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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83891
水壶
会员

母亲去世后,通过葬礼使我们接触到了很多风俗,也有机会和亲朋邻里交往,发现他们不仅好客、大方,还有讲礼仪等很多优点,我们必须正视自己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为此父亲郑重的教导:要正视现实,我们将面临婚嫁丧葬等事宜,所以要学习本民族语言,要了解民俗。
暑假结束新学期开始了,学校招了民语高中班。昌吉的学源不够,就在八县中招,也就有了住宿部。录取要求不高,就有了个别大龄学生。我因各种原故,频繁的去他们的宿舍。在经过语言和服饰等生活方式的几乎汉化后,重新学习维语谈何容易,要掌握更是困难重重。但我在一个节假日,从他们那里学会了喝酒。记的第一次喝酒时,面对那么几位校友热情的劝导,我举杯时不会道祝酒词,便说:以真主的名义!他们马上纠正到:错了,喝酒和做坏事时,不能说这句话,只有做好事时才能说。我不知道好事、坏事如何区分,总想喝酒不是坏事,只是我们年龄不够,所以自那以后,我很少说以真主的名义这句话了。真所谓好事没学会,恶习却形成。
酒使我不太爱上学了,凑合着上完了初中,到高中时,我连勉强的混的兴趣都没有了。因为没钱而常空腹饮酒,身体顶不住,极易喝醉酒。在多次酒后都醉了,醉后所为都是丢人的事,次日想起自己都不好意思,但却不能自控,狂饮的次数多了,上课的时间就少了。有一次因酒伴们打群架,我也被公安叫去,并稀里糊涂的就被关了多天,后来才知他们打伤了一名学生,学校向公安告状,酒伴们就把我做了替罪羊,加之我有恐慌症,是不是我干的,都拦下来了。这病就这样,什么都知道但不能自控、不能按理性处理问题,恐慌时就象受狼追逐刺激后吓坏了的小羊竟跟随狼走一样。这次事件后,我的自卑、恐慌、孤僻等症加重了。就在我被关的日子里,大姐、三姐、哥哥都结婚了,这是母亲去世后或者说是继母进入我家后,家里变化较大的一年,邻里们说:如果二姐没上大学也会结婚的,因为家已经被毁坏了。他们的结婚以及我的巨变真的与继母有关吗?一个女人在家的作用真的如此之大吗?家里清静多了。学校和教室是真不好意思去了,学没法上就只好打工了。
我先是在一家建筑工地打杂。他们把我配给了一辆小四轮,主要是装卸沙子,一天要一人装卸好几车,沙子也不是沙场的,都是临时找的,所以从早到晚十几个小时也就只能装几车。司机是维族的,他们和其它的车自发的比赛,在总共三辆车中,两辆是维族的,还有一辆是回族司机和装卸工,我们主要和他们比,比装的多少、快慢等,为此装卸时,司机在一旁催促着,搞的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他对我的态度其实就和生产无太大关系,更谈不上民族尊严的问题。我在小号里听说过,在劳改农场大、小组长就是提着棍子催促劳动,在那里劳动不是目的,只是手段,通过强压使人们改造思想,就如锻钢炼铁要经过火炉一般。我的师傅只所以这样对我,大概是因为遇到‘新兵’,要显身手吧!我什么也不说,只管咬紧牙默默的干,是的,家父同意我停学并托人找了这份工作也够意思了,我还要添乱吗?!每天在装卸沙的来回途中,在那根本不是路的道途中,任命风吹雨打烈日晒、颠簸不断的熬时间。有一次,刚下班,天以麻麻黑,来了一辆拖挂几十吨散装水泥车,班长对我们说:专职装卸工回去了,没办法只能辛苦你们了。他说他要去再找两人,可一直没来。他说是你们,实际上只是我一人卸车。飞扬的水泥罐满了鼻子里,嗓子也冒着金光,胳膊酸了、没劲了,忍耐着机械的干着。这就是我离校而追求的所谓独立的生活吗?这算什么呀!为一天1。84元一月50余元、累的死去活来,人活着到底图什么?竟然有人一辈子愿意这样干,师傅就是其中一个,这个混蛋的最大乐趣就是欺凌象我这种老实的傻瓜,加班几小时,他连一句感谢的话都不说,加班费就更别指望了,随然这都有规定。真想用锨劈死他们几个,然后自己也死,死了多好呀!死了就不在受苦了。。。。。。小时起就在暑假里打工,也干过十几小时的活,如打土块等,但没这么累过,那时母亲是关心着的,也过来看看,问寒问暖的,那时的活象是带娱乐性的。可现在,被班长骗着干,而且知道是在被骗、被欺却无可奈何,为什么?最终还是卸完了,在工地上的水管中,大概洗了一番便回家了,家人都睡了,吃的什么也没有。父亲醒了,出来看了看我:咋搞的?怎么这么脏!。。。。我端了一盆水再冲洗一遍,水在脸上,泪也流了满面,是饿的吗?这种情形很多;是累的吗?这种加班也不少,不知为什么就是想哭,而且是默默的、无声息的,冲完了,泪尽了,睡觉准备明日的工作。。。。
不久,我就不在建筑工地干了,回来在校食堂打杂。大锅饭是很容易做的。我们是三个人,其中两位阿姨都是家属,她们转一圈就回去做饭了,她们总是在管理员出现时就赶回来了,然后诉苦说,活太重了、太脏了等一堆理由,使来的本来就来的少的管理员出现的更少了,当然在开饭、特别是改善伙食的时间她们就难以离开。平常蒸馍、炒菜、伙道的活几乎都被我干了,不过我也没在意,因为这活本来就不重,况且我喜好安静。
吃大锅饭的都是寄宿的外县学生,他们当中有些很调皮,包括女生。他们之间打闹戏笑,还有个别的女生跟我开玩笑,我很不感冒。我们民考汉上学时,随了他们的多数的习惯,男女不混杂,我们男女出入教室等公共场合都是很有分寸和间距的,也很少说话。可民考民的女孩子就疯疯颠颠的,让人心里讨厌。有位玛纳斯的女生竟主动帮我干活、她很文静、美丽。她的美丽是无可非议的,但她的文静我总觉得是装的,民考民怎么会文静呢?况且她那么靓丽,她是想骗取我的好感,然后白吃吗?我就这么想!如我所想,她们逗我几次后,就转移目标了。
干了段时间,就没有太浓的兴趣了。摆脱这种脏活的办法就是技能,因此我对烹饪、烹调技术有了指望。不能干了食堂,却不会做饭。说干就干。买了《烹饪技术》并把发的工资,都买成原料,学做饭。在大锅里学厨艺,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就在家里来。做什么呢?买了粳米、葡萄干、杏干、枣等照搬书本的指导,做了一顿八宝饭,因为这饭是书中介绍的上乘好饭,也是邻居家过年时要做的年饭。但没想到继母和继妹她们笑个不停、也不吃,只是礼貌的说:做的挺好满香的,手艺不错么!而家父直截了当的说:你自己吃吧!
我是跟他商量并经同意后才学做饭的,他为何不支持呢?是为了讨好老婆吧!我还是继续坚持,炸麻花、炸油条,也炒点菜,但总是不如意,总是与街头买的相差悬殊。五十来元的工资买的原料也做不了几顿像样的饭菜。学了一段时间,因连续的失败,我也就没信心了。我当时甚至没明白她们嘲笑的原因是民族食品与汉民食品方面是有区别的,父亲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吧!我的所为和‘无知’总之太离谱了、象戏剧性的。
一段时间后,厨艺非但没掌握,连食堂里的工作也不干了。原因是一中被评定为重点中学,区(省)属电机厂和我校就成了挂钩单位,他们给我校子弟几个合同工名额,他们的子女就可跨学区就读。我们一中的子女首批4人去报道。我被分配在电瓶车间的装卸组。这里是八小时制。我们四、五个人把产品装在铲车上拉到库房摆放好,来货车拉货,我们就装车。
电瓶重的有38、50、62公斤等不同型号的产品。车间的部分原料也是我们进,如铅锭、流酸等。
有一次开会,车间主任在通报了厂部通知后训话:近来大家有偷懒、浪费的现象,当然了偷懒、浪费是人体生物性欲望的自然需求,作为享受的消极形式,也是科学的需求,所以它有合理的部分。但我们就是要用节约、勤劳等人文明的高级性战胜人的生理的低级性需求。。。。。工人阶级就是干脆、豪爽,过去老师教我们的是人应该勤劳,偷懒则是坏。我这才明白勤劳、偷懒不是好坏的区分标准,而是人体科学的反应。
我们的组长是一位30开外的精干利落的小伙子。他姓马,开铲车,一般很少讲空话、也很少与我们在一起或交谈,只是偶尔的、特别是等班车时例外。班车是单位接送职工的,一天三趟,迟到的不候,而公交车也是一、两小时一趟,坐公交车不仅破费而且还与单位作息表不一致、很麻烦所以大家都候车。有一次等车时我问马师傅:为何学校与工厂的人不一样?老师与主任讲的也不一样?
“学校教育人的目的是培养听话的人才,怎么样才能让人听话呢?只有给学生教点没有用的,让他们成为生存能力低下的并成为高傲的、自以为是的人,这样就可以随意摆布了。否则都有本领了,谁服谁?都不笨了、都不蠢了,老板怎么做?领导怎么做?现在的学校好多了,以前的学生要背课文,不会就打,四经五书几十万子背下来,人也大了,脑子也呆了,斗志磨灭了,成了废物了,他们不造反,也造不了反,国家养活他们。”看我惊愕的表情他也吃惊的问:“怎么,连八股文你都没听到过吗?”还有一次问马师傅:“你为什么不找一找领导,要么调个工作,要么搬家住到厂区,每天几公里跑几趟不累吗?”
“十几的工龄是资本啊!刚入厂时,受苦受累都顶住了,如今很多好事该轮到我们了,现在是苦尽甜来之际那里都不能去,至于家麻,离厂区远点有它的好处。”。。。。。
靠山吃山,电机车间的技师都自绕电机联系‘业务’,电瓶车间没什么好处,比流酸更烦人的是电毛,沾上就别想睡好。这里的好处就是电瓶壳可作‘花盆’。车间的工作量不大,有时忙,但也有半天没活干的时候,一周内也就忙三天。对我们不太方便的是交通。离家四、五公里,中午有时赶不上车,我就走回去,回去是为了吃饭、午休,午休对我是不可能的,午饭也几乎没有,就只能泡点馕吃点。继母在外地进修,家里常没人做饭,可我还是回家,那怕是赶不上车后的步行。为什么?是寄托吗?可家里早以没有了安慰、温暖,甚至于没有饭菜。可我还是按部就班,下班就回家。
电机厂实行换休制,电瓶车间是周二休息。有一天是周二,我在家看书,听到院子里有说话声,就迎了过去,走到门口,遇到父亲热情的拱手让着一位胖子老同志,老者笑容可掬的走进门,看到我后问:“这是你儿子吗?都长这么大了?嗯!”他边说边走,走到里屋门时又转身问我:“哎!孩子,你继母帕提古丽对你怎么样?”
我本想说很好,又突然间想起,这人不就是托乎提法官么!他问这干什么!近期从邻里中隐隐约约的听到,父亲与继母闹的很僵。对了他该是为此而问。说什么对父亲好呢?“她没有我母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