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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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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伊斯兰教的“真主”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上帝”和“天”作为宇宙最高主宰的共通性
(一)“上帝”与“天”在儒家经典中的证据及其名称的演变
“上帝”一词首先出现于儒家经典——五经,《诗经》、《尚书》、《仪礼》、《周礼》、《礼记》。这五部经书都提到了该词,其中“上帝”一词出现得最早也是最多的儒家经典是由孔子编修删订的《尚书》和《诗经》。《诗经》中含“天”字诗句165个,除了少部分指自然之“天”之外,大部分指主宰万物之最高神的“天”。《诗经》称“上帝”24处,均指主宰万物的最高神。《尚书》中出现“上帝”的次数为32次,《礼记》出现20次。
“诗、书只是说帝与天。”“诗言天命,书言天。”“诗、书中凡有个主宰底意思者,皆言帝;有一个包含遍覆底意思,则言天;有一个公共无私底意思,则言王。上下百岁中,若合符契。”
这三句话都出自《二程集》,是宋代儒家程朱理学的代表人程颐和程颢对早期中国经典《诗经》和《书经》的总体性评价。从中可以看出,二程认为《诗》、《书》二经都围绕中国文化中主宰宇宙的最高神“帝”与“天”展开。
四书五经和其他儒家经典以及各类史书中也提到了上帝,有时也称昊天上帝,在古代中国的宗教体系中,指的是至上神,字面意思就是“在上的帝王”,意味着“最高的主宰”,也称为“帝”,或者“天”,如《尚书》:“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王曰: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诗经》:“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礼记》:“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易经》:第十六卦“殷荐之上帝”;第五十卦“圣人亨,以享上帝”
《诗经》中除称“帝”“上帝”外,还称“天”。唐代孔颖达《毛诗正义》云:“天、帝名虽别而一体也。”《诗经》中所见之“帝”、“上帝”与“天”一样,居高临下,明察一切,如“上帝临女”“天之降罔”(《诗经·瞻卬》)、“天笃降丧”“天降罪罟”(《诗经·召旻》)、“天降丧乱”(《诗经·云汉》)等。
《尚书》从头至尾,均是“帝”和“天”同用,并且绝大多数通用,而后世作训注释者基本是认为“帝”、“上帝”和“天”所指为一。例如,唐孔颖达《尚书正义》中均将“帝”、“上帝”释为天。从孔子开始,多以“天”称呼儒家所敬奉的主宰万物的最高神。后来秦始皇自称“始皇帝”,开了称“天子”为“帝”的先河,历代君王均自称为“帝”。
因此,“天”就成了宇宙最高神的专用名称,民间也称为“上天、天帝、皇天、老天爷”等,很少以“帝”来单独称呼。君王们对主宰宇宙万物的最高神则沿用了上古时期的称呼“昊天上帝”或“皇天上帝”,以显示隆重和庄严。北京天坛祈年殿是历代君主祭祀上帝之处,内供奉有“昊天上帝”的神位,就是最好的证据。
(二)儒家正统文化对“天”、“帝”、“神”的解释
许慎《说文解字》记载:“天,颠也。至高无上,从一大”,由此可见,“天”是相对宇宙万物主宰者之至高无上、至尊至大的属性名称。宋代儒家程朱理学的代表人物程颐解释“天”、“帝”之间的关系:“以形体言之,谓之天;以主宰言之,谓之帝。”(《二程遗书》卷二十二上)。就其形体而论,称之为“天”;就主宰性而论,称之为“帝”。
朱熹在《近思录》中说:“以主宰谓之上帝,以妙用谓之神”。意思是,以其主宰宇宙万物的德性而言,称之为“上帝”;以其神妙莫测的功用而言,称之为“神”。

(三)伊斯兰教之“真主”与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上帝”作为“宇宙终极实存”概念的共同属性

1、至尊至大,无亲无匹
《论语·泰伯》:“巍巍乎,惟天为大”,意思是:只有天是至崇高至尊大的。许慎《说文解字》记载:“天,颠也。至高无上,从一大”。
由此可见,“天”是相对宇宙万物主宰者之至高无上、至尊至大的属性名称。《古兰经》(42章:4节):“天地万物,都是他的;他确是至尊的,确是至大的。”
《尚书•太甲下》:“惟天无亲,克敬惟亲”。意思是:“上天没有亲属伴侣,只有虔诚敬畏的人才能亲近上天。”;“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左传》),意思是:上天没有亲属伴侣,只有他的大德伴随着他。
这里指出主宰没有亲属,没有伙伴,独一无二,正如《古兰经》(72章:3节):“赞颂我们的主的尊严,超绝万物,他没有择取妻室,也没有择取儿女。”《古兰经》(112章):“你说:他是真主,是独一的主,是万物所仰赖的。他不生,也不被生。”

2、应受敬畏,当受崇拜
《尚书•尧典》:“乃命羲和,钦若昊天”,意思是:命令羲和氏要敬畏上天。《尚书•汤誓》:“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意思是夏氏获罪于天,我畏惧上帝,不敢不征讨他。
孔子说“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论语•季氏》)按照朱熹的解释,孔子所以畏大人和圣人之言,是因为他们言行与天意和天命密切相关。
孔夫子很重视祭拜“天”的礼仪,对祭天仪式作了明确的说明:“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中庸》)意思是,举行郊社祭祀是为了侍奉上帝。《礼记》中记载他的另一句话:“郊祭,天之道也。”意思是,郊外祭祀上帝是遵循天道。
《孟子•离娄下》:“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意思是:即便是个恶人,只要斋戒沐浴,就可以祭拜上帝。可见,在孟子看来,每个人都应当祭拜上天,即便是一个恶人,只要进行斋戒沐浴,完成了祭拜前的礼仪,就应当祭拜上天。
《古兰经》(3章:102节)说:“信道的人们啊!你们要真正地敬畏真主。”《古兰经》(74章:56节):“他(真主)确是应受敬畏的,他是宜于赦宥的。”《古兰经》(7章:96节):“假若各城市的居民归信而敬畏,我必为他们开辟天地的福祉。”
《古兰经》(59章:22节):“他是安拉,除他外,绝无应受崇拜的”《古兰》(51章:56节):“我创造精灵和人类就是为了崇拜我”。

3、护佑万民,赏善罚恶
《诗经》:“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俾尔单厚,何福不除”意思是:“上天护佑你,即便国家有些疏漏也很稳固;如果你国力雄厚而失去上天的佑助,就没有任何福祉可言了。《尚书•汤诰》:“上天孚佑下民”,意思是:上天护佑着万民百姓。
《尚书•商书》:“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意思是:“上帝并无常态,谁行善就给谁降下种种吉祥,谁作恶就给谁降下种种灾殃。” 《尚书•汤诰》:“天道福善祸淫,降灾于下,以彰厥罪。”意思是:“天之常道是赐福于行善者,降祸于作恶者。降灾祸于下界,为使其罪恶彰显于世。”
《古兰经》(3章:68节):“真主是信士们的护佑者。”《古兰经》(59章:22节):“他是君主。他是至洁的,是至刚健的,是护佑的”
赏善罚恶是伊斯兰教义学最基本的原则。《古兰经》以大量的篇幅为人们展现了“信道且行善”者的归宿——“天堂”的无限美好,以及“作恶悖逆”者的结局——“火狱”的极度恐怖,以此来警诫人们自觉约束自己的思想和行为。“如果你们行善,那末,你们是为自己而行善;如果你们作恶,那末,你们是为自己而作恶。”(17:7)

4、造化万物,赋予形体
《孟子》:“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也”意思是:上天造化万民,使先知者启发后知者,使先觉者启发后觉者”;《诗经》:“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意思是“上天造化万民,并赋予物形和理性。”正如《古兰经》(59章:24节):“他是安拉,是创造者,是造化者,是赋形者。”《古兰经》(13章:16节):“真主是万物的创造者,他是独一的,是万能的”。

5、预定万物,执掌命运
在孔子被桓魋追杀时,他自信地对弟子说:“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论语述而》),意思是:上天使我成为大德之人,桓魋能把我怎么样呢?《论语•颜渊》:“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伊斯兰教六大信仰的最后一条就是信“一切都是来自于真主先前的预定”;《古兰经》(29章:62节):“真主使谁宽裕,就使他宽裕,(要使谁窘迫,)就使他窘迫,真主确是全知万事的。”《古兰经》(57章:1-2节):“他执掌天地之间的一切;他能使人生,能使人死;他对于万事,是全能的。”

6、普照万物,光明浩浩
《诗经》:“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意思是“光明无比的上天,照耀着下界各方”。《诗经》:“皇矣上帝!临下有赫”,意思是:至美至大的上帝啊!你的光明浩渺无极,普照寰宇。
《古兰经》(24章:35节):“安拉是天地的光明,安拉引导他所意欲者走向他的光明”。在伊斯兰教义学中,光明是真主的一个名称。

7、监察万物,能听能观
《诗经》:“明明上天,照临下土。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意思是“光明无比的上帝,照耀着下界各方。他引出并扩伸万物,聆听万物的籁音。他援助你保有鸿福大运。”;《诗经•大雅》:“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意思是“至美至大的上帝啊!你的光明浩渺无极,普照寰宇。你监察世间万物,观看天下四方,洞悉民众疾苦。”;《尚书》:“惟天监下民,典厥义”意思是“上天监察万民,主持公道”。
《古兰经》(57章:5节):“无论你们在哪里,他都与你们同在;他是监察你们的作为的。”《古兰经》(4章:134节):“安拉是全听全观的主。”《古兰经》(42章11节):“任何物都不像他,他是全听的、全观的”。

8、受人祈祷,应其所求
《论语•八佾》记载:“子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意思是,如果得罪了上天,祷告也没用。
《论语•述而》记载:子疾病,子路请祷。子曰:“有诸?”子路对曰:“有之。《诔》曰:祷尔于上下神祗。”子曰:“丘之祷之久矣”。意思是:孔子得了重病,弟子子路请孔子向天祈祷以使病愈。孔子问:“这样做有根据吗?”子路说:“有的。《诔》经里讲:“为你自己向天地之神祈祷”孔子说:“我已经祈祷很久了”。
《古兰经》(40章:60节):“你们向我祈求,我必答应你们”;穆圣说:“祈祷是万事之首”,“据真主看来,祈祷比任何事情都尊贵”,“真主喜爱仆民向他祈祷,因此你们应当向真主祈求恩惠”,“祈祷能解除已经降临的灾祸,能预防未来的灾祸。真主的义民应当多多祈祷”(《塔志圣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