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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109273
雅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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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亚“阿爷老人家”小考
<br>(载于《回族研究》—2004年4期,作者:马平)

<br><br>1997年至2002年间,笔者曾有机会4次赴中亚吉尔吉斯斯坦进行学术考察。在中亚期间,曾有幸3次赴卡拉库尔市(KARA-KOL,旧称普尔热瓦尔斯克市,以沙俄著名中亚军事探险家普尔热瓦尔斯克命名,中国西北甘宁青一带的回族穆斯林把此处称作“哈尔湖”)考察,此地距离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市约410公里,距中国边境约200公里。<br><br> 距离卡拉库尔市郊约7公里处,有一个村庄名叫"阿尔代克",目前村中居民约有4000人,全为东干族(即回族〉,是19世纪晚期因参加陕甘回民起义失败后流亡于此的中国甘肃金、灵、吴(今属宁夏)一带的回族穆斯林后裔。<br><br> “阿尔代克”村名的来历饶有趣味。据当地东干族村民讲,此地原无名,陕甘回民起义军离开中国到达俄境后定居于此地,后来根据地形、地貌定名为“二道沟”——因附近有两条沟长年流水而名。但当时此地属沙皇俄国,当地俄罗斯人、吉尔吉斯人用俄语发不出“二道沟”这3个字的准确读音而读作“阿尔代克”,中国的地图、地名则称“伊尔迪克”。<br><br> 一、 “阿爷老人家”拱北

<br><br>阿尔代克村中的学校院内有一小片果园,四面高大围墙圈起,周长约100多米。园中树木茂盛,芳草妻妻。园子正中是一处青砖砌筑的拱北,整个建筑面积不大,约20多平方米,呈正方形,低矮俭朴,墓室内的墓基座上,罩着绿色的苦单,墙上挂着绣有《古兰经》的绸布。<br><br> 据阿尔代克村学校的校长哈桑•尤素波夫先生的介绍,这座拱北的墓主是当年由中国率部而来的“阿爷老人家”,当地人称尤素夫•哈孜列特。但是,由于年代久远,没有多少文字记载,即使作为“阿爷老人家”直系后裔的哈桑校长,也对这位老人家的身世知之甚少,至于相关的社会历史背景,更是说不出所以然来。

<br><br>二、“阿爷老人家”其人

<br><br>从中亚回国以后,查阅了一些中文文献后了解到:历史上“阿爷老人家”确有其人。但关于他的身世说法不一。<br><br> 据载,“阿爷老人家”姓马名元,经名叫尤素夫,是伊斯兰教哲赫忍耶甘肃狄道(今甘肃临洮〉的“热依斯”,人称“狄道阿爷”。
也有人说“阿爷老人家”又称“大师傅”。关于他的籍贯,阿尔代克村有一位老人牙古伯•马一虎则称这位老人家是宁夏人。<br><br> 马元祖祖辈辈在狄道任“热依斯”,并与哲赫忍耶教主联姻,哲赫忍耶第五辈教主、穆勒师德马化龙曾说过“有灵州,有狄道”,以此强调两个家族之间相互依存的关系。清同治年间,中国西北爆发了陕甘回民起义以后,马元率部参加,后辗转来到了甘肃金积堡,曾在马化龙道堂内帮助处理日常事务,是马化龙的得力臂膀。因此在宁夏、甘肃等地的哲赫忍耶信众中享有一定威望,“被尊称为阿爷老人家,初入俄境,他以其宗教、政治领袖的身份对所部群体进行管理,可以说是政教合一”。<br><br> 但是有关马元与马化龙的亲缘关系,则众说纷纭。
一种说法是,“阿爷老人家”是马化龙的儿子。按西北伊斯兰教门宦惯例,只有教主之长子,才能被尊称为“大师傅”。但是,从清同治年间清军统帅左宗棠将马化龙一家斩尽杀绝的历史记载来看,此说不大可能,前苏联的著名东干学者、己故的原吉尔吉斯斯坦国家科学院通讯院士、东干学研究部主任苏三洛教授也否定了此说。<br><br> 一种说法是,“阿爷老人家”可能是马化龙的侄儿或近亲。<br> 一种说法是,“阿爷老人家”既是马化龙的内侄,又是马化龙四子的妻兄,是马化龙孙子马进成和马进西的舅舅。
<br>还有一种说法是,“阿爷老人家”是马化龙的岳父。

<br><br>三、出走俄国

<br><br>据载,清军围攻金积堡时,回民起义军阵营中分为主战、主和两派,马元属于主战派。主和派曾数次向清军“求抚”,主战派则力主战斗到底。一次,主和派约清军主将刘松山在马五寨谈判。但就在谈判过程中,马元开枪将刘松山打死。马化龙知道此事后,跌足长叹,命马元尽快离开金积堡,随白彦虎一起逃走。马元因此随白彦虎进入新疆。据查打死刘松山是1870年(清同治九年)的事情。

<br><br>《陕甘劫余录》记载了一段回族民间传说:“刘三大人是湖南人,在金鸡堡骑着马,给回民讲话的时候,忽然由回民队里向刘三开枪。当时刘三落马死了。有人报告给马化龙。马化龙说,你们把人家打死,只有我抵命了,你们哪个也不行。后来知道打死刘三大人的是狄道人马师傅。他本来想在马化龙跟前献功的,可是马化龙很不高兴。于是……跑到俄国托骨莽(托克玛克)那个地方去了。”

<br><br>有的研究者称,1873年(清同治十二年),马元随白彦虎退入新疆,“到乌鲁木齐后,仅作了短暂停留”,然后就“进入俄国境内”。<br><br> 而据哈桑•尤素波夫校长告称:阿爷老人家是1877年(清光绪三年)的农历五月十五从甘肃起身。农历十一月从阿克苏翻越冰大坂,然后到了阿尔代克。据说在翻越冰大坂时,正值天寒地冻,大坂上空气极度稀薄,回民起义军部众衣衫单薄,加之缺乏给养,“折掉了很多人”。据俄文文献载:阿爷老人家所率的这批人,从阿克苏出发,向东北方向穿越别捷尔、伊什迪克—巴什和基苏萨山口,于1877年11月底越过边境,1878年1月中旬到达普尔热瓦尔斯克,当时他所率领的人马为1116人,“大都是马化龙的教众”。<br><br> 上述两个时间表,似乎有些前后矛盾。
前一种说法中,马元于1870年离开宁夏大致是差不多的,因在1871年金积堡就被清军攻陷了;而后一种说法中,马元于1877年方才离开甘肃,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西北回民起义军与清军在甘肃境内的战事,早己结束多年,马元不可能此时才离开甘肃。<br><br> 我们认为:或是哈桑校长把时间搞错了,1873年误为1877年(此年系陕甘回民起义军白彦虎、马大人等率残部入俄境时间);或是马元于1873年入疆,以后可能又在新疆境内滞留数年后,于1877年出走俄境。<br><br> 进入俄境以后,马元及其率领的这部分哲赫忍耶门宦教下,都被“俄国当局安置在离哈尔湖(即今卡拉库尔)不远的厄尔勒克(即伊尔迪克)”
<br><br>哈尔湖(即卡拉库尔)的哲赫忍耶门宦后来又有李三畏为首的新疆籍哲赫忍耶信众。<br> 1888年,阿爷老人家因病归真,其教务由其子马显明接任。马显明是马进西的表兄,后来曾被马进西派往甘肃张家川管理教务10多年,为马进西出力不小。

<br><br>四、阿爷老人家的后裔

<br><br>在经历了100多年以后,阿尔代克村的回族穆斯林在很多方面发生了变化,如他们已经丢失了汉字,在生活习俗(如民居、服饰、饮食等方面)有明显的中亚民族习俗的痕迹。但是总体而言,他们依然较多地保留着中国回族的文化传统。如至今他们仍然使用着以中国陕甘方言为基础的东干语,保留着深厚的中国情结,深深怀念着故土。<br><br><span style="color: Blue;"> 虽然在20世纪50-80年代,与国内失去了联系,但是阿尔代克村的穆斯林如今尚记得自己是伊斯兰教的哲赫忍耶门宦,每年正月十三日,他们干“尔曼里”,平时也经常组织类似的纪念亡人的宗教活动。每逢此时,全村的人都聚拢在一起,甚至远在莫斯科、阿拉木图等地工作、做生意的人也要昼夜兼程地赶回来参加。男人上寺诵《古兰经》、赞主赞圣,女人们则忙着煮肉做饭炒菜。等到男人们下了寺,全村男女老少围坐在清真寺大院内一起聚餐,场面颇为壮观。</span>

<br><br>哈桑•尤素波夫是阿爷老人家的直系后裔,他是第四代,现在己传至第六代。他1935年出生,现年68岁,曾毕业于卡拉库尔市的五年制大学,以后曾经赴莫斯科和格鲁吉亚的大学进修,长期在本地从事教学和教育行政管理工作。<br><br> 哈桑校长的家就在阿尔代克村,院子里打扫得非常整沽,树上果实累累,采摘下来的杏子正在阳光下晾晒。房屋风格是中亚式的,铁皮尖顶,虽然旧了些,但被主人收拾得十分整洁。房中地面均为木制地板,铺满了地毯。书房清新雅致,几个很大的书橱里摆满了俄文版的书籍。

<br><br>哈桑桑校长子女有7个,均已成婚分居,孙子(女)、外孙子(女)有11个。2001年正式退休后,由他的大女儿接替他担任了学校校长一职,老伴也早就退休,在家操持家务并帮助子女带孙子女。<br><br> 哈桑校长是村中有学问的知识分子,但是由于他不是专门研究历史的,故对中国近代史了解不多。对发生在清同治年间的中国西北回民起义史略有所知,但也语焉不详。2002年,我们第三次去他家访问时,他赠给笔者一本有关阿尔代克村历史的小册子。在与其攀谈中,其尚知哲赫忍耶、十三太爷马化龙,也知其原籍为甘肃(不知宁夏)。经我们耐心讲述,其总算弄清楚了宁夏原为甘肃之一部分,以后单独建省,现在是宁夏回族自治区,自治区的首府是银川。另告知十三太爷马化龙被朝廷凌迟处死、几近满门抄斩后,其中有一个孙子——后被教下称作"板桥二太爷"的马进西被教下冒死搭救。马进西的后人之一为“板桥十爷”马腾蔼,曾先后任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副主席、人大副主任。马腾蔼长子马国权,现为宁夏回族自治区政协副主席。<br><br> 我们还告诉哈桑校长,宁夏现有人口5000多千人,其中回族有1800多千人(因为俄语中没有“万”的数量概念,所以我们入乡随俗地也使用了“千”的数量概念)。哈桑校长闻之十分惊讶,毕竟在吉尔吉斯斯坦,全国总人口才有4000多千(400多万)人。我们邀请他来中国的宁夏看看,他说近两年身体欠佳,希望“给我一个刚强”(即身体健康之意〉。他愿意到中国来,到宁夏来,探望那里的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