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太阳花 于 2015-10-2 22:03 编辑
弟弟上了四年一年级,最后自个儿也没心思上了。开放二十年了,我们那个村还没有考出去一个中专生大学生。学校拆了盖盖了拆,不就那么三间砖木结构的房子嘛,盖上了老师来呆上半个月走了就空了,空了就渐渐地废了。过个一年两年的再派老师来呢,再集资盖上三间。不说娃娃们半空着肚子放羊帮家务没有心思去念书嘛,既就是去念了者有个啥指望呢?别说考大学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遥远的事情,既就是考上大学了能上得起吗?面对着重庆人的追问,我最后说:“我们那个地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去过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大陆内部非洲般的沙漠地带,不适宜人群居住!”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说:“哪为什么不搬迁?”我说:“谈何容易啊,二百多万人,不是牛羊,想赶哪里就赶哪里。”不但重庆人,连在座左右的人都惊了:“西海固有那么多人?哪条件那么差,他们怎么生活,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他们怎么维持生存?”二百年了,历史故事讲上千遍万遍也只是故事,但故事中的主人公们和事件的实质,与读者和听众有多大关系啊?面对那些有良知的和没良知的听众,我不想再与他们多说一句话。我突然的觉得,没有吃过黄连的不知道黄连是怎么个苦法。
我真希望那些生活得舒服的人到西海固来切实地体验一下什么叫艰难和困苦。这两年好多人都出去了,我的弟弟和妹妹们都到内蒙古去打工。庄子上的人除了老弱病残,基本上都不在家里,都在外面打工去了。前几年一亩地还能收几十斤呢,这两年干脆种了就丢了,种着有啥结果呢?甘肃青海人说“你们海原西吉的炭好”,广州上海人说“你们宁夏出的发菜好”。实际上,海原西吉没有炭,宁夏也没有出发菜。是海原西吉的扶贫汽车在搞运输,是宁夏人在内蒙新疆扒了发菜来贱价卖给那些会享受的人。
时间长了,不回来看一下心里闷得慌。看着弟弟比我老很多、黑很多的面目,心里酸酸的。这几年一直在外面逛,说是有了老婆孩子,实际上还是一棵无根的树。因为外面没有真正的家呀!回到家里虽然一贫如洗,面对着荒凉和凄苦,那是我的根,即使空着肚子站在那里,感觉也是踏实的。
2007年7月再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