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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在

#73181
雅欣
会员

凝视张承志——记张承志成都讲座
大学里,聆听钱理群的讲座,我心潮激越。一开始地点为学术报告厅,因听众过多,临时改为音乐学院的演出厅,可容纳五千多人吧。那是在大学,有很多热血澎湃激情呐喊风华正茂指点江山的青年学子,我也是其中一员。随着声音的颤动,或喜或悲或愤恨或伤感,反正,一腔梦想。

  钱理群老先生讲鲁迅,有一句话我记忆犹新:青年人是未来,不该草率和对手硬拼,去送死。我是一个老头子了,博导评了,教授有了,一大把年纪活不长久了,所以,有啥话,你们可以转给我,让我老头子去说!

  据说,当时因为“问题”,他博导被罢免了。他还是依然风趣、依然健谈、依然刚劲!

  他有些谢顶,不过,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句子与句子暂停的瞬间,静得出奇。这是令人尊崇的学者,不得不使人肃然。

  前些时段,因为无事,去听了次作家阿来在四川大学搞的讲座,叫什么“民间资源的挖掘”一类的。当时有几个同学,都是冲阿来的名气去的。阿来一出场讲个人的收入:《尘埃落定》版税每年二三十万,另外还任了七八家杂志的主编,加上一个上亿的文化公司的副总裁,年收入可算是很不菲了。

  他的意图是,纯文学也能卖钱。这是一个跟着时代走的作家,我身边同学的同事正好跟阿来过去一起教过书,说当年谁也看不出阿来有这么一天。阿来说最近《收获》(可是中国顶尖级的纯文学杂志)编辑最近向他约稿,他跑到青城后山写了七天。

  阿来很想通过自己的事业、收入、盛名来唤醒人们对文学的景仰。可是,我迷糊了,睡醒来时,开始有人提问,提问者咄咄逼人,阿来有些左顾而言它。这个讲座,同学们都笑我。

  关于名家的讲座,想起来的也就这些,另外的,随着时间流失,细节淡忘了,轮廓模糊。

  3月14日,《成都日报》上一个张承志开讲座的小讯息,我一整天处于激动状态。下午四点多,给同学挂个电话,然后兴冲冲赶到成都市图书馆。来者是张承志,我最近突然间又开始关注起他来,因为一篇气冲斗牛的《凝视黑夜》。

  顺便提一句,成都穆斯林中颇有盛名的星月骑士中午给我来了个电话,告诉我,张承志在成都前次的讲座,他有录音,正在整理中。他约我晚上见个面,第一次的。我也挺高兴的,回族朋友,我喜欢结交。

二

  下午五点半。一个令人振作的晴天,难得。我到市图书馆二楼的学术报告厅。里面正在搞中央电视台希望之星四川省决赛,有很多人守侯张承志,在外面凳子上。我进报告厅,坐在最后,看初中学生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自我介绍、回答提问。

  我知道,全球化的今天,西方文明全球推行,英语这门世界语对许多人来说是敲开国门的一把金钥匙,消炎药。中学生学世界语,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享受更美好的生活。代代人有追求的自由,可姿态不同!

  有我所在学校的学生,穿着简单的校服,以昂扬的姿态和流利的表达获得高分,进入了最后一轮的决赛。

  本来说好七点正开场,因为年轻学子的英语比赛,张承志的讲座推迟了。外面有些窃议,但没法。我看到,很多来听讲座的听众,看到里面操练外语的气氛,一脸愕然。

  我觉得那晚安排有点宿命的味道:一面是中国的希望,操一口流利的英语,对母语却愈加迟钝了;一面是文明的使者、汉语的坚守者,向大众传播一种精神的信仰。少者在参赛,老者在接受灵魂的洗礼。
我坐到第三排,看到了踏步进来的张承志,一脸凝重,静默地坐到讲台上。

  跟随的人不多,跟明星出场的欢呼天壤相别,这也说明今天文学的冷寂。昔日,诗人登台,岂能少了欢呼?

  凝视张承志,说不出的欢喜。

  人还是多,可没有爆满的程度。 

  讲座形式较活泼,看样子是精心设计了,气氛自始至终洋溢着亲切感,一种家人团聚的温馨。

  一种一大堆亲朋好友在一起无拘无束的舒畅,喝拉面汤的快意。

  先是主持人孙文上台,简单介绍张承志,介绍了前场讲座的盛况和今天讲座的目的。然后请四川人民广播电台“文学人生”的女主播朗诵。女主播卷发,看上去聪慧能干。她朗诵《以笔为骑》,声音嘹亮,声势夺人,全场为之一惊,大家都静悄悄地进入了状态。按张承志后来的介绍,文章是1993文学在市场经济冲击下七零八落崩溃时所写,当时他有点激动,因为很多文人下海,做婊子了!(我自己的话)。听得出,当时他对五花八门的先锋创作也是深感不满,在女主播激情昂扬的朗诵中,一种感情如冻僵的蛇在我身上苏醒。我有段时间在深夜中听电台中的文学朗诵节目,这时候,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空,可这次滋味百般。文本很浅显,但能感觉出,张承志在当时崩溃的文坛面前如何保持一种自我坚强的姿态。(不好意思,这段文字因病毒,重写了,不大流畅了。)

  第二个朗诵的是晚报一个编辑。主持人介绍说他老婆是回族。他站起来说他曾经在很艰难的境地里读张承志的作品,非常感动和受用。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话。因为他说每晚看一段,可我觉得张的作品很多时候一气呵成的,让人难以放下!他朗诵了一段,关于哈萨克族的一个故事,我没读过。朗读的有些咯硬,我有些地方没听懂。事后,一个朋友介绍,我知道他是晚报副刊的编辑,叫史幼波。这个名字我比较熟,过去我喜欢写书评,给他投过稿,可惜没发(那些稿子在《中国青年报》《中华读书报》《深圳商报》《金陵晚报》等发过或转载了)。我对晚报一直没有多少好感。我有两个同学在晚报里,据说近些年效益也不大好。我想应该是,因为我觉得成都的晚报副刊就办得不够好,新闻选题、稿件都不错,可惜发行量小了,一般市民不大看好晚报。当时编辑朗读时,我一方面听不大懂,一方面看着张承志在镁光灯下的一举一动,有些出神了。听得效果不大好。不过,我依然很感激地看着这个有些年轻的编辑,心中感慨万端。一个汉族的写作者,对张的作品如此喜欢,看得出,张的影响力之大了!

  第三个是晚报编辑的妻子。当时主持人这么介绍的。后来我知道她也是个编辑,在〈中国西部〉杂志做,笔名叫娜木西。是个才女吧。她坐在我前排的右首,旁边坐一个非常清秀美丽的女子,让我有些出奇。她非常的平静或冷静,一点也没有旁边朋友朗诵时的一种兴奋或高兴。我一直在揣测那个女子是不是回族。后来,听到了朗诵的声音,清亮而激越,如飞翔的鹰在空中盘旋起伏。我觉得她能做一个出色的老师。她选的一个段落都是抒情的,适合朗诵,记得是〈荒芜英雄路〉里面的片段,我听了,别有幽愁暗恨生,一种淡淡失落充斥在周围,没有了揣测别人的兴头,沉思,点头,再开导旁边的同学,好好读读张承志!

  主持人是个没落的贵族诗人。不好意思,下这么一个定论。他的名片有些不伦不类,叫“学术主持”,可他的诗歌写得非常有激情,适合朗诵的那种。可惜他的朗诵水平不怎么样。那晚他朗诵的是很早以前写给张承志的献诗,叫〈史学研究〉(音)。大气磅礴的诗歌中,我听到他对张承志的景仰、崇拜,对文字的感动,对精神品格的赞叹。说实话,诗歌缺少形象,但感觉大气。主持人顺便提到张承志在杜甫草堂吟诵诗歌的事,张承志说他更喜欢白居易。

  我觉得这点张做的并不好。一部〈穆斯林葬礼〉尽管惹来不少苟议,可汉族大学生们至少知道有这么一部有关回族的纯美的小说,而且这个作家的文字感觉是那么清新。我个人认为,这至少比别人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民族强。五十六个民族,在汉族心目中,能数得出来的有几个。所以,这点上,霍达功过还是需要再评价,不能一笔抹杀或者一味责骂。毕竟,她是真实的对现实状态的反映。张的作品对教义的把握用不着说,精神内涵深厚无比,可少却了情节而流传不是特别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