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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西安著名阿訇事略

永泰公(谷疯子巴巴)的传说
(根据六世孙谷少悌先生的文章摘录)
永泰公阿訇,人称谷疯子巴巴(1810—1877),生于清嘉庆十五年即1810年,卒于光绪三年即1877年,享年68岁。西安教民称为谷真人,世居长安。其先祖为长安望族,习天方经典,曾监修小学习巷清真寺大殿。谷永泰阿訇从小习经,是周老爷门徒之一。受先辈教门熏陶,阿訇在西安营里寺当阿訇,慧性聪颖,学识渊博。
谷永泰阿訇识博德劭,不慕虚荣,不随流俗,西安教民称其为“窝黎”。因其不修边幅,愤世疾俗,天真耿直,身为阿訇,诵经行事,生活十分宽裕,但他经常披衣趿鞋,蓬头垢面,形同乞丐,故人们又称为谷疯子巴巴。但他见了小孩亲切抚摸,见所有穷人都周济资助,回汉两族所有人都很惊奇,故当作“疯子”。他自己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却把大块馍馍、大碗肉菜送给穷人食用。
关于谷疯子阿訇巴巴的传说很多,限于片幅,摘录几件:
(1)马粪味:一天,谷疯子巴巴在下午底盖勒下来回到家,一进门就在自己鼻孔下用手来回扇,连声说:“马粪味!马粪味!”家人走出庭房说:“快吃去,你真‘乃随木’,马五十给你送来了一碗肉丸子。”巴巴说:“快给他送回去,马粪味!马粪味!”马五十是一个牲口牙子,给牲口说价,时有讹诈歪风,蒙骗甲乙两方,其财帛不洁,故疯子巴巴不食也。
(2)血腥气:一日,谷疯子巴巴礼完午拜,走出大殿门,边趿鞋边说:“哼,血腥气!血腥气!”大家不明白是啥意思?过了片刻,坊民郭五十请阿訇过“乜贴”,谷巴巴摇手说:“不去!不去!血腥气!”吓得郭五十脸色苍白。原来,他是用卖了羊血的钱买回肉菜过“乜贴”。
笔者按:古兰经明文禁止食用血液,也禁止卖血,卖血的钱是“哈拉目”,故谷巴巴不吃。
(3)女儿的梦里有显迹
咸丰十年(1861年)七月里,西安坊上白老六把女儿许配给杨××了,订婚十个月,即是同治元年五月,杨××跟白彦虎的义军打仗去了,再没有音信了。白老六的女儿一直等啊,等啊,等了十五年,到了光绪元年(1873年),女儿由十八岁等到三十三岁了。白老六问过一位沙阿訇说:“没有丈夫亲口一句话,不能另嫁人,死不见尸,活不见人,就叫你家女儿等够九十九年,再守四十天限子再嫁人。”白老六无可奈何,给老伴说你赶紧准备宰鸡,我去请谷疯子巴巴来,看谷巴巴叫咋么办?话音刚落,谷疯子巴巴敲大门,白老六忙去开门,谷巴巴连门都不进,就说:“不要宰了,鸡正下蛋,有啥事不要问我了,你女儿的梦里有显迹。”说罢就走了。白老六的老伴儿去问女儿:“你晚上做了个啥梦?”女儿羞羞答答地说:“梦见他咧,他给我说‘我是你的未婚夫,打仗折在金积堡,只因我是舍希子,死了你也不能哭,要嫁不要嫁别一个,只许嫁给刘素夫。’”老伴把女儿的梦说给白老六,白老六说:谷疯子巴巴真是“活窝黎”,说得对对的,咱女儿本丈夫在梦里把口唤给了。于是叫来刘素夫,不要财礼把女儿嫁了。
(4)砍骡蹄
西安东郊米家崖一回民车户叫米牙生,要运一宗货到甘肃的啥地方去。被八里之外的谷疯子巴巴知道了,他步行到车户米牙生家,进门不问三七二十一,到灶房拿了一把菜刀,把米牙生的骡蹄子砍烂了,当下流血不止,米牙生吓的得了病。这宗货拉不成了。后来货主的弟弟从甘肃来到西安米家崖,给货主说:“咱哪地震咧,全村都完了,咱家活了我一个。”米牙生听了很伤心说:“不是谷疯子巴巴砍骡蹄,咱们两人都完了,谷疯子巴巴真是活窝黎”。
从谷真人墓碑上,人们知道,谷疯子巴巴在光绪三年(1877年)归真前,预感自己将要归主,时年六十有八,元旦日召来家下和坊民说:“准备我的后事,我要和大家分别呢。”众人惶惶不安,不久,“衣冠坐逝。”没有生病,安祥平静地归主了。

马道真阿訇(约1680—1770)

马道真阿訇,人称三疙瘩巴巴,陕西长安大学习巷人(清时称新兴坊),是清朝前期陕西著名阿訇,根据其生活执教年代推算,可称胡太师巴巴六传弟子。是周老爷(1750—1850)之前的陕西大阿訇。
阿訇曾外出青海、兰州、河州、四川等地募捐五年,募集白银六千两,建成大学习巷清真寺,后任本坊阿訇多年。
相传清世宗雍正年间(1723—1735),道真阿訇在四川会理地区任伊玛目,某年大旱百日,各教都开展祈雨活动。有一天甘雨突降,坊民狂喜。会理知府对祈雨诸教人士奖励表彰。当时引起伊、道、佛三教激烈争论,各说自己宗教是真的,各说自己祈雨有功。最后马道真阿訇说:“明年六月我祈一场雪!”第二年六月四川会理果然下了一场大雪。于是,会理知府给马阿訇题了一幅单条:“心真教真马道真。”

西安人的伊玛目巴巴

马谦益阿訇,字受丞,号吉六(1874—1949)。1874年(清同治十三年)七月初一日,出生于西安市化觉巷的一个虔诚穆斯林家庭。因个儿高大,人们称为汉子马阿訇,也有称巷子马。阿訇的父亲马德功,以赶马车为生,一生艰苦劳动,供养唯一的儿子去清真寺念经,老人家忠厚诚实,勤于斋拜,常求祈真主慈悯他的儿子成为一个“尔林”。感恩真主,如愿以偿。
谦益阿訇自幼得真主慈润,生活简朴,刻苦学习,为人宽厚慈祥,深受坊民和经师喜爱。童年在大寺跟刘、安老前辈阿訇深研经注学和认主学。民三年(1914年)由大寺开学的月明老爷穿衣挂幛,受聘西安南城寺开学讲经。1916年(民五年)旋任平凉七里店清真寺阿訇。到平凉后,好多寺争相搬请,相继任平凉老东寺、东北寺阿訇。1918年(民七年)西安酒金桥古寺派人从平凉搬请阿訇复回陕西任教。不久,广济街清真寺也聘,只好连坊两寺,轮流执教。1924年(民十三年)平凉老东寺派人到西安再次聘请阿訇,赴平凉执教;二次到平凉后,又相继受聘任桃河、上杨、下杨等寺阿訇。三年后,西安广济街坊民念及阿訇修寺有功,于民十六年(1927年)又从平凉接阿訇回陕任教。民十七年(1928年),谦益阿訇以尔林渊博,品行高尚,虔诚教门三项优越条件,在西安历史上第一次被民主评选为西安大寺依玛目,(此前皆为世袭制)并代理大寺教长职务,人们称阿訇“连统代掌”的依玛目。期间,西安大寺有三十多名满拉,阿訇在大寺大力开展讲经和学术传授活动七年之久,主讲《嘎嘬》和《开俩目》以及《伟尕耶》。当时的弟子于善清(化平人)、马元吉、马传真、刘文奎、马锡文、马锡屏、禹继尧(化平人)、拜长明(平凉人)后来都成了开学阿訇。
1935年春,谦益阿訇因常年讲经积劳成疾,带病去天房朝觐。到上海有人劝他:“先回家看病。”阿訇说:“为主道出征,不能后退半步……!”经过半年多艰苦行程,终于完成了朝觐。而阿訇朝觐归来,尚未回到西安,内蒙古丰镇县的隆盛庄清真寺派人到西安搬阿訇。隆盛庄的坊民(原多为陕西人)闻新哈吉阿訇来绥开学,兴奋至极,他们步行数十里,去迎阿訇。当时他们雇了八抬大桥接阿訇,阿訇很不高兴。现今有高龄九十多岁的妥全朝老阿訇回忆说:“我当时是小满拉,跟巴巴念经,巴巴的品行在阿訇中是少有的。”阿訇到内蒙(当年叫绥远)后,不久应包头大寺、沙拉齐大寺、集宁大寺、河北张家口大寺等十余处之聘去开学。阿訇在内蒙、包头、张家口一带又培养了一大批开学阿訇。
1947年,内战再起峰火,阿訇从绥远绕道北京、天津、上海,又转到西安,平凉的吴老总派代表白甫臣、傅德真、丁海波三人到西安搬请阿訇,第三轮上平凉在上寺任教。1959年二月,阿訇自感体力不佳,难以支撑开学重任,西安大寺众坊民闻之,速派冯耀轩等三十余人上平凉,把阿訇接回家中养病。同年五月初二日,正值西安解放第四天,阿訇在记主赞圣声中合上了双眼,西安大寺教长米明善阿訇代领数千名穆斯林为阿訇举行了赞礼,埋于西安大寺礼拜殿背后坟园,终年七十六岁。
马谦益阿訇一生顺主命,尊圣行,平易近人,光明磊落,为西安近代阿訇之楷模。阿訇常说:“凭经传教,既入此行,必务此道,首先把乜贴举端庄。”阿訇强调陕学老传统——“功窝”,反对随心所欲解释《古兰经》。阿訇注重满拉的基础训练,强调初学者务必读懂《乃哈吾》、《满俩》、《白牙尼》,凡跟阿訇求学的弟子们,个个底子扎实。阿訇一生中最赞赏的两个弟子是兰玉恩和马俊海,兰阿訇四十年如一日,教了一辈子阿文小学,授徒数千人,每日逐个授课,一生不图名利。马阿訇讲基础课,一字一句地传授,徒弟们个个功底扎实。阿訇说:兰、马两阿訇教了一辈子经,一生没穿过一件好衣裳。(求主恕饶他们)阿訇一生守贫不贪,从小养成了艰苦朴素的习惯。相传,阿訇当满拉时,十年穿了一件大衫子(礼拜长衣);从1935年到1949年归真,十五年穿着一件老羊皮袍子,大寺坊民曾在一九四六年给阿訇缝制了一件二毛子皮袍,阿訇执意不穿,最后赠给了在大寺任教的平凉米明善阿訇了。阿訇在大寺开学时,栽了好多皂角树,用以洗衣服,至今仍有几棵大树。阿訇一生开学二十多处,执教四十年,亲自修寺十余处,所以西安大寺、沙拉齐寺都为阿訇挂着“清修雅望”的纪念匾,南城寺为阿訇立了“学萃功高”的匾,以示纪念。
(上文摘自马中恂先生在他的巴巴谦益阿訇归真五十周年纪念日回忆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