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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墓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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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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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玲燕 芝兰雅舍

    清晨,凉气袭身,醉人的桂花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迷醉也让人清醒,桂花飘香,飘在清秋时节的梦醒时分。人生如梦,只有明白死亡的意义,才能顿悟生之玄机。真主说:“临死的昏迷,将昭示真理。这是你一向所逃避的。”(50:19)“每一个有息气的,都要尝死的滋味,然后,你们将被召归于我。”(29:57)

    凭栏凝眉,一片坟茔在枯黄凄然的秋之境中显得越发的寂寥和沉寂,坟茔的上空仿佛传来凄然的叹息,此情此景恍如隔世。没有人能够探知到有关秋和死亡的秘密。秋风将枯黄之叶吹进冬天的门扉,是在遵循四季轮回的造物之常道,岁月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渐渐推向死亡之门,是在印证造物主的伟大与全能。每一个生命体都将尝试死亡的滋味。春荣秋枯印证着造物的规律,凡有生命之体,何物又能逃过造物的轨迹——有始有终,有生有死!

    才是不经意的瞬间,眼前那春天的希望田野中一簇簇的新绿,夏天阳光下散发着大自然味道的田园美景就在那一个个日升月落的平凡日子中悄然步入了萧瑟的晚秋。

    在一片枯黄静寂的墓地,墓中人静静地沉睡在生命的故乡,今世与后世的驿站——孤寂的坟茔。人间的浮华喧嚣,喜怒哀愁;泪与笑,苦与乐;战争与和平,正义与掠夺;真实和虚假,对于这些沉睡的墓中人而言不如坟茔上的一株野草,一颗尘埃。

    一个人死了,几个人开始在坟地上掘墓,为他们的亲人和朋友掘墓,他们讨论着坟墓的深浅,谈论着亡者的后事,回忆着亡者生前的往事,可谁也无法知道下一座坟墓该为谁掘?谁又醒悟于这衰草凄凄的坟茔?今日葬他人,明日谁来葬吾身!

    当生命迎来第一声啼哭时,我们就开始了掘墓人生。那些智者将生命中最宝贵的时光放置于追求真理的人生中。有些人领悟到了生命的意义,用一种纯洁的信念在为自己挖掘一座花园般的坟墓,那里宽敞明亮,宁静祥和,花香四溢,亡者如甜蜜入睡者一般。而那些狂妄傲慢,无视真理,作恶多端者,他们只是在为自己挖掘一座布满痛苦与黑暗的坟墓。

    宇宙中一切物体包括整个星系、自然物和动物的生命都在不断地磨损和衰亡中,唯有精神可以永恒。真主以时光盟誓是让我们参透其中的哲理和奥秘。很多人在庸庸碌碌中消耗着生命,蹉跎岁月,是否认认真真思考过时间的本质是什么?一天天一年年时间从指尖滑过,那样悄无声息,我们在生命过程中失去了什么,又获得了什么?

    整个生命的流失过程,都是处于一种损失的状态,怎样才能摆脱这种侵蚀生命的状态,让生命摆脱亏折的命运。首要的就是要找到生命之源——认识造物主,信仰造物主,敬畏造物主。这才是通向永恒的基础。要使生命有意义,必须和宇宙万有的根源取得来自灵魂和精神的联系,这样方能使生命和真理水乳交融,从而获得无穷无尽的能量来滋养精神和性灵。

    做一切取悦主宰的善功。只有那些去除功利和虚荣的工作才能得到真主的接纳和喜悦。行为是对信仰的实践,纯美的善行是对信仰的一种品尝。一个人当他真正品尝到信仰的甘甜时,那么无论身体处于怎样的境遇,心灵都会是包涵甜蜜的。一如圣人在麦加山谷中避难的三年艰苦卓绝的日子,他和圣门弟子所经历的种种磨难是常人无法忍受的。他们饥肠辘辘,食不果腹甚至有的死于饥饿和病痛的折磨,可是他们的精神在信仰的滋养中却获得了常人无法体会到的力量,使者用《古兰经》铸造了一批无坚不摧、坚毅刚强的精英。他们把天启精神融入在生命中,流淌在血液里,渗入灵魂,一切的生命历练都因那伟大的信仰而变得富有意义和深度。

    使者23年的奋斗,饱尝人间疾苦,在四面楚歌中使伊斯兰如阳光温暖人心,似春雨复苏枯死的心灵。三年的秘密传教,那是怎样的一种考验和隐忍;麦加十三年的传教,穆圣(愿主福安之)遭受了来自反对派的挑衅和攻击,来自部落的敌意和仇视。当麦加权贵们为了收买先知穆罕默德(愿主福安之)而为他提供权力地位、金钱财富时,他们无法理解穆圣(愿主福安之)竟然会对这一切荣誉地位不屑一顾,并以如此豪迈的誓言表明了自己那伟大而壮丽的人生姿态:“即使你们把太阳放在我的右手,月亮放在我的左手,让我放弃信仰,我也绝不会放弃。要么我以身殉职,要么真主襄助,我事业成功。”

    麦地那的十年,伊斯兰迎来了自己的春天,很多人义无反顾地投入了伊斯兰的怀抱,这是一种心灵的皈依,灵魂的归属。伊斯兰在麦地那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基地,可是传教事业才刚刚开始,百废待兴,对内需要不断完善,对外需要继续作战。那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年代,那是一个最纯洁的时代,那时的穆斯林们都很纯粹地生存在一种光辉的信仰里,生命因敬畏而变得意义非凡。四大哈里发为伊斯兰而做出的贡献及他们自身对待信仰的态度都是后人的楷模;圣门弟子那光辉灿烂的生活形象造就了伊斯兰史上最美好的时代。圣门弟子的精神如清泉滋润着无数穆斯林,他们的故事使人热血沸腾,在这个缺失正义和勇气的时代,我们多么需要重拾那种大无畏的精神,在黑暗中擎起一盏信仰明灯,那灯散发出人性的光辉,驱散心灵的阴霾,照亮前行的道路!

    当信仰融入血液进入灵魂的殿堂,那么即使身体被囚禁,被放逐,被伤害都只是一种暂时的痛苦。无法忘记毕俩里为了信仰被奴隶主严刑拷打,直到血肉模糊,生命垂危对信仰至死不渝的坚贞;无法忘记安玛尔及其双亲为真理遭受了残酷折磨,甚至他的双亲用生命换取了人生大义的虔诚;忘不了胡拜卜受到凌迟的酷刑时,却以视死如归的精神在刑场上安静地做礼拜的诚笃;忘不了汉则莱听到吴侯德战役失败的消息时,毅然离开妻子时,甚至来不及沐浴净身,他推迟了洗澡,而拿起利剑冲向战场,英勇作战直至牺牲的精神。忘不了那一幕幕动人心魄的场景,那一件件震撼人心的英雄事迹,圣门弟子身上有着一种崇高的精神和英雄气概,尘世的一切荣华富贵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浮光掠影,真正吸引他们的是真主的喜悦和信仰的甘甜。他们用短暂的今世换来了永恒的福泽,用真诚的信仰和实践为自己装扮了一座花园般的坟墓。

    世界上有一个群体,他们在漫长的历史中一路走来,生命的个体散居在大地上,精神却融合于统一的信仰,他们就是真主为世人选拔的优秀民族,完全服从主宰的群体。这些人,他们因为爱主和主爱,而互相结为信仰上的兄弟和盟友,彼此之间产生了一种来自信仰的认同感,这种关系促使他们互相关爱和怜悯,因为共同的信念产生了彼此之间的超越功利和血缘的一种圣洁关系。一旦穆斯林之间建立了这种关系会因之而放弃相互倾轧和欺压、鄙视和轻视、仇恨和嫉妒等等一切戕害性灵的行为和心理活动。彼此产生的是一种信赖和尊重,当精神上有了一种认同感,一种信赖,正是这种从信仰中锤炼出的感情,能够渗入灵魂深处,战胜灵魂深处的孤独。

    一个认识生命的意义,找到人生的真理,并为之而奋斗者是可以直面生死的,他明白真主创造生与死只是为了考验谁的工作最优美。当他以一种积极进取、敬畏感恩的人生姿态走完了人生之途时,死亡只是进入另一种美好生活的门扉,没有恐惧没有忧愁,这样的死亦如秋叶静美。

    生命结束时,物质遗产的多寡和世俗评判的好与坏都无关宏旨了,只有思想和精神才能获得永恒的意义。人类最伟大的使者穆罕默德(愿主福安之)归真前一天,施散了身边仅有的几块钱,阿伊莎向邻居借了点灯油,把穆圣(愿主福安之)的铠甲典当给了一个犹太人换了些大麦。次日,星期一,穆圣(愿主福安之)躺在爱妻阿伊莎的怀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真主为世人特选的使者,一位伟大的人类导师,完美的楷模;一位体贴妻室的丈夫;一位慈祥的父亲;一位真挚的朋友;一位战场上最英勇的战士;一位英明智慧的政治家;一位汇集所有美德于一身的伟大使者,生命陨落时却以最静默的方式完美谢幕。他没有为自己建造富丽堂皇的阿房宫、巍峨壮观的金字塔,也没有留下任何遗产和物质财富。可是使者为我们,为整个人类留下的精神价值足以让所有追随者享用毕生。

    当我们沿着使者的足迹前行时,我们的心灵是多么地充实而愉悦,可是在前行的途中,我们的私欲往往会诱使我们偏离正道,信仰的心灵在苦苦寻觅善与美,红尘之心却被无休止的欲念纠缠着,啃食着。心啊!多少个漆黑的夜晚,都在善于恶之间苦苦挣扎,痛苦煎熬。

    哈里发艾布·伯克尔临终时,阿伊莎来病榻之前看望父亲,她吟了两句诗:生命既已危在旦夕,财帛于人有何裨益。艾布·伯克尔取掉盖着头的布说:情况何止如此!接着他吟诵了这段天启:“临死的痛苦将昭示真理。这就是你一向所逃避的。”(50:19)然后说道:“你们将我的这两件衣服拿去,洗涤后用它为我裹尸,活人比死人更需要新衣。”一位真正的领袖,他所关心的永远都是人民的真实幸福,甚至在生命垂危之际,哈里发想到的是舍己为人,把新衣服留给活人。这样的细节却凸现了一份小中见大的博爱和真情。

    哈里发要求欧麦尔继承他的哈里发地位,嘱咐他道:“你要知道,真主在白天布置你的任务,你必须在白天完成,真主不会在夜间接受它;在晚上安排的任务,你必须在晚上完成,真主不会在白天接受它。真主不接受副功,直至你完成主命;在复生日,一些人的善功分量之所以重,是由于他们在今世坚持真理、重视真理,他们善功的秤盘也因此沉重。而另外一些人的善功秤盘之所以轻,罪恶的秤盘之所以重,也是由于他们坚持谬误,视其为无所谓所致。如果你铭记我的嘱咐,你将会热爱死亡胜过热爱任何事物,尽管任何人必须一死。如果你对我的嘱咐充耳不闻,你会比任何事物更讨厌死亡,尽管你终不免一死。”这样沉甸甸的话语我们怎么能够熟视无睹,他们获得了真主赐予的生命,我们同样在享受着鲜活的生命,甚至在物质上我们拥有的更多,他们有天启的指导,我们同样诵读《古兰经》;他们有使者作为他们的导师和榜样,使者同样为我们留下了两样法宝《古兰经》和《圣训》只要我们紧握信仰的绳索就不会误入迷途,可是我们为何仍然深处蒙昧的黑暗?我们握住的到底是怎样的绳索?

    坟茔外的人们越迷恋于现世的繁华,就越惊恐于即将到来的凄凉后世;坟茔中的人们,无论是红颜美少,还是迟暮老人都曾深深的眷恋过这个充满迷惑的红尘。多少人不离不弃,苦苦追求的是今世的享受和虚名;多少人披上宗教的外衣,假借真主的名义玩着利欲熏心的游戏;多少以圣战为名的战争在付出了无辜者的生命和鲜血之后却只是政治家幕后操纵的一出悲剧;多少正义的旗帜背面却是无耻的谎言;一切的轰轰烈烈,一切的真真假假随着死亡的到来终将落幕,而真实的果报会以最公正的方式在另一个世界呈现在我们面前,果报是绝对公道,毫厘不爽的。

    生命在时光中逝去,我们都成了掘墓人!肉体和物质在掘墓的过程中慢慢消失最终变成虚无,精神和性灵却在时光中成长。不要再迷恋与物为伴的生命,去寻找与灵为伴的思想,在信仰的精神世界中获得真理的力量和天启的甘甜。

    真主说:“他曾创造了死生,以便他考验你们谁的作为是最优美的。他是万能的,是至赦的。”(6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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