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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在

#83892
水壶
会员

“继母怎么能有母亲好呢?这孩子!”法官说着进了里屋,父亲随合着说:“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把法官让进屋后,家父把门带上了。我没回答好,但继母不在,为什么要说她坏呢?她坏吗?那么父亲呢?父亲不就在母亲没满周年时就迫不及待的娶了她吗?他们离婚了,就在那次调解后,但令人费解的是几个月后他们又复婚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法律是对错、好坏、真假等的判断依据,它是维护和体现一个群体或民族等集体利益的规范,而道德只是对此更深层、更细则化的准则,所以我只是感情用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伊斯兰法、有西方的法,更不可能知道按伊斯兰法规,男人离婚、丧偶后,次日便可以迎娶新娘,甚至于在妻子在时,仍然可以续娶,这是安拉给予男性的权力。

去年库拉西考上了邮电学校,临开学他还请客,我们都参加了,十分热闹。今年参加高考的人多了,学校到处是关于考学的话题。我也随便的看了一份招生简章。有很多学校都在招生,其中有一所学校《河北水产学校》的简介中介绍了学校的概况:在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秦皇岛海河边,建立的旨在培养养殖业技术人才的两年制,面向全国招生。简章还附图。看着那美丽景色,想象着自己在那气候宜人的海边学校,在那蓝色的大海滨,在那壮丽的风光中,又会听到多少神奇的传说,它的确魅力四射,吸引了我,如果能在这种地方玩上两年那是多幸福的事啊!而且这所学校在北京的北边,那意味着也可以把北京游览和玩尽。
一天我试探性的对父亲说:“我想考中专。”
父亲和坐在他身边的几个学生一起聊着天,也就没理我。“爸爸!我想考中专!”
“你能考上技校就不错了。”他说的同时笑着注视了我,他身边的学生们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当时在校考生与高校的录取名额比不算特别多,重点中学升学率是很高的,听说,考不上大学的自然就被中专录取,中专落选的直接上技校,甚至传言,如果想上技校的话,走个考试的形式,学校保送。
我很难堪,不知该如何,父亲也看出来了,缓和了口气安慰的说:“你就试的考一考吧!我心里琢磨着,不就六、七门课么,政治、地理、历史、语文只要死记硬背,考上四、五十应该问题不大,数学、外语胡诌一番不拿零分就可以了,民考汉也就在这分数线上,而且带指标的,又什么难的!库拉西不就考了160分左右就被录取的吗!
我开始在工作之余、闲暇时间背诵课题。同组的工友们笑我,说:“活太重了,受不了就想遛了吧!”也有说:“高中生本来就不该干这装卸工!好好复习,考上学离开这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我直接参加了预考,结果考上了。父亲让我停止打工,直接进了高二文科班,距高考只剩最后的50来天了。他们已经不再学、上新内容,而是全面备考,老师们按复习大纲复习一遍,同时凭经验和直觉出题,不停的模拟考试,
在家里,随说父亲又复婚了,但由于继母在乌市进修,所以家里几乎没人,很清静。我也是天微亮就出去复习了。每天临晨,一阵燕雀欢快的呼叫声把我唤醒,到操场跑上几圈,然后作点伸展运动,再玩会儿单、双杠活动活动筋骨,也就半小时左右,天色变的能看清字了。我也就开始背了。白天也就回去两三次,都是为吃喝。那时家里已经随时可吃馕饼了。有时还下馆子,生活水平明显的提高了。
校友库拉西,曾准备教我形意拳,那时都练功,多数人练少林拳。由于我底子薄,身体虚,所以就叫我起早贪黑的练,还在正午烈日下,喝点咸盐水就先练站桩功,说是早晚,只是在早、晚、中午的时间中各练上2、30分种。记的他常说:“要想做爷,得先做孙子;你是怎么样做得孙子、儿子,将来就会遇到怎么样的儿子和孙子。这话的意思明白着就是:少时吃得下苦中苦,老大时才能成人上人。我咬紧牙关坚持练,结果习惯成自然,有了好的养成,这习惯在我考学时起了很大的帮助,特别是我戒了烟、酒。
我白天有时去教室听讲,课余和更多时则在空闲的教室,或去防空洞。
有一天早晨,天还没亮,在操场边上有对学生,其中之一是女生,我是从隐隐约约传来的哭泣声中断定的。借路灯看到了他们的方位。不一会儿,他们离开了,天也微亮了。谈情说爱的在考生中也有,基本是不想真考的学生。这对很离奇,起早在这里学习,我到他们坐过的小渠边看到了一些印迹,微受振动,原来他们是早熟的一对,在高考的最后的时刻他们竟然作乐。如果是乐,又何必哭泣,是乐极生悲吗?或许是不忍别离之苦?她会回到她那个县,她会为偷吃禁果而付出很多代价;也许这就是一种快活,如果他们已没信心考取高校,他们做的也就没大错,但没有拼搏一番怎能断输赢!他们一定是民族学生,否则怎么在如此关键之时不能自控。痛苦和快乐是孪生兄弟,它们不停的出现在你人生的旅途中,你得此失彼,看你在什么事上付出?在什么时间付出?人各有所志,各有所需!我鼓励自己继续复习功课:再加把劲,说不准就会考上,就会改变命运,就会在那美丽的大海边上编织自己的一段人生经历,我实在想不到更美好的、更遥远的,但迅速的排出杂念后坚持复习着功课。
时间飞快而过,终于迎来了高考,没有太紧张,到不是胸有成竹,只是觉得正常的考核一般。耐心的等待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广播电台播放了考生考分,我的考分超出了预测的录取分数线,考上了。这消息不是从广播中听说的而是父亲告诉我的:你考上了!通知书一定会来的。准备好吧!他还是那么简单扼要的表述,但却充满喜色。
我没请客,因为也没什么朋友。我去了马衣努尔家告诉了她这一消息,她向我道喜祝贺并问:“我用怎么样的实物祝贺,你会心满意足?”
“做顿米饭吧!怎么样?”
“没米,我不做!”不知为什么她又变挂了,也许她只不过是客气,给我一种气氛罢了。在一旁的阿曼古丽说:“到我家去,我给你做!” 我去了她家,也吃了她做的米饭,饭很好吃,她是名厨的女儿么。临出她家,她又送了我五元钱!这是我收到的唯一的除亲属外的我的友人送的祝贺‘礼品’,当然她是看在姐姐的份上、甚至可能是看在她的老师我的父亲的份上。她和马衣努尔都是姐姐要好的同学,我和她们很熟,也当她们是姐姐,特别是马衣努尔,我们两家大人就是玩伴,而且当库拉西看上她,让我代话时,我们交流了很多思想,我都当她是姐们式的友人了,她是内相的我交流过思想的唯一女性,她为何扫我的兴呢?
通知书迟迟没有下来,到是父亲的单位组团去北京参观学习,这是他第一次有去北京的机会,还是乘机前往,真是机不可失。父亲把钱和粮票都交给我,其它事也安顿好了。在添表时我开始在民族一栏中添乌孜别克族了,我就这一问题请教了他:“爸爸,我们怎么就变成乌孜别克了,我们有直系亲属吗?我们有语言文字之类的特别的什么吗?”
“我们本来就是乌孜别克族,不过我们已经被维吾尔族同化了,我们现在没什么特别的,要承认这一事实。如果人有了钱或其它成就,象灯一样给别人以光亮似的好处,亲朋好友才会聚集,否则他人躲着你,你找他又有何意义?你想找亲戚或其它的,先功成名就吧!到时就都好了。”安慰过我后,他就参观去了。虽然我对维族和乌孜别克都不了解,但我还是希望自己不是维族的,也不该让维族同化。因为他们在很多同学眼中就是狼娃子,而狼在那时的字典中尽是:狼心狗肺;狼狈不堪;狼狈为奸;狼吞虎咽;凶恶的豺狼等,我们就是听着这类歌谣成长的:打狼要用棒、打狼要用枪,对付反动派,坚决要扫光。。。。。。
说也怪,父亲走了后,通知书也到达了,我被西北民院录取,成了大学生了。收到录取通知书非但不高兴,一阵忧虑却涌动在心间:四年?该怎么熬!没上过高中的我,能在那里混四年吗?我的志愿是秦皇岛的水产学校,那是所中专。在添志愿单时它在第二志愿栏,第一志愿只能选择大学,还不能没有第一志愿!当初在听他人的解释后就那么添了,大学是比中专风光,可四年怎么办!连高中的课程都觉的难,大学能成吗?在那里凭死记硬背能过关吗?
忧虑归忧虑,学校还是要去的。临别时是继妹和她的好友古丽尼沙把我送到了班车站,路上她们也没说什么,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听说古丽尼沙也考上了财校,我们默默的走着,挺别扭的,上了车后,还是没话,嘴巴象贴了胶布似的,连声谢谢都没说,只是机械的点个头,象银幕中的日本士兵。车走了才松口气,那时并不知自己已患了严重的恐慌症。
到乌市后在哥哥家呆到了列车快发车的时候,由二姐和她的校友王爱萍送到了火车站,我们之间也没有说什么。裤头中缝了230元,口袋中还有30余元,这是第一次装这么多钱。呆板的我在提心吊胆的恐慌中随着火车的启动而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独自远行。紧张、恐慌、焦虑、烦躁的心绪在单调的‘咣噹、咣噹’火车行进的节奏中显得更沉重,努力的不显露内心,装着成熟。独立便是在这种自卑、恐慌中、在几乎无知的基础上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