,望读者匡正之。
    关键词:新疆;苏非主义;知识观
    中图分类号:B966.1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008-2883(2003)03-0031-05

    一、新疆苏非主义知识观概述

    新疆苏非主义知识观的最高目的就是对真主的认识。逊尼派认为知识分为“精神世界”的知识,“今世、今生”的知识,“未来或来世”的知识,“天界”的知识,“可见”的知识,“不可见”的知识,“理性”的知识等。概括起来就是“物质”世界的知识和“精神”世界的知识。但苏非派对知识的看法则不同于逊尼派,他们把知识分为:现实的知识(‘Alamu:‘l-nasut),“天仙之状”的知识(‘Alamu‘l-malakut),“权力之状”的知识(‘alamu‘l一Jabarut),“神人合一”的知识(‘Alamu’1—1ahut)[1](13)。它是通过上述四个层次来认识真主知识的一套系统的理论观点和方法,由此也称为“神智观”或“神智论”。这是一种源自于真主的、神秘的、直接的知识。新疆早期的伊斯兰教发展史上逊尼派的知识观和苏非主义的知识观是判然有别的。前者是认识现实世界的一种方法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这里包括工商、农业、吏治、交友方面的知识,这种知识对现实世界有价值,但对来世不具有多大价值。而后者所追求的是所谓永恒的知识。为了获得这种知识,必须约束自己的行为,就是以苏非主义为核心的宇宙观、认识论为基础,通过直觉、体认,在心灵、心智、情感上与真主沟通而获宗教神秘经验和神秘知识[2](530)。苏非知识论的核心概念就是“神智”(Hikmah-Allah)——安拉之智——指源自于真主的知识和智慧。这种理论源于伊斯兰教的基本经典,对此《古兰经》说:“东方和西方都是真主的,无论你们转向哪方,那里就是真主的方向。真主确是宽大的,确是全知的”(2:115)。“他(真主)知道潜入地下的,从地下发出的,从天上降下的,升到天上的。他是至慈的,是至赦的。”(34:2)“他们问你精神是什么?你说:‘精神是我的主的机密。’你们只获得很少的知识”(17:85)。同样,我们在“圣训”中也可找到论述知识观的内容。说:“奥秘的珍宝有五:真主知道**何时来临,真主知道何时下雨,真主知道腹内孩子是男是女。人不知道自己明天干什么,真主全部知道明的或暗的事物。”[3](123)8世纪,这种认识观获得了更进一步的发展。大约9世纪已经传布中亚地区,10世纪后期,已经在新疆传播。《福乐智慧》体现了有关苏非知识论的思想:
    须知来世方永生之地,抛弃今生吧,把来世向往。
    抛弃音乐,去追求永恒的愿望,为追求永恒的福乐,须把苦尝。
    看看真主的思考,细细思量,他对你已将多少恩德赐赏。[4](676)
    这就是说苏非认为现实世界是过客逆旅,是暂时的。求得永生之地,享受永恒的福乐,就要细细思念真主的全能,获得真主的知识,方能达到幸福的境界。郁素甫·哈斯·哈吉甫说:
    真主一旦降福,便无终无极,在不尽的恩泽中你尽可享福。[4](682)
    为求索者,应求索而不寐,别因至今尚未觅得便意懒心灰。
    不倦地求索吧,虽则无人将他求得,但也无人因觅而未得便侧耳安卧。
    求索中应不停息地奔波,半途而废将一无所获得。[4](623)
    在追求真主知识的道路上要坚持不懈,意志坚强,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就会前功尽弃,功亏一篑。说明此时人们对苏非知识的理解已经达到很高层次。如果说觉醒这位形象是一位追求真主知识的苦行者,那么作者本人就是对当时流行苏非知识论的总结者。他认为世俗知识必须要掌握,掌握得越多越精越好,但是这只是一种生活的手段,而不是最终的目的。因为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不论是伟人还是普通百姓,从来没有不死的。既然要死,就应该考虑后世。后世中,或进入天堂或坠入地狱,何去何从,取决于个人的知识水准,即认识真主知识的水准。一个达到完美的知识境界的人,无疑是天堂的永久居民,而作恶多端者就会成为火狱的居民。苏非求得真主的知识的目的就是避开火狱进入天堂。因此修炼是每一位苏非必须要作的功课,完成这个功课就能达到预期的目标。
    12世纪以后,苏非知识论的思想不断系统化。著名的大学者安萨里说:“我看出这真知,就是各种知识在其中明白显露,既不存在任何疑点,也不与偏差和幻觉相混同。”[5](137)这就是说一切完美的知识源自于全能的真主,在这知识之上再无真知。伊本·阿拉比更进一步发展了苏非知识论的思想,提出了“完人”论,但又说“人是宇宙理性和存在的化身,在他身上反映了真主的所有属性或完美性。另外,完全认识真主仅仅属于人”[6](278)。“完人”思想开始在伊斯兰世界各地盛行,也传入到中亚新疆地区。14世纪前,新疆的苏非派进一步发展了苏非知识论的思想。因为亚萨维主义智慧论的诗歌广泛地为人传诵,他的诗被称“Hikmat”——意为知识的箴言。他的诗大多是阐述苏非知识观,人们如何通过行为和理性来认识真主的知识,而且他说通过“行事要严守沙里阿特,处世要经历台里凯特,心魂要聚于麦里法特,方能够找到海克凯特”。即经过“教乘”、“道乘”、“真乘”、“超乘”来理解真主的知识。这里的“麦里法特”(ma‘rifah)——真乘就是“知识”之意,就是真主的知识。他认为获得了这种知识,才能达到“真理”(haqqah)——超乘,获见真主的容颜。而新疆的苏非派将这一思想吸收进来,形成自己的行为和思想。他们凡是举行苏非活动时都要念“Hikmat”——箴言来体验真主。平时他们遵守五功,不断完美自己的行为和内心世界,将教乘和道乘结合在一起。但是这是一条漫长而艰难的路,达到终极并非易事。
    14世纪末至15世纪,纳格什班迪耶派对新疆苏非认识观产生了重大的影响。纳格什班迪耶是温和的苏非派,他们提出在教法做得完美的前提下再进行道乘修持,提倡道、教并重。在个人修行达到一定程度时,再追求高层的知识,不能越级,越级就没有大的价值。这种知识观一直影响到现在,虽然中间还有伊玛目热巴尼派的传入,但是根本上而言,他们追求真主知识的“理”是相通的。但是新疆的有些小教派,如尕迪林耶、库布林耶、海兰答尔等等,他们特别强调道乘的意义,认为没有道乘就没有教乘。首先要有完美对主的知识,而后来施行真主制定的义务。一个人义务都不明白,怎么能履行呢?而且他们认为真主制造人祖——阿旦始祖就已经存在道,存在真主的知识。
    总体而言,苏非知识就是对真主本质或万物存在的理解,并通过人的行为和理性来理解这些知识。其成为每一位苏非必修的功课,也许有人能达到,有人则达不到。

    二、新疆苏非主义知识观的方法论和认识论

    修炼苏非道路就是认识和体验真主的存在,最后求得与主的合一过程。新疆苏非们为了获得这种知识,要通过一系列的方法才能达到。首先就是直觉体验,不断的功修,不断净化自己的心灵。传说第一位到新疆传教的萨曼尼就是一位苏非,“在他身上,你将看到至高安拉仁慈的光华。他诵念古兰,深晓帝王的威严;他使安拉使者的教规发扬光大。他六年如一日,不辞劳苦,虔诚地恪守拜功,每天和安拉使者的灵魂相逢一次,得到了帮助。他在70年人生苦修的历程中,至高的安拉把唤醒处于迷茫中的民众的信仰的功德赐予了他,因为对天庭的安拉来说,没有比使一个人获得信仰再高贵的事了”[7](11)。“他经常哭泣,常这样勉励自己:苦行者啊,你要警惕,不要使自己的心境快活而忘乎所以,骄傲自满你就会见不到安拉的尊容,远离安拉的赐福,也得不到亲近至高安拉的人们的关照;你要勤奋,消除眼前的一切迷雾,直到看见安拉的尊容。”这个传记是19世纪的人撰写,是不是当时确实如此,难得定论。但是19世纪,直觉主义是十分流行并已羼杂在作品中。再回到11世纪,看看《福乐智慧》中论述直觉体验的诗句:
    去吧,去追求两个世界之主,今生和来世都无须你追逐。
    寻得造物者,万物皆属你。寻得创世者,两世皆属你。
    寻求知识,体验真主的存在,获得两世的完美,必须有内心的感悟,悟到极点,两世合二为一,就是只有独一的真主,其他皆无。
    14世纪的反映苏非思想的作品中我们也能寻到体验真主知识的诗句。穆罕墨德·花喇子米如此咏唱道:
    您的容貌照亮了宇宙,万能的主把您造成美的结晶。
    您的娟秀招引人间的爱慕,忌妒的论言都因您美丽的眼睛产生。
    世人愿为您的顾盼献出生命,望着您,我变成可怜的乞丐。[8](146)
    苏非们把真主的知识比拟为完美的美人。在这个美人身上闪烁无限的光芒,这一光芒不是世俗人间的光,而是照亮心灵的知识。这种知识引导着人们为善修德。正是有了这些知识使人们不能偏离真主的正道,并不断完善自己。17世纪,新疆苏非主义发展日渐成熟,同时出现“两极”分化现象。一部分人特别是教主阶层追求世俗事务,无暇冥思真主的知识,而另一部分人热衷于真主的知识。成书于19世纪的《大霍加传》说明最初的几代首领,十分重视对苏非知识的追求,但是往后,特别到阿帕克霍加时,他的一生是在争夺权力的幻海中度过的,在他的记录中几乎没有提到多少功修之事。此时文学界中对苏非知识观的认识也是相当成熟的,而且他们都坚持直觉论,就是要有自己的感觉来认识真主,不需要那些庸俗的教主来引导他们。翟梨里在诗中说:
    善良的人们谈得火热,苏非不要无动于衷,没有赛曼德尔,有谁能投身烈火之中?
    一张花席对于画匠派已经足够,何须蓝天作他的被褥衣衾。[9](152)
    苏非派认为对知识的渴求,哪怕烈火也要赴蹈。像不怕火的鸟——赛曼德尔一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同时在求知时,不能过分追求奢华的生活,正如画匠派——纳格什班迪耶所倡导的那样,只需一张薄席足矣。18世纪的文人也有同样的看法,以此来求得真主的知识。说道:“我的理想,快来吧,水恒的爱已点缀世界,命中注定字字如刻,头顶笼罩真主的庇荫”,“爱情的理智吹落了我的顶帽,僧帽向我展现她娇媚的笑靥”[10](149)。永恒的爱就是永恒的知识,这是通过内心的理智来获得。也就是说经过不断的冥思、纯洁心灵和对主的爱来达到主的知识。由此使内心获得“神通”而直觉。

    #125644
    小马奔腾
    会员

    其次就是对主的爱,爱是苏非思想的最高范畴之一。爱的一种功能价值就是获得真主的知识,求得与主的合一。正如黑格尔所说:“对神的爱——通过绝对忘我,人和神契合成为一体,在宇宙中到处看到神这个太一,把一切事都还原到神。”[11](86)“他们尽情地向神,向一切值得赞赏的对象,抛舍自己,但是在这种自我抛舍中都仍保持住自己的自由实体,去对付周围的世界。”[10](97)所谓的自由实体就是人格的独立,而不是受制于人与物。只有自由的人才能有条件理解真主的一切,也就是说苏非神爱观是以人(爱者)为主体向真主(作为客体的被爱者)倾诉爱慕之情,爱发之于人;而神智论(苏非知识论)则以真主为主体,而人这一客体(神智者)赐予他自身的知识,神智源自真主。因此,有的苏非认为神智比发自人对真主之爱,更接近于真主,神智也就高于神爱。这就说明了爱与真主知识的一种依存关系。新疆苏非派强调人的不完美性与真主知识的完美性,使人不断获得真主知识的过程就是自我完美的过程,也是不断接近真主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自身逐渐获得解放,融于另一种存在,至此达到一种无我的世界。“我”使“神智化”。麦西胡里曾经说:
    快去吸吮知识这绝伦的芬芳,她带来的迷人神话令我神往。[10](160)
    只要人们有饮酒的愿望,便会在畅饮中获得欢笑。
    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别人,他们思维停顿理智尽消。[10](194)
    苏非派认为人爱达到像酒醉时,眼空无物,只存全能的真主,至此达到由远及近,由近至合的境界。这就是爱的力量,满西热甫如此说:
    真主啊,我的心已被戳伤,愿你将我救出这苦闷的海洋。
    只要让我能如愿,即使海勒力恩爱过的痛苦我也能承受。
    纵然我死去也乐意去干,只有对你的祈祷,才能使我心满意足。
    静静地坐着期待良辰的到来,谁要在困难面前畏缩,就别想去实现愿望。
    不论谁只要踏在爱的道路上,情火就会从脚心烧到头顶。
    真主能让我实现心愿,哪怕面前放着油锅我也会泰然处之。
    像天使帕拉艾里展开双翼护佑世界,为了实现自己的心愿,让我飞向情人的身旁。[12](59)
    苏非们为爱为知识为实现心愿,哪怕面前放油锅也不怕,泰然处之。这是对真主有目的的爱,就是把真主作为真理一样追求。这一追求被认为是达到神智的唯一手段。手段是主动的追求,因为每个人都有自身的理智。正是这些理智使一个虔诚的人通过宗教仪式来积累爱的资本。这些资本就是获取真主知识的一种方式,借此完成追求的目标。《大霍加传》中如此赞美买合杜木·艾札木:“他是真理的护者,是教育的奠基人,是神学的源泉,是真主灵光照亮人们心灵之集散地,是天上的启明星,是圣训学的核心,是今世和后世的见证人,是天仙世界光芒的精妙之泉,是天仙精密语言的宝库,是人类教育的宝库,是阿拉伯人以及所有人的引路人,是穆圣后裔之精华,是一切美德的体现者,是祖国的瑰宝,是一切信徒的指路人。”[13]这些赞美之辞恰好说明苏非圣徒所拥有真主的知识。正是有了这些知识,才成为众信徒的引路人。由此可见只要获得无限世俗权力,同样可以获得无限的神圣知识。这种圣徒的光环具有无限的力量,他的说教就是源自真主的暗示、秘启。即苏非信徒所说他们达到了“哈盖格提”——知真境界。在此阶段,他们知道真主的机密知识,而一般信徒是不会得到的。
    神爱是获得真主知识的重要途径,一个人不会追求爱,那么他就不会获得真主的任何知识。只有有了爱才会有知识,在他们看来爱就是知识的源泉之一,它来自于真主。所以在新疆的苏非文化史上有众多的文人学士赞美过真主,梦想获得真主的爱。为爱采用种种的手段,为爱而死,为爱而终生不娶不婚,来求索终极真理。
    第三,行为功修来获得真主的知识。获得真主的知识有两种方式:一种理性的,这种认识方法具有经验性的;另一种属感性的,这种形式需要苏非信徒亲自参加活动,才能得到。前一种我们在前文已谈及,现在主要说明后一种。这种方式不同于直觉或神爱的情形,根本点在于它是更直接地加入了自己的行为。行为具有决定性的价值,其主要表现形式就是跳萨玛和念“齐克尔”,两者都具有一定的程式。跳萨玛时,人就会兴奋,内心达到一种悦怡。这种心理是沟通神智的最直接的方法之一,跳到一定程度时达到心醉神迷的程度。此时人已经“忘我”,冥冥之中看到一道或明或暗的光,人们沐浴在光之中,精神倍感轻松,达到认识的境界。念“齐克尔”往往和跳萨玛同时进行,特别是哲合林耶、契斯提耶、斯拉姆耶是如此。“齐克尔”和萨玛不同,前者是用口念、心会,而后者纯以四肢动作为要领。高声念“齐克尔”达到高潮时,人就会浑化为一种超然状态,如同水开了、铁烧红一般。再过此至极,人如同水变汽、铁变成液体,处于一种自然自为的运动状态。不需要附加任何外力,而是源自于原动力。苏非将此理解为源于真主的力量。此时人们开始呻吟,情不自禁地哭泣和唉嚎,西方所谓“嚎叫或旋转的德尔维希”是也。西方所指自然是理解上的偏狭。他们哭泣的根本就是要求真主的宽恕,求得真主的爱,求得真主的知识。他们为此一直念“齐克尔”,或终生睡于麻扎,睡砖头上。除上述高声的“齐克尔”外,还有低声的“齐克尔”,虽然口中无声,心中有音,通过默念来获得真主的知识。正如郁素甫·哈斯·哈吉甫说:“莫要对知饥知饱的人类顶礼信仰,岂能把偶像当作膜拜的对象!日日夜夜不停地向真主祈祷吧,寻求正道之门,莫要彷徨。”“当我愁苦时,无须他人转禀,舌头未动,真主已听到我的心声。”[4](484)鲁提菲说:
    目睹你迷人的朱唇我叹息不已,见到你我只能说“真主唯一”。[8](84)
    苏非们不断地经过各种行为活动来体现自己对真主的爱慕之情,取悦真主,求得真主的知识。这种行为活动一般由集体和个人两部分组成。集体活动时,一般在星期二或星期五,个人时间不限,每天都要念“齐克尔”,但没有萨玛活动。不管形式如何,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获得自我的完美,达到理想的终点——与主合一,求得永生不死的至理境界。

    三、新疆苏非主义知识观的特点

    新疆苏非主义知识观表现了自身的特点。首先,知识分为世俗的知识和神性的知识。前者是暂时的,具有很强的功利目的。对于一个严格的苏非而言,不需要这种知识。因为这种知识会使一个苦修的人过分贪恋现实世界,而忘却个人的首要职责。神性知识或神智,是认识的最高追求,具有永恒的价值。这种知识如大海如天空无止无境,但是一位虔诚的苏非修士只要尽心尽力,最终会获得他们所渴求的理想知识,那就是永恒存在的芳容。如《古兰经》中说:“胸中的秘密被显示的时候,在那日,他们的主,确是彻知他们的。”(100:10,11)第二是理性和感性有机结合,但是侧重点不同。从理性而言,更多地流行于知识分子之中,他们用高度概括的语言——诗歌来表达对真主知识的看法,把真主比拟情人、伊人、玫瑰等。为了恋她,将一切美辞美言美句用尽,但也无法表达他们对真主的爱、真主给予他们的智慧。由此延伸,智者表达对神性知识的看法和追求。从感性认识而言,这种认识是朴素的、直接的、动态的、由我及彼的、热切的。任何一个人只要意欲,都可以表达这种激情,这种表达方式更具有大众性。有些学者把这种形式称之为民间苏非主义的知识论。当然这种说法不十分确切,因为参加苏非活动者不仅有普通百姓,而且有知识分子,甚至有国王。实际上,他们在宣泄自己的感情的同时,体验无上的存在。“在一切事物中见出神性。而且也确实见到了,他也忘却了他的自我,同时也体会到神性内在于他自己的被解放和扩张的内心世界。”[14](85)并且“主体通过抛舍自我,意识就伸展得最广阔,通过摆脱尘世有限事物,就获得自由,结果达到自己消融合一的高尚纯美事物中的神慧世界”[14](90)。此时,万物的特殊性就会转化为一般性,这一般性汇入到万能的真主之中,修炼至此,豁然开朗。这就是获得真主知识的超然境界。这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于是“现实的理智,无论它是有限的或无限的,应当理解神的属性与神的特殊状态,不能理解别的东西”。这就是说人的有限性和神的无限性自由地结合在一起。人就战胜了一切理性感性的障碍和困惑,介入神性之中,成为一个完全自由的人。追求自由的人的过程就是无限地磨砺自己的过程,最后达到神智的必然阶层。
    第三,是新疆苏非主义知识观和地方传统文化相结合,表现祖先崇拜、万物崇拜、圣徒崇拜的痕迹。有人把这种现象归之泛神论,需要商榷之处。《古兰经》中常说万物是真主的,但没有说万物就是真主。可以看出,新疆苏非主义知识论中浓缩传统文化的色彩,将全能的超自然的力量和真主的存在的认识相结合,内含着一种逻辑层,借助祖先、万物、圣徒的力量来认识真主的超绝以及他的知识。因此苏非主义知识论在新疆的盛行与地方文化形成强烈的凝合力,为这种思想传播制造了肥沃的土壤。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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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新疆社会科学院宗教研究所编.新疆宗教研究资料:第12辑[Z].
    [14]金宜久.苏非神秘主义[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
    【责任编辑丁明俊】

    Studies on the Sufism Notion of Knowledge in Xinjiang
    HAN Zhong?yi
    (Department of History,Nanjing University,Nanjing 210093 China)

    Abstract:This paper mainly discusses the Sufism notion of knowledge in Xinjiang.He searches for the knowledge to aim at recognizing Allah(God),and gaining love of Allah so that Sufi must abide by Shari’ah ,Muslim law,and Tariqah,practice of Muslim,and then become a perfect man.To reach this stage,Sufi complies with regulations and practices of Islam in order to hold all the knowledge of God and unite with Him,and realize terminal target.It is,however,neglected and misunderstanding of the knowledge of Sufism in Xinjiang.The article tries to set them right to express the value of Sufi knowledge.
    Key words:Xinjiang;Sufism;the notion of knowledge

    2003-5-7
    作者简介:韩中义(1966-),男(撒拉族),新疆伊犁人,南京大学历史系2001级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国伊斯兰教研究。

    #125667
    群贤维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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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651
    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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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深度!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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