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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土拉.葛兰生平——一个不同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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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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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土拉.葛兰云:「诗就像求恳一般,表达出人内心世界的情绪起伏、热忱或
哀伤。个人在某个程度上专注于令人赞赏的真理时,他们就好似神的呼吸。」
葛兰是一位学者、哲学家及诗人,当他于 1938 年 11 月 10 日出生时,其面
临的就是这样的世界。

真主宇宙中的一个重要运作规则是,最大的东西会在最小事物的胸怀中成长。
例如,约莫三十吨的厄瓜多尔水杉种籽的重量,却只有 0.7 毫克重。又如,真
主令大海由一滴滴水蓄积而成,祂亦用看不见的精子作为人类身体的基本物质
。同理,人们在真主面前会相当程度地体会到其无助、贫困与一无所有,但他
们将会因祂的力量而有力量;因祂的财富而富足;因祂的永恒不朽而存在。

对历史造成冲击之人往往会出现在无可预期之处。据神话记载,据说罗马是由
罗姆鲁斯( Romulus )与罗姆斯( Romus )两兄弟所建,他们幼时曾吸狼奶
。若考虑人类伟大的准则,就像法国史学家拉马尔廷( Lamartine )以及现代
计算机所云,穆罕默德(愿和平与福赐降临予他)是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而他
是在沙漠中心的干涸山谷中被抚育长大。鄂图曼帝国也是站在微不足道之塞尔
柱公国的肩头上茁壮的。即使葛兰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何伟大之处,但他确
是一位极为重要的人。

他誔生于安那托利亚的科鲁柱克( Korucuk ),那是埃尔祖鲁姆省、哈珊堡(
Hasankale )区的小村镇,仅有五、六十户人家。他的祖先来自东土耳其靠近
万湖( Van Lake )的毕特里斯( Bitlis )省的山间小镇阿赫拉特( Ahlat
)。当时先知的子孙们逃离了乌迈耶与阿拔斯朝的压迫后,便来到土耳其东部
地区的群山间落脚,他们在那儿建立某个精神道团,如花朵般绽放。有这个特
殊的特质为前提,毕特里斯及其周遭便成了土耳其部落和伊斯兰精神首度相遇
、融合的独特地区。

葛兰在充溢伊斯兰精神的熔炉中领悟生命。他对其家人和童年的记忆描述如下:
我们家人中第一个在科鲁柱克定居下来的是我的曾祖父默拉.阿赫美德(
Molla Ahmed )─他的父亲是胡尔斯德.阿亚( Hursid A?a ),祖父是哈利
勒先生( Halil Efendi )。默拉.阿赫美德是个不凡之人,他的学问与虔诚
皆为人所重。他在其生命的最后三十年中从未伸直他的双腿躺在床上睡觉。据
说当他想睡时,便会坐着,以右手支着前额假寐一番。

我的祖父萨米勒.阿亚( Samil Aga )在很多方面都像极他的父亲,因为他也
彷佛是那另一个世界的人。他的肃朴与高贵皆令村落中的人们心生敬畏。我除
了受到他的影响之外,我的祖母慕妮撒( Munise )女士或许对我有更大的影
响力。她非常独特,寡言的她总试着以她自身的状态将伊斯兰完整地反照出来
。我的父亲也对我影响很大。他谨慎地生活着,时常热泪盈眶,且从不浪费一
分一秒。虽然他成长的村庄在物质上是如此贫苦、困乏、与不足,然而据对他
知之甚深的人说,他接受的似乎是一种「皇家式的教养」。这位宽大、对高贵
知识热爱的人拥有一颗精巧、灵敏的心灵,他全心与伊斯兰系在一块儿。我的
外婆哈蒂嘉( Hatice )女士在任何方面都是纯洁的代表。她的女儿蕾菲亚(
Refia )女士─也就是我的母亲,则是慈悯与深厚的表率。她教导我及所有村
庄的妇女《古兰经》,即使当时阅读对我而言仍很困难。

我们家经常是宾客(尤其是学者们)如云。我们非常关心他们。在我的幼年和
青少年时光中,我从未与我的同侪或同年龄的孩子坐在一起;相反地,我总是
坐在较年长的人中间,倾听他们解释一些事物,以满足我的心灵。

我的父亲不断地以他曾听过或说过之饶富机智的言语装妆点他的评论。这表示
他有良好的心智。我印象很深刻的是,他从不踰矩;无论在他的热爱或怒气中
,他都会谨守那个份际。他以最大的程度决心遵循先知的门徒,正是他对他们
的爱逐渐渗入、感染了我和我的兄弟姊妹。

除了我的家人,穆罕默德.吕特菲( Muhammad Lütfi )先生对我有很大的影
响。他口中吐出的每个字句,都像是从另外一个境域流泻出来的启示。我们倾
听他所说的任何话,因为他的言语就彷佛之前曾经降临人间的仙言妙语。

我不能说我对他完全了解,因为我未满十六岁时他便谢世了。尽管我的年龄不
允许我完全理解他,但由于他是第一位唤醒我意识和感知的人,故我试着以我
的心灵和天赋去领悟其言论中的重点。我今日的直觉、感受力及感觉都是在他
的触动下成形。(以上节自 Fethullah Gülen, “ My Small World ,” 由
Latif Erdogan 访谈 , 刊载于 Zaman daily )

如葛兰所指出的,他那个独一无二的温暖家庭就像是为该地区所有博学和具有
灵性之人所预备的招待所,他们想在那儿待着抑或离开都可以。由于早年与老
年人的接触,年纪轻轻的葛兰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一个知识和灵性几乎有如初生
般的圈子。

葛兰的父亲拉米兹( Ramiz )给予他第一个阿拉伯文和波斯文训练,他的父亲
向来喜好阅读,且不间断地诵读《古兰经》或默念诗歌。拉米兹先生对先知穆
罕默德及其门徒极为神往,他所拥有的关于他们的书籍,皆因其频繁地翻阅而
破损。他亦令其对门徒的挚爱渗入他的儿子葛兰心中,成为他内心最重要的一
个部分。而这正解释了葛兰对先知及其门徒的大爱,那就像是从其父亲房内之
香炉里氤氲而生的烟气一般。

初次训练和心理背景

人类在所有造化中具有一个独特的位置。在这个由不同领域和世界组成的宇宙
中,那赋予每个事物、事件和现象的真主,祂的各个名字都彰显于各个不同的
领域里。由是,相同的「祂的名字」在社会范畴中以一种方式呈现,却在科学
中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在宗教上则又是另一个不同的呈现方式。换言之,相同
的真理其实是以不同的色彩、音调及形状在不同的场所中出现。

然而,人类的位置在每个领域中都是独一无二的:男人和女人就是映照真主之
名的镜子,他们会看会听,因为真主拥有看和听的属性,于是便以视力和听力
妆点他们。他们的力量从祂而来;他们的知识从祂而来;他们的意愿也是从祂
而来。不过,也有一些现象是从第一眼开始就与上述完全相反。譬如,那永恒
的慈爱与悲悯是怎么和火狱里的永恒惩罚并行不悖的?每一个真主之名都有其
显现的特有位置和范畴。当这些名字以同样的形式反映出来时,便会在每个个
人身上引发冲突之感。怒气与慈爱、悲悯和对惩罚的渴望,双双并置于那儿,
而如何把这些冲突感转化成和谐的丝带,就成为每个个人的义务。

同理,如同我们永久不变的五官,每一个都有其特殊功能、并希望获得它自己
的「食物」、完成其任务一般,我们的内在感觉与能力,每一个也都具有其功
用,并因此希望达成其特有的成就。心智、思想、记忆、推理及学习力,均被
涵括在「心理能力」这个概念下,而个人会发现每个能力皆有其特别意义。每
个人都有一个他可以掌控的领域,以及一个可以获取「养份」的环境。同理,
每个内在能力,如感觉、心灵及精神,亦都有其特殊的功能。在某个程度上,
一个人的内在和外在能力都是由其特有的「食物」所滋养,并从中获得满足,
人们因而能在他们的内在和外在世界里建立和谐、获致平和。

「如果一个人学习、教导并启发他人,那他才是个真正的人。我们很难将一个
无知且毫无求知欲的人视为一个真正的人。而一位博学之人,倘若从不更新、
改革自己来为他人立下典范,那么他是否是一位真正的人,也是令人存疑的。
」

当心智和心灵、理性与灵性、物质和精神之间建立起必要的关系与和谐时,人
们也会在「智慧」的框架中指引自己的行为,并在某种限度内使用其外在能力
─如力量及热情,从而令它们彼此达成均衡。简言之,建立内在的「公义」(
平衡与中庸之道),将导致公正与平衡的外在关系。倘若为了精神而牺牲心智
,或为了心智而牺牲精神;抑或为了力量、热情或肉体而牺牲心智与精神,则
呈现出来的便只是一个「一半」或「四分之一」的不全之人。而此种状况自然
会反映在社会里。培育一位具有内、外均衡、公义及平和的完全之人,意谓去
思考人类的感知、感觉及能力,并训练他们达成所渴望的结果。

受教的岁月

命运引导着葛兰致力于令那造物者所赋予他的才能与特质,以一种公正和均衡
的方式发展。他说:

我的第一位老师是我的母亲。当时,我们的村庄还没有小学,一直到后来才开
设了一所。

而我从四岁便开始礼拜,至今从未错过任何一次礼拜。我有一位老师对宗教有
敌意,无法接受我这项行为。但另一位老师贝勒马( Belma )却非常喜欢我,
他说:「有一天,会有一位年轻的军官走过加拉塔桥( Galata Bridge )。我
现在好像已经看到他了。」

我替我的家人跑腿,帮我母亲做家事,放牧牛羊。闲暇时,我会读书或记诵《
古兰经》。当我父亲在阿勒瓦尔( Alvar )村当伊玛目时,我跟从哈珊堡(
Hasankale ,我们那一区)的哈哲.希德基( Haci Sidki )先生,学会了如
何用正确的发音和韵律诵读《古兰经》。我在哈珊堡并无住所,因此我每回都
必须步行来回七、八公里的路。

我的第一位阿拉伯语老师是我的父亲。后来我又受教于穆罕默德.吕特菲先生
的孙子萨迪( Sadi )先生。当我在埃尔祖鲁姆念书时,我的祖父母过世了。
我知道后激动异常,日夜祈祷着:「真主啊,也把我的灵魂带去吧!如此我便
能和他们团聚了!」像这种深刻的情感在我的家族中是很常见的。

而我的兄弟姊妹中,也有一位在我童年时年便撒手人寰。多年来我都会去探访
她的墓,并为她的离世啜泣。而我一生之中最令我震惊的一件事,莫过于穆罕
默德.吕特菲先生的过世。他过世后,这个世界彷佛有一块空缺永远无法再被
填满。

后来,我的父亲必须离开阿勒瓦尔。他接着在阿尔突柱( Artuzu )待了一段
时日,之后便定居埃尔祖鲁姆。我在埃尔祖鲁姆念书时会把我全部的东西置于
盒中,随身携带。我是在极为艰困的情况下继续我的学业的。我们在我们睡觉
的地方准备食物。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必须用冰冷的水洗澡。

曾经,我们居住的地方是如此地狭小,睡觉时,我只能把我的双脚伸向我的朋
友。但那是不敬的,因此我不曾躺下。因为我们的书置于房间的另一端,我又
怎么能够把我的腿伸向它们呢?更何况那还是朝向麦加的方向。而剩下的唯一
一面墙则朝向科鲁柱克。但一旦思及我的父亲可能在那儿,那我这么做就可能
也对他不敬了,我因此也不曾把我的腿伸向那个方向。我就这样连续几个晚上
坐着,不曾入睡。终我一生,我都不曾把我的脚伸向科鲁柱克,因为那是我父
亲的出生和埋葬之地。我就是这样尊敬我的父母亲。当我研读宗教学时,我也
阅读其它书籍以及苏非( Sufi )的相关知识。于我而言,宗教学与苏非主义
( Sufism )的 轨 迹总是制造相同的韵律。又由于我是精力充沛、活动力强
的人,故我从不忽略体能运动。同时我也是有决心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勇气十
足。我能迅速地爬上库尔布恩路清真寺( Kursunlu Mosque )前的丝柏树,然
后享受周遭的好视野。我真得很喜欢走在唤拜尖塔上的感觉。

我很爱惜我的衣着。我的衣服总是非常整洁,而且在当时是属于比较昂贵的。
我有时会连续几天饿着肚子,但却从不穿没烫过的裤子和没擦亮的皮鞋。当我
找不到熨斗时,我会把我的裤子压在床铺下,如此它看起来就像是烫过一般。
(节自 Fethullah Gülen, “My Small World,” 由 Latif Erdogan 专访 ,
刊载于 Zaman daily )

葛兰天生就精力充沛、活跃、谦虚、极为勇敢、具有胆识,而且是秩序、规矩
的支持者。此外,他亦具有严肃的历史感和英雄情怀。假如他的天赋能力没有
受到规范且达成和谐的话,他很可能早就成为一位无情的「统治者」。他敏感
、慈悲、和蔼,并热爱他的友人与家人。然而,他和其家人却遭受巨大的损失
和伤痛,如他的一位姊姊、祖父和外婆相继过世。倘若他不是在一个同时研习
宗教学与灵性的氛围中成长,他早已退避到隐秘的僻静之处。

法土拉.葛兰也研读实证科学、文学、历史及哲学。他受自其父亲的启蒙教育
在埃尔祖鲁姆获得延续。同样地,他的灵性和宗教训练也是在家中开始,之后
又继续在穆罕默德.吕菲特门下受教,此后未曾中断过。在学校时,他有幸蒙
白第伍札曼.扎伊尔德.努尔西( Bediüzzaman Said Nursi )的学生引荐至里
撒雷伊.努尔( Risale-i Nur )学校─ * 就某方面来说,那是一间完善且「
属于当代」的伊斯兰学校,这间学校对其智识和灵性的养成影响至巨。

* 注: “Risale-i Nur” 也是白第伍札曼.扎伊尔德.努尔西的一本着作之名
,即《光之集》( the Treatise of Light )。

同时,他亦持续研究科学和哲学、文学及历史上的「现代」教育。他深刻地去
了解举凡物理、化学、生物及天文学在内之现代科学的主要原则,阅读像卡缪
、沙特及马尔库塞( Marcuse )等存在主义哲学家的法文著作原典。他也透过
其它东方、伊斯兰和非伊斯兰、以及西方哲学家的著作,认识他们的思想。

所有这些皆造就了一位充满热忱挚爱、深刻灵性、且同时拥有渊博知识、包罗
广泛之逻辑、悟性和智能的人。而大众所认识的葛兰,正是一位极具洞见和睿
智、思虑澄明、温和、宽大为怀、时感伤怀、时时求恳、高贵、虔敬、富有慈
悯、宽容之心的人。另一方面,他亦以其「英勇的生命」、无止尽的希望、理
想主义及符合标准的戒律闻名。凡是与他接近之人,都晓得他是一位有教养与
灵性深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