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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与父母姊妹正聊天时,有人敲门进来。来者是一位焦作的大婶,我们都不认识。她一见到我们,便兴冲冲地说,终于找到你们家了,我打听了好几个人呢。
待她落座后,父亲询问来因,才知道大婶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求药来的。她的女儿背上生了一肿块,久治未愈,慢慢成了脓疮,经人介绍说我们家的膏药有不错的疗效,就闻名寻了过来。
父亲听后,详细问了病情,便到里屋拿出几贴膏药给那位大婶,嘱咐她粘贴的方法和时间。大婶立刻从包里取出两百元钱欲塞给父亲母亲,被父亲止住了。父亲说:“回家给闺女贴上吧!托靠真主,这药能把她内里的毒素拔出来,求主使闺女尽快好起来。这膏药,有我的父亲在世时,就是举意舍散的,不收钱的。”妈妈和我们几个也连连点头说,是不要钱,快收起来吧。几次推让后,大婶只好将钱重新放回包里,不住地说着谢谢才离开。
我们送走了那位大婶,回到屋里,就谈起了膏药,父亲母亲相继讲了爷爷施药的事情和多个以前因为膏药治愈的病例,我的脑海里也又浮现出一幕幕多年前的记忆。
记得有一年的秋天,我在镇上开了一间礼品店,生意不是特别好。那段时日,就像秋天一样清冷萧索。有一天忽然来了一位七旬的老奶奶,拄着拐杖来店里,向我打听是否认识马阿訇,她又进一步强调说:“我家就在路对面的小巷,我看你戴着头巾,猜你一定是小麻村的回民,就想知道马阿訇老人家身体可好?就是那位能做膏药的马阿訇。”一听老人家询问的正是爷爷,我便脱口而出说,我就是马阿訇的孙女,我的爷爷已经辞世了。
老人先是激动,后又伤心地说:“你爷爷可是个好人啊!前些年,俺儿胳膊上长一个疙瘩,在医院看,没看好,后来越来越重了,要锯。你想啊,好好一个人,年纪轻轻的就要把胳膊锯掉,咋忍心呐?后来就去你爷爷那儿拿了几贴膏药贴着试试,谁知慢慢就好了。拿膏药的时候马阿訇不收钱,病好了我们想买点礼感谢一下,马阿訇还是什么都没要啊!那时候日子过得紧,老人家是不让我们花钱哩。”
那个季节,最是菠菜长得最盛。那位老奶奶总是把自己种的菠菜择干净后,装到袋子里,像拎着长久以来厚重的心意一样,在那清冷的秋天送给我一季暖暖的感动。这种感动始自于爷爷善行的积淀,和那位老奶奶朴素的感恩情怀,让我们后辈在多年以后还得享于这浓荫之下。
当思绪又被拉回到现在,听着父亲还在讲着以往关于爷爷的故事,看着他因为施与由心幸福的神情,仿佛又看到了爷爷,看到了他直至耄耋之年仍然隔段时日,就自掏腰包买来药材,精心地挑选配置,然后用一口铁锅悉心在火上熬制膏药,一熬就是十几个小时,熬制好了就用剪裁好的牛皮纸,将已成糊状的药一贴一贴地包起来,小心地收好。若有人寻药,就赶快相赠……他忙碌时那花白的发须和微驼的身影,直到现在还会时常闪现在我的眼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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