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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寻根与精神理想的探索— — 张承志文化小说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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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12
塞外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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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寻根与精神理想的探索— — 张承志文化小说分析

石世明
渝州大学外语系,重庆400020
[摘要]1985年前后,“寻根文学”的兴起,为张承志小说的文化寻根与精神理想的探索提
供了广阔的文学视界。作家以艺术的笔触深入到历史深层和民族的文化内核、去探究民族文
化的审美价值、精神特质和人文理想。
[关键词]张承志;文化小说;研究

新时期初期,现实主义文学主潮伴随着社会生活的发展走向多样化的流变,不仅呈现出明晰可辨的阶段性,还集中地体现为艺术视角从一元向多元的拓展与深化。多数作家不再像以往那样,仅仅满足于以冷静观察和真实再现的方式反映外部世界,着眼于人物、事件、环境的描写,追求外部真实,而是更多地从作家自我的圈子里跳出来,设身处地从不同的对象主体角度去把握生活,甚至深人到人物的内心世界,通过人物的内心感受、体验等心理活动的折射反映外部世界,追求外部观察、认识和内部心理感受、体验的双重真实。正是由于艺术视角从一元到多元化的拓展,开阔了文学的视界,强化对各种人物(特别是普通人)的内心世界的发掘与描写,以致艺术笔触也从现实延伸到历史,从浅层探人到深层,显现出文学从观念到创作模式的初步变化。1985年“寻根文学”的崛起,关于“根”、“传
统”、“文化”等问题的提出,在文化界引起强烈关注。从1983-1987年全国获奖小说中可以看出:邓刚《迷人的海》、阿城《棋王》、郑义《远村》、邓友梅《烟壶》、贾平凹《腊月·正月》已显现出文化寻根的指向,其中又以张承志的《黑骏马》、《北方的
河》更表现出民族文化中蕴藏着的审美取向、精神分析和理想探索。小说的叙述视点就是把故事叙述给读者的方式,也即“叙述者同他所叙述的故事之间的位置关系,即事件被叙述时所采用的眼界”。 具体说,是作者如何把故事叙述给读者,是采用主观化的叙述
方式,还是采用客观化叙述方式,这取决于叙述对象、叙述风格及伤口整体的艺术结构。张承志的文学创作发端于他的红卫兵生涯、知青生涯成为历史之后,他没有悲叹岁月和苦难,也没有怎么显示知青在土地上的成就,他意味深长地用文学创作塑造了一位理想的 母亲”,并使以后将会成熟起来的主体形象降生在文学创造中,如处女作《骑手为什么歌唱母亲》。从张承志文学创造的起始就显示出文学、理想,弓主体的关系,不过这理想还没有为主体所承担,它被赋予在主体的母亲身上。小说的主体“我”,一个十九岁的小伙子,被最大限度地作儿童化处理,: 仅在额吉眼里简直和三岁一样,而且行为也颇也 儿童,这当然是为了与额吉——母亲的行相配合。主体淘气,额吉疼爱。夜晚,额吉为他掖被,主体香甜入睡;在暴风雪前,主体不知所措,额吉解救他并给他温暖;额吉住院,主体日思夜想,最终,“一头扎在额吉的怀里”。而真正让张承志发掘民族文化蕴古,显示美学价值和文化底蕴,还是从小说《黑骏马》开始的。
《黑骏马》是一部在萨术结构上相当完整的小说。挫折感在小说中形成了一曲古老的民歌,渗透着内心的创痛。它有张承志习惯了的母子关系的模式,并让它在小说中充分实现,只是母亲额吉在小说中是以奶奶的身份出现的。奶奶、白音宝力格、索米娅的三人世界几乎是臻于完美的童话世界。而当主体白音宝力格成人了,与索米娅将建立情爱关系时,邪恶的另一男性力量的介入将这个和谐的世界粉碎。被强暴后怀孕的索米娅为保卫未出世的孩子而敌视主体的态度,奶奶对主体的隔膜和陌生感,都表明主体与草原的相异关系,正像主体曾意识到的 样,这里并不是主体的童话般的家。草原并不听从主体想象的指令。九年之后主体骑着黑骏马,重新寻找自己的爱人而爱人已属别人,这再一次表明主体的流浪儿性质。《黑骏马》仍然是一
支草原母亲的颂歌,但这个草原母亲并不是被想象成属于 我”和“我”属于的存在,她遵循草原自身的方式,她具有令人震惊的美,但并不合乎主体的母子关系的想象。主体须忍受着失落的悲伤,忍受着无法归属的痛苦,继续爱这个母亲。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爱在北方的河》中,对于降生于母体中的主体已经成长起来了,小说结尾呼喊着:“我就要成熟了”,“我就要成人了”。主体不再像《骑手为什么歌唱母亲》中那样孩童化,他成了真正的男子汉,不仅拥有草原母亲,而且找到了黄河父亲。在《北方的河》中,主体以未来研究生的身份周游北方的
河,又在现实中回忆往事,从回忆过去中辨认现在。
过去与现在在惊人的相似:走了同一条路,同样走向黄河在同一块地方跳入黄河。主体甚至突然醒悟,他现在之所以走向黄河,走向地理学研究的王国,完全由于十几年前的过去,是由于记忆的支配。过去与现在竟是如此地相互拥抱、相互肯定,甚至不存在任何 曾有”的幼稚、错误和局限,只有“独有”的那些奋斗和选择了 小说中主体的善良与真诚是由姑娘的眼光使之与罪恶分离,完成主体过去与现在的融合,挖掘出过去与现在的文化相连.不断生成、成长、成熟的艺术走向。姑娘的眼光在小说中决非可有可无,它不仅帮助主体净化了身体,也使主体获得了男子汉的身份,在小说中,主体与姑娘结识,那些男子汉气息十足的动词、形容词就不断地用来描写主体,主体立刻成了自尊、自强、剐勇的形象,他的一举一动都富有力度,他的情
绪也深沉而有爆发能力,他的脸阴沉,他的低吼的嗓音浊重而沙哑。姑娘看着他,不断肯定他:“这男的真神”、“你真勇敢”、“糟糕,我好像爱上他啦”。也许最辉煌的是这样一个场景;“~ 个半裸的宽肩膀男人正张开双臂朝着莽莽巨川奔去。”姑娘不仅看到了,而且使之成为一张动人的照片。最后,主体告诉姑娘,男子汉没有绝迹。除了牛虻、马丁·伊登、保尔·柯察金外,还有一个是他自己,在张承志的小说中,主体的成熟、丰满与不停息的
追求,正是从民族“母体”中寻求生生不息文化精神的真实写照。
张承志天生的诗人气质,注定了他做小说家也只能做个抒情小说家。他写河时可以把场景放在
乡野,写考研究生时则只能把场景放到都市 而乡野的、神秘的题材天然地属于抒情性,都市的、社会的题材则属于更细密的写实主义。张承志似乎也对自己这种才华类型有一种自觉,他的主要作品都谨慎地避开都市,选择草原(《黑骏马》)、牧场(《金牧场》)和荒山(《黄泥小屋》)作为对象。《北方的河》更显见出了这种选择倾向。张承志虽然为了表现一个“现代青年”不得不选择~ 个大学生、城里人,但他又非常聪明地让主体选择了地理学,这样一来主体就得以略过城市的五光十色而一下子同大河、黄土峁联系起来。这与其说是由于主人公的性格,毋宁说是由于小说作者的需要。张承志离不开乡野,他的抒情气质也必须在乡野中才能
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