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传真道网 › 论坛 › 【网友天地】 › 【文苑芳草】 › 张承志新作:逐红叶于海岛 › 回复 #18024
<font size="5">2 <br/> <br/> 好像接到过一两个明信片,依稀写着服部的名字。回国后有一两年,偶尔感到他似乎在寻找我。但那时对一些语焉不详的来信,我不仅顾不上回复,甚至不在意是谁寄来的。直至有一年电话中响起他的声音,互相已经说了一阵子,但我其实并没想起这个“服部”是谁。 <br/> 不过,再次见面后“东”乌珠穆沁的话题,又使我们热闹起来。 <br/> 他大咧咧地盘着腿坐在中协宾馆的沙发上,语气短促,滔滔说着。一头银发散乱,只是嗓音和那年东京一模一样。提起茉莉会,他不在意地说:“他们让我讲一次过去的事,我没答应。”边说着,他一边靠向我: <br/> “他们怎么会理解呢?” <br/> 那口气给人一种暗示或误解。他好像在说:理解他的,唯有也在“东乌珠穆沁”打发过青春的我。不能说没有一点感动。很难总是敷衍,我开始想了解他了。“您那时,名义上是关东军……” <br/> “关东军情报员。”他正式地说。这个词,即便后来若干年后和他畅谈了若干次,我也没有完全弄懂。什么什么“员”,就像“研究员”一样,并不标明阶级学衔,只是一种职业性质的描述。 <br/> “那么在乌珠穆沁,具体地说,您那时干什么呢?” <br/> “那边是外蒙古,嘿,苏联军。我们趴着,嘿。” <br/> 他双手握成望远镜的筒状。观察哨?把守国境?……我再追问时,话头已经移开了。“哈,霍洛特,好吃吧?哈哈,好捏,吃过吧。” <br/> 霍洛特(horōd)是奶豆腐,好捏(honi)是羊。“当然吃过,”我烦他打断了关东军的话题。但我想,他倒不像是闪烁其词,他不过是要享受说着这些词儿的滋味。 <br/></fo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