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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伊斯兰生态伦理思想及其现代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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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804
    中道一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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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态伦理学是本世纪三、四十年代在西方应运而生的新兴学科,旨在通过规范人与自然的关系,消解现代社会的生态危机,以求得人类文明的可持续发展。但实际上,东方民族很久以前就以高超的智慧表明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今天,这些思想成果不失为人类走向生态文明之春的一线曙光。吸取这些精神资源有助于启迪人类探索反映现代生态文明的新观点、新共识,重构涵盖多种文化精华的生态伦理价值系统。伊斯兰文化由于蕴涵着“强调人与自然和谐统一,主张以仁爱之心爱护生物,注重环境卫生,把开发自然与保护自然相结合”等具有鲜明生态伦理色彩的思想,必然成为建构新生态伦理价值体系的有机内容;伊斯兰文化在“协调人与自然和谐关系”方面反映出的强烈宇宙意识和生态情感,无疑是一股清新的思想之泉,必将为浇灌现代生态文明之花,对强化生态保护意识,有效进行环境保护运作起到启发、示范和教育作用。
    一、“人与自然和谐统一”的生态自然观
    伊斯兰文化具有重视整体和谐的鲜明特征,这首先体现在伊斯兰教的世界观上。《古兰经》明确宣示:“真主曾在六日内创造天地万物”(32:4)“他最初用泥土创造人。然后用贱水的精华创造他的子孙。”(32:7—8)真主是宇宙万物和人类的创造者,万物和人类源于真主,复归于真主,世界具有统一性与完整性。为此,《古兰经》赞美道:“你在至仁主的所造物中,不能看出一点参差。”(67:3)“我延伸了大地,并在大地上安排了很多山岳,使万物保持生态平衡地发育。”(15:19)①经文中还多次指出,宇宙间亿万颗星体精确地、神秘地运行在各自的轨道上,表现出神奇的秩序;地球上白天、黑夜、春、夏、秋、冬周而复始;大地上阳光雨露、草木丰茂、鸟兽生栖都能让人体悟感受到真主所造天地万物的和谐。在伊斯兰教看来,真主创造的世界生机盎然、气象万千;真主的安排使万物各得其所、井然有序,保持平衡,从日月星辰、高山大川、江河湖海、矿藏田园,到空气、阳光、水分以及地球上的人类、生物、动物、植物,共同构成了一个协调有序、和谐完美的生态系统。
    在和谐完美的宇宙系统中,自然万物有其独特的地位和内在价值,《古兰经》指出:“他创造万物,并使各物匀称。”(87:2)“他精制他所创造的万物”(32:7)伊斯兰教明确承认自然界的神圣性完美性,把自然界看成是真主的杰作,是体现真主意志的生命体,自然物赞颂并荣显真主的慈恩与万能,是真主荣光和伟大的见证,它们以其和谐、匀称的形态体现着真主完美的创造性。真主“在大地上散布各种动物。他从云中降下雨水,而在大地上滋生各种优良的植物。”(31:10)真主“是监护万物的”,“是维护万物的。”(39:62,3:2)因此,自然界的所有事物都具有内在价值,这种内在价值是通过真主对大自然的拥有权、保护权而得到确认的,这就从客观上承认了自然界存在的现实价值,赋予自然物以独立存在、生存和繁衍的权利,并要求人类应尊重自然界的这些权利,与自然界和谐共处、共生共荣,正确处理好人与自然万物的关系。为此,伊斯兰文化一方面把人类从自然界中提升出来,从知能层面承认人类具有自由意志、能思维等独特灵性,是真主创造的最高典型,是天地间的精华,肯定了人类对自然的超越性;另一方面又指明,人类并不能超越于万物之外,人类也是万物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人类和万物有共同的根源和归宿,属于同一的家园。《古兰经》指示道:“他在大地上安置许多山岳,以免大地动摇,使你们不安”(31:10);“我(真主)在大地上创造许多椰枣园、葡萄园,我使许多源泉,从地中涌出,以便他们食其果实。”(36:34—35)真主所创造的一切自然存在都是人类的用物、朋友,人类与自然万物是相互依赖、密切相联的,正是在这人类与自然界同根共存、相互扶助的友好氛围中,大千世界构成了一个和谐统一的整体,充分体现了真主造化神工的完美性。
    在人类生态环境日益恶化的现代社会,重温伊斯兰文化关于天地万物和谐一体的教诲,有利于克服“人类中心主义”的狭隘观念,树立人类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整体意识,增强环保意识,对于建立人类与自然界的新型生态关系,维护正常的生态环境具有极大的现实意义。长期以来,在“人类中心主义”思想的支配下,一些人视自然界是为人类服务的工具,奉行工具主义的价值哲学,漠视人与自然之间应有的和谐,使“征服自然”和“工具理性”成为时尚而恶性膨胀,导致了人类与自然关系的严重失衡和人类生态危机的不断加剧,致使全球性的生态环境污染和破坏已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若再不改变旧的价值观念和认知方式,树立正确的生态自然观,人类终将受到大自然的严惩。伊斯兰文化将宇宙看成和谐整体,平视其中的一切存在,既重视人类的主体性作用,又肯定自然生态存在的内在价值,把天地万物视为人的衣食父母、生命的源泉,这些思想观念必然如春风化雨,唤醒人们沉睡的理智。大力弘扬和宣传伊斯兰文化在生态观上的正确观念和价值导向,定会对广大社会成员树立世界整体观念,生态意识,从根本上刷新人们旧有的传统观念和思想意识,克服“人类中心主义”和“工具理性”的观念误区起到教育、启示作用,促进新的生态自然观价值体系的建立。
    二、“爱惜生物,合理开发自然”的生态伦理观
    伊斯兰文化为了维系世界的和谐统一,要求人类对自然物心存博爱情感,《古兰经》云:“真主是天地万物的主,是至仁的主”(78:37)“他使地面涌出泉水来,生出植物来。”(79:31)“以便你们和你们的牲畜获得享受。”(79:33)在伊斯兰教看来,万物都是真主创造的敏感活跃的生命体,同人类一样都是在真主普慈之爱哺育下茁壮成长的,“见一物就是见真主,伤一物就是伤真主了。”②人类应以公正、合作、友善的态度对待天地万物,尤其要珍惜爱护处于生态系统中的动物、植物,“穆圣教我们要善待邻居,优待旅客,周济骨肉近亲,收养老弱无依,爱护一切生物”③,反复倡导对动物植物及一切自然之物应存仁爱之心,特别禁止人们无故宰杀幼畜、砍伐幼苗。圣训明确指出“对任何有生命的东西,仁爱都有报酬。”穆圣在日常生活中对许多动物都倍加呵护,常常开门供猫儿来往,亲自给鸡子医病,用袖子给马儿梳痒,一次阿伊莎骑了一只病驼,她稍对它呵斥,穆圣就对她说:“对牲口柔和些。”表现出一代伟人的仁慈博爱之心和宏大的人道主义情怀。穆圣还把施舍的范围扩大到生物,规定:“任何穆斯林若栽树或种田而后被飞禽或人、畜所食,被食部分即为那穆斯林的施舍。”④表现了维护生命存在的关切之意。同时,《古兰经》也警示人们:“图谋不轨,蹂躏禾稼,伤害牲畜。”(2:205)都是真主不喜悦的作恶行径,被加以明令禁止。伊斯兰教还专门规定在斋戒期间和禁地内不准打猎,《古兰经》提醒人们:“但受戒期间,或在禁地境内,不要猎取飞禽走兽。”(5:1)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发挥了定期保护鸟兽的社会效果。
    伊斯兰文化在强调爱护自然物、保持与自然界和谐平衡关系的前提下,主张把握自然的本质和规律,通过对自然界进行合理的开发利用,为人类造福。根据《古兰经》“万物是各有定量的。”(13:8)自然界的运动变化,都遵循着真主的“常道”,太阳东升西落、天地刮风下雨、大海潮起潮落、四季变换交替,都是真实的存在,绝无神秘可言,人们对此不应心怀恐惧、盲目崇拜,而应该仔细观察、探索和领悟自然现象的奥妙,《古兰经》一再号召人们“你说:‘你们要观察天地之间的森罗万象。’”(10:101)“天地的创造,昼夜的轮流,在有理智的人看来,此中确有许多迹象。他们站着、坐着、躺着记念真主,并思维天地的创造。”(3:190———191)“《古兰经》把观察大自然奥秘的学问称为智慧”⑤认为,人类的智慧正是体现在对自然现象的观察和理解中。在《古兰经》的指导和启发下,广大穆斯林没有被纷繁复杂的自然现象所迷惑,更没有形成对自然界事物和现象的盲目崇拜,而是通过接近自然、观察自然、探索自然的奥秘,把握了自然的本质和规律,在天文学、地理学、化学、物理学、植物学等自然科学研究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伊斯兰教传入中国后,中国穆斯林谨记《古兰经》和穆圣的教诲,积极观察、探索和研究自然本质和规律,在数学、天文学、建筑学、医学等方面为祖国科学技术的发展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伊斯兰文化具有实践求是精神,把改造世界作为繁衍生命、追求理想后世的价值目标,要求人们在把握自然奥妙的同时,要充分开发利用自然。《古兰经》指出:“他以大地为你们的席,以天空为你们的幕,并且从云中降下雨水,而借雨水生出许多果实,做你们的给养。”(2:22)还明示:“他制服海洋,以便你们渔取其中的鲜肉,做你们的食品;或采取其中的珠宝,做你们的服饰。”(16:14)据《古兰经》记载,天地原来是闭塞的,真主开天辟地,为人们制服了天地万物,用水创造了一切生物。真主制服日月,把天造成安全的穹窿,在大地上创造了群山,以免大地动荡而使人们不安;真主从云中降下雨水,在大地上滋生各种优良的植物,以培植美丽的园圃;他在大地上散布各种动物;真主创造大地为人们的安居之所,创造许多椰枣园、葡萄园,使许多源泉从地中涌出,并使诸河流贯其间。这就启示人们,只要通过合理开发,就可以从自然界中获取物质和能量,以满足自身的需要。但在开发利用自然的同时,却不能滥用自然。伊斯兰教认为,人类和宇宙万物的产生始于真主的意愿,人类是真主在大地上的“代治者”,并非世界的最高主宰,在真主面前,人人平等,人物平等,自然万物只遵从真主赋予自然界的固有“秩序”,不受人为的限制,因此,人类开发自然的自由是有限的,不能为满足不合理的私欲而任意妄为,超越和违背真主的法度,破坏世界的和谐与自然的平衡。为了有效地规范人类开发自然的行为,防范人类因欲望泛滥而利令智昏,破坏世界的平衡和谐,伊斯兰教主张用“中道”的方法来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既肯定人类具有与自然物相区别的本质属性,又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存;既主张人类有利用自然满足生活欲求的权利,又反对毫无节制地纵欲;既提倡在认识自然规律的基础上,适度合理地开发利用自然,又反对在开发自然的过程中,对森林树木乱砍滥伐,对动物乱捕滥杀的罪恶行径。这些极富辩证色彩的思想观念,在现代科学精神的辉映下依然熠熠生辉,对治愈人类生态危机的痼疾具有深刻的启示意义。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伊斯兰文化视自然如人类一样的生命存在,主张人类不仅要相互仁爱,也要爱天地、爱自然,要求人们慈爱一切有生命物质,这些思想如同甘甜的雨露,将会滋润现代人干涸的心田,激发人们的仁爱之心,教育人们自觉树立生态保护意识。伊斯兰文化主张既要改造自然,又要顺应自然,以调整自然使之适合人类需要;既不屈从自然,又不破坏自然,以自然与人类协调为理想;既不禁欲,又不纵欲,而是要通过真主的光辉来净化人类的灵慧之心,将人类源导于脱离世谷蝇利的更高超的幸福乐园,这种“中道”智慧有益于启发现代人的心智,开启人类处理与自然界和谐关系的新思路。伊斯兰文化强调从爱人到爱物,从爱一切人到爱一切物的博爱理想和整体思维取向,有助于打破小集团利益,克服急功近利所造成的只顾眼前和个人、集团利益所造成的不惜破坏生态环境的全球性严重后果,使人类在相互协作、共生共荣中解决面临的共同难题。
    三、“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理想生态境界
    伊斯兰文化整体和谐的生态自然观突出地表现在乐园所代表的理想生态境界上。伊斯兰教把乐园作为人与自然和谐交融的最高理想境界。在乐园里,“有水河,水质不腐;有乳河,乳味不变;有酒河,饮者称快;有蜜河,蜜质纯洁,”(47:15)有“无刺的酸枣树,结实累累的",〗树;漫漫的树荫;泛泛的流水;丰富的水果,四时不绝,可以随意摘食,”(56:28—33)“敬畏的人们,必定在树荫之下,清泉之滨,”(77:41)“享受他们爱吃的水果。”(77:42)这里风光旖旎,四河纵横、滋味鲜美,果实常时不断,小草丰茂、绿树成荫、百花盛开、清泉潺潺,人与自然景物相得益彰、融为一体,其乐融融,构成了一幅亲切和谐而又生动美丽的生态风景画,生动地表现了人与自然环境亲密无间和睦生存的动人景象。从《古兰经》所描摹的这种乐园的自然生态美中,可以看到伊斯兰教对人类与自然和谐生态美的崇尚。这种理想的自然生态范式极大地启发和调动了广大穆斯林创造和谐生态景观的热情,他们创造了模拟乐园的园林艺术。这种园林以绿化为主题,中间有喷泉,泉水从地下引来,喷出后沿水乳酒蜜四河向四面流去;水渠的两侧夹着小径,被水渠划分开的四块花园低于水渠和小径,花梢与它们大致齐平,看上去就象色彩绚丽的地毯;园内花木繁密多荫,遍栽各种奇花异草,鲜瓜美果在园内飘香,亭台水榭掩映其中,珍花嘉木在花池里自然生长,繁密茂盛,整个园林表现出亲切、精致、静谧的风格,在干燥炎热的沙漠中,为人们驱暑送凉,使人们悠然享受生命创造之美的无穷喜悦。此外,清真寺的绿色基调和邦克楼上的一弯新月;平整的田地和肥壮的牛羊都是体现伊斯兰文化生态和谐美的生动景观。
    正是在伊斯兰生态景观的感染和指导下,广大穆期林把房屋院落清洁、田舍整洁作为自己的生活追求,他们在生态恶劣的条件下,美化房前屋后、发展庭院经济、治沙造林、开山造田,改善生态环境,在广袤的天地间创造了星罗棋布的人间景观。这些生态美景观不仅为人类保护自然环境,维护生态平衡提供了理想的范式,还将是极其直观的生态伦理教科书和宝贵的艺术珍品,在教育人们超越物我对立,冲破狭隘自我中心主义的封闭方面;在净化人类被尘俗污染了的心灵、丰富人类高尚品格方面都将发挥巨大的作用。伊斯兰文化的和谐生态伦理观及其辉煌成就将会与其它民族文化和现代科学精神紧密融合,重放光辉的异彩,对克服生态危机、促进人类文明可持续发展产生重大的精神价值,激励人们在新的世纪里创造一个枝繁叶茂、清泉潺潺、鸟语花香的和谐生态美的世界。
    注释:
    ①林松:《〈古兰经〉韵译》第461页,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社1988年7月第1版;
    ②丁正熙《回教与中国儒墨之比较观》载《月华》第3卷第28期;
    ③陈克礼:《从穆罕默德看伊斯兰教》第170页;
    ④《布哈里圣训实录精华》第67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学社1981年8月第1版;
    ⑤艾哈迈德·爱敏:《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史》第一册153页,商务印书馆1982出版。

    来源:中国穆斯林

    #228007
    琥1012
    会员

    楼主真是学院气十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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