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学者”的特征
安拉亲近的成功者,便是后世学者,①他们有若干特征:
(一)不凭知识追求今世,因为最低等级的学者也清楚:今世是低级的、微小的、浑浊的、短暂的;后世是伟大的、长久的。后世的幸福是清纯的,后世的权力是巨大的。今后两世之对立,犹如天平的两端,一端重了,另一端必轻。明白了这一事实,却依然没有使后世超越今世者,是撒旦的俘虏,为自己的欲望所毁,为自己的不幸所败;此类人,怎能归于学者之列呢?因之,哈桑·巴士里说:“对学者的惩罚是心灵的死亡。心灵的死亡是以后世的工作换取今世。”欧麦尔(愿主喜悦)说:“当学者贪爱今世时,你们谨防他对宗教的危害;凡贪爱一样事物者,必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叶罕雅·本·穆尔兹·拉齐②(愿主慈悯他)对今世学者们说:
“有学问的人们啊,你的宫廷是凯撒式的;你们的家是格斯拉③式的;你们的衣服是塔希尔④式的;你们的鞋是伽路特⑤式的;你们的骑乘是戈伦式的;你们的筵席是蒙昧式的;你们的器皿是法老式的;你们的派别是撒旦式的,那么,穆圣的教法何在呢?!”
诗人日:
牧人舍羊去护狼,
倘若牧人尽如此,
天下境况应如何?
赛哈尔⑥(愿主慈悯)说:“知识属于今世,付诸于行动则属于后世;而行动如尘埃,除非虔诚敬意。”又说:“除乌来玛(学者)外,世人如亡人;除了实干者,学者却是醉人;除了虔敬者,实干者都自命不凡;除非知道自己的结局,虔敬者恐惶不安。”
艾卜胡勒的传述,穆圣说:“学习取主喜悦的知识,而后换取今世浮华的人,复生日闻不到乐园的芳香。”(艾卜·达伍德、伊本·马哲辑录)
(二)注重追求有益后世,鼓励顺主的知识;远离益处少、争执 多、分歧多的知识。学生应该成为像哈提木·艾散(谢基格·伯尔黑 的学生)式的人,谢基格⑦曾问哈提木:你何时随同我的?哈提木道:自三十三年前。谢基格问:这段时间你跟我学习了些什么?哈提木答:八个问题。谢基格道:我们都属于安拉,最后归于他。我同你熬了大半生,你竞只学了八个问题?哈提木答:是的,老师。除此以外我什么也没学到。我不想撒谎。谢基格遵:说出这八个问题吧,我听听。哈提木道:
第一问题:我观察众生,发现每个人都爱一样事物,不惜偕同所爱者到达坟墓,当他入葬时才与之分离,于是我选择善功作我的爱者,那么,当我人坟时,我之所爱与我同入。
第二个问题:我思考安拉的如下节文:“至于怕站在主的御前受审问,并戒除私欲的人,乐园必为他的归宿。”(七九:40—41)于是我明白安拉的话是真理,我就竭尽全力遏制私欲,直至私欲服从安拉为依归。
第三个问题:我观察人群,发现每个人拥有一样有价值的东西时,总是十分珍爱,精心保护;然后我去思考安拉的话:“你们所有的是要耗尽的,在安拉那里的是无穷的。”(一六:96)于是,每当我获得一样珍贵东西时,我就把它转向安拉,让它在安拉那里久存。
第四个问题:我观察世人,看到每个人都在依赖自己的财产、门第和身世,我就考察这些东西,发现它们只是过眼烟云。然后我去思考安拉的话:“在安拉看来,你们中最尊贵者,是你们中最敬畏者。”(四九:13)于是,我致力于敬畏安拉,以便成为安拉那里尊贵的人。
第五个问题:我观察人们,发现他们互相诽谤、互相中伤,而这一切的根源是嫉妒;然后我去读安拉的节文:“我将他们在今世生活中的生计分配给他们。”(四三:32)于是,我便抛弃嫉妒,远避人群;我知道给养由安拉分配,我就不再仇视人们。
第六个问题:我看人们互相欺压,互相厮杀,我就去思考安拉的节文:“恶魔确是你们的仇敌,所以你应当认他为仇敌。”(三五:6)于是,我只与恶魔为敌,全力防范恶魔,因为安拉见证恶魔是我的敌人;我不再与恶魔以外的人为敌。
第七个问题:我观察世人,发现每个人为追求一口面包而自暴自弃、是非不分,然后我去阅读安拉的如下节文:“大地上的动物,没有一个不是由安拉担负其给养的。”(一一:6)于是我明白,我属于安拉负担其给养的这些动物之一,我就忙于我对安拉的义务,而把自己的权利留在安拉那里。
第八个问题:我看到人们都在信托像自己一样的被造物,无论是遗物、生意还是手工业中都是如此。我遂去思考安拉的话:“谁信托安拉,他将使谁满足。”(六一:3)于是我就信托安拉,他使我满足。
(三)不讲究吃喝穿住,喜欢勤俭节约,像先辈那样,满足于最基本的需求。必须说明的是,用允许物(穆巴哈)装饰和点缀并不是非法(哈拉目)的,但倘陶醉其中,必难以自拔。
(四)远离权贵,绝不去进见他们,除非万不得已。即使权贵主动来临,亦谨防与之结交。今世是甜美的、翠绿的,它的权柄掌握在权贵们手中;结交权贵的人免不了要竭力讨好权贵,取得他们的欢心——尽管他们多行不义。总之,结交权贵是祸端的引子,后世学者不得不防。
侯宰法·本·也马麦(愿主喜悦之)说:“你们谨防是非之地。”有人问:“什么是是非之地呢?”他说:“就是官僚的大门。你们中一个人去见官僚时,必以谎言取其信任,说出一些是非不分的话。”欧麦尔·本·阿卜杜·阿齐兹⑧(愿主慈悯)写信给哈桑·巴士里说:请推荐一些人,我好借助他们执行安拉的命令。哈桑就回信道:“如果推荐有教门的人,他们是不会去见你的;如果推荐嗜好现世的人,你不会要他们。但你可借助一些高尚的人,他们会保护自己的尊严,不致用欺诈手段践踏自己的尊严。”这竟是针对欧麦尔·本·阿卜杜·阿齐兹——当时最清廉的人!
(五)不要草率作出判例(法塔瓦),而要慎而又慎,尽可能回避。倘若问到自己确实熟悉的问题,可以作答;倘若问到犹疑不定的问题,则应说:我不知道。谢尔比说:“我不知道”等于一半的学问。当有人向伊本·欧麦尔提出十个问题时,他只回答了其中的一个,对其余九个缄默不语。阿卜杜·拉哈曼·本·艾比莱拉⑨说:“我在这座寺里见到过一百二十位圣门弟子,当有人向他们中任何一个人询问一段圣训或某个判例时,他总希望他的弟兄替他作答。
(六)把主要精力放在内心知识、心灵自检、认知后世,认知通往后世的修行之道,真诚期盼安拉。
(七)忧虑、朴素、寡言,在姿态、衣饰、行步、举止、言谈中无一不体现出敬畏。后世学者的庄重、谦虚从外表就能看出。至于信口开河、一味狂笑、举止粗鲁等,则是傲慢、不怕安拉严刑的表现。它是疏忽安拉的世俗者的特征,而非学者的习性。
(八)集中探讨有关“行为”的知识以及破坏“行为”的因素,探讨人心何以受到诱惑与干扰。防恶是宗教的根本。
哈桑·巴士里(愿主慈悯)言谈颇像众先知,行为酷似圣门弟子,而他谈论最多的却是心灵的活动、行为的恶迹、内心的诱惑,以及内在的种种人性欲望。有人问他:艾卜·赛义德阿!你的话在别人那里是听不到的,那么你从哪学来这些话呢?他说:从侯宰法·本·也马麦那儿。有人曾问侯宰法:我们看到你谈吐与其他圣门弟子不同,你从哪学来的呢?他说:“人们总是请教穆圣何谓善,我却请教穆圣何谓恶,从而加以防范。”(布、穆辑录)
(九)以洞见探索知识,以灵性获取知识,而不是盲从因袭、人云亦云。只能仿效穆圣的言行,而仿效圣门弟子的原因是:他们的行为证明他们曾亲聆穆圣身传言教。
仿效穆圣的言行时,应该认真理解其哲理;穆圣的行为都是有哲理的,应努力探索这些哲理和奥秘;倘若只是背记,则无异于“容器”,而不是学者。
(十)谨防新生异端,不受圣门弟子之后人们所创异端的影响;认真研究并理解圣门弟子的事迹、品行和工作。应该知道,最有学问、最近真理的人,便是最能仿效圣门弟子,最清楚先贤道路的人。因为圣教由他们传给后人。因此,当有人对大贤阿里说“你不同于某人”时,阿里说:“最好的人是追随圣教的人。”
①作者频频使用“今世学者”、“后世学者”或“今世知识”、“后世知识”这类术语,是特定时代的著述方法,而不是将今后两世割裂开来;正如法学术语中将“依巴代”(功修)和“穆阿麦莱”(社会关系)分门阐述一样,其用意绝非否认“沙里亚”的整体性、统一性。——译者
②艾卜·宰克里雅·叶罕雅·本·穆尔兹,“意见派”学者,宣讲师与修士,当时无与伦比的智者。在伯尔赫生活了一段时间,又回到尼萨卜尔,伊历258年殁于该地。
③凯撒是古罗马皇帝,格斯拉是古波斯皇帝。——译者
④阿卜杜拉·本·塔希尔·本·侯赛因,王官大臣,以着装华贵而著名。
⑤伽路特,古代暴君。
⑥艾卜·穆罕默德·赛哈尔·本·阿卜杜拉,生活于巴士拉,曾在麦加伴随赞努·米苏尔朝觐。苏菲伊玛目之一。在“虔敬”、“修行”方面颇有名句。伊历283年归真。
⑦修士,呼罗珊的谢赫。征战的领导人之一。伊历194年阵亡于库兰战役。
⑧欧麦尔·本·阿卜杜·阿齐兹,时任哈里发。其母温姆·阿随木是欧麦尔·本·罕塔卜之子阿随木的女儿。伊本·赛尔迪在史书中把他列入“第三阶层”麦地那再传弟子之中。他品学兼优,在法学中颇有建树。系公正廉明的伊玛目。于伊历101年归真于迪尔赛曼。
⑨阿卜杜。拉哈曼·本·艾比莱拉,虔敬的再传弟子。生于欧麦尔执政的最后六年。伽马加事件中被水淹没而亡
“今世学者”的特征
有许多严厉谴责歹学者的经典明文,说明歹学者在复生日刑法最重。因此,认识今世学者与后世学者之间的区别显得至关重要。这里所说的“今世学者”即指歹学者,他们求知的目的在于获取今世,捞到今世的名誉和地位。
穆圣说:“不要为与学者们争雄、与愚人们争执、好让众人注意而求知,谁这样做了,谁必人火狱。”(伊本·马哲辑录)又说:“我担心非骗子对你们的危害胜于骗子。”有人问:“非骗子是谁呢?”穆圣说:“就是导人迷误的伊玛目(领导人)。”(伊玛目艾哈迈德辑录)
尔撒圣人说:“你们身边就有许多迷惘者,你却去给旅人指路,你们何时才能理喻呢?”哈桑·巴士里说:“你切莫同那般人在一起,他们收集学者的知识、哲人的名句,却干的是愚者的勾当。”伊本·穆巴拉克说:“不断求知的人才是学者;自以为有了知识的人是愚者。”伍萨麦·本·宰德说:我听到安拉的使者说:“复生日,学者被拖人火狱,肠子破肚而出,其人拖肠而转,犹如驴子绕磨而转一样。火狱的居民围上前来,问道:你怎么了?他说:我命人行善,我自己却不做;我止人作恶,我自己却作恶。”(布、穆辑录)
这些传述清楚地说明,以今世为目的的学者在复生日比无知者境遇更糟、刑罚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