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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被强迫的沉默,张承志刺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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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050
    小马奔腾
    会员

    读过张承志的书,虽然不多,但从他特有的文字体系里总能体味到一种苏菲式的修炼,这种以放弃自我而完成自我的价值追求,实际上是一种思想品德的修炼,追求一种理想的人格:虔诚敬畏,热烈执着,忠贞不渝,谦逊不骄,知足常乐,蔑视富贵,甘于清贫,乐善好施,坚韧不拔……等等。虽然这些品格是相对于真主而言,但其中绝大部分是少数良心作家所共有的优秀品质,为世人所追求。
    张承志在初次修炼中闭关40日,静思冥想,“精鹜八极,心游万仞”,心智展开翅膀翱翔;情感的高峰体验不但激烈,而且静虚的。不论激烈或静虚,都是一种得道的状态。一部《心灵史》像被突破的沉默,把一种痛苦的经历,把人生的苦难,人性的善于恶写的如此直白,直面内心的痛,让人感到震撼!成书《心灵史》对张承志后来的艺术想象和艺术构思具有直接的启迪作用。张承志由此脱胎换骨,他崇尚建功立业、积极进取的入世精神转变为不必人地皆宜、宁取格格不入。浓厚的出世情绪消磨了外在的功名心,从而完全让位于内心的安宁自在,力求在静思冥想中寻找对宇宙、人类的最根本的关怀。
    如果在张承志所有的作品时间里以《心灵史》为分水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张承志史前的作品,他虽然拥有深思熟虑的、理性的、后天习得的、教育养成的道德判断和先天的政治伦理文化、家国情感的道德本能。但他的作品只是在昭示人性中深刻而又持恒的对立统一,这导致了他自身无法消解的疏离和孤独感,这也是中国作家群体共同行为,其实就是集体焦虑不安的表现。这种焦虑不安或许能缓解却不容根除。毫无疑问的是,在今日的世界中,碎化、割裂和异化都在加剧,这种焦虑不安在加重而不是减轻。在个人身上尤是如此。而人人都不可避免地纠结于这种对立统一的矛盾之中。此乃人之为人的悲剧性所在。
    当张承志的天赋与伊斯兰苏菲思想结合在一起时,他对事物的领悟深于他人,因此其达于得道的程度也深于他人。张承志的锐感使他这种特殊感受化为开生面地的思想,既能从中体味到落拓不羁,崇尚自由,又能领略到艺术情趣。实际上张承志是引进苏菲主义对绝对精神的追求,而这种对绝对精神的追求,是人类所共有的一种精神活动,在世界各国文学中都有所反映,只是形式不同罢了。张承志从自己的特殊存在中解放出来,把自己沉没到永恒的绝对里。
    张承志史后的作品,与自然生命有关,他终结了与秩序的纠结与交流。依然内在于社会,却游离于所在,站在边界,坚持清晰而独立的心智态度,毫不妥协。他性格中一直以来隐藏未露的另一面开始释放能量,理智的最后一步,张承志的心灵对理智霸权的否定成全了理智,换言之,理智成全了信仰。而最合乎理智的,莫过于这种对理智的否认,张承志并不是否认理智的存在,也不是否定理智的正当功用,而是否认人要用理智来判断一切、衡量一切的狂妄和无知。
    张承志史后作品,是理智停止了挣扎,使他全然升腾到信仰的领域。信仰,一方面,它是人“敏感性精神”活动的结果,阿猫阿狗不会有信仰,尽管狗被人养长了,对人也能显示出忠诚,但它们不会为了忠诚而忠诚,不会为了道义而道义。追求忠诚与道义,视善与爱为理想,这都是唯有人才有的“敏感性精神”的活动。不论反霸权主义,支持巴勒斯坦的斗争,还是抗争所谓的自由主义。张承志深深植根在鲜活的生命体验当中,对自身的处境有深刻的了解和感知,这个基础上张承志找到了自己和读者内心深处的那个地方。他放弃做一个不断滤净自身的心性,修炼成纯洁的“完人”的苏菲修士,作为苏菲体悟者,我想他也曾试图在六十岁之后用伊斯兰功修来消磨自己的焦虑情绪。曾经他找到了自己心灵的契合点,然而在理性主导的世界,承载一个民族话语权的张承志,虽然他不会承认,但他必须做出抉择或检选的权衡,必须在“放弃”与“争取”两者之间安排出辞典式的选择顺序。
    不管我们承认与否,在张承志史后的作品时间里,如果把人类公正优先当作伸张社会正义的方式,那么在一个尚未徳法兼治的制度形的社会中,作为一种实施正义的方式,他整整二十年都在思考如何用方块字真正而又深刻地表达人类的问题,他的困惑来自于,在“现代性和自由主义”问题席卷全球之后,当西方全面陷入对理性的批判与反思的时候,当同类作家不得不面对自身幻灭绝望的真实处境的时候,在他们已经在真理的尸体上唱响哀歌的时候,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没有真实了解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反倒面对所谓“现代性和自由主义”问题的时候有一种重获真理般堂而皇之的满足感。因为全球化让我们不得不丢弃自身的文化,但张承志没有跟着潮流走,他把文学作为唯一的旗,不论是红旗还是绿旗,张承志绝不丢弃自身的母体文化,换上或跟上所谓的“现代性和自由主义”。张承志用“清洁”的内心交代着过去,为一个群体、为一个文化共同体、为一个民族代言,而不是描写他的私人小说,张承志只追求真实和写作的绝对自由。从1982年的《黑骏马》到后来的《心灵史》,张承志都是这样做的。
    也许,人人都能抵达绝对实在的本身,但并非人人都能找到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地方。就是这样。在这一个越来越喧嚣的世界,张承志在民族或者人类文化系统中挖掘着刻骨铭心的感受,用刺耳的声音表达着各种形式的力量和生命感;用“共荣辱,同毁誉”寻找精神的价值;用真诚而血性在多元文化中向世俗挑战。

    #158982
    misifaikeini
    会员

    感谢分享。

    #158984
    宛林
    会员

    先生的书和精神是值得读的,读多少遍都不会厌倦,只有共鸣。但像作者这样读得这么透彻的人着实不多呀。佩服佩服

    #159045
    回璐
    会员

    ·~张承志—-胆量的代名词!!

    #159237
    黑骏马
    会员

    :victory: :victory:

    #161135

    很遗憾。我没有读过他的任何书

    #161141
    原野
    会员

    这篇文章感性力度很强,充分说明一个真正苏非大作家的优美华章,与时俱进的文体,启迪智者寻找到不断世的圣传真道,我们要向张承志先生学习!
    愿真主让大家从张承志先生作品中找到他的终极举意!

    #161861
    子路
    会员

    士别三日啊 小马长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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