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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5 月, 2018 10:12 上午 #38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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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赫鲁丁拉齐:研究名称和属性的不同方法(三)
奉普慈特慈的真主之名
【编者前言】法赫鲁丁拉齐的名著Sharh Asmā’i Allah al-Husnā(《真主美名注释》)的前言中集中讨论了研究真主美名和属性的基本原理,以及艾什阿里学派、穆尔太济赖派和哲学家们的不同立场,共十篇,前五篇是哲学和教义学原理的讨论,分别是“名称、所指和指称的本质”、“名称和属性的区别”、“研究名称和属性的不同方法”(哲学家研究属性的方法、穆尔太济赖派的研究方法、艾布希沙姆的方法、正统派的方法)、“启示性的名称和演绎性的名称”、“名称和属性的分类”。若真主意愿,我将节选出这五篇构成“研究真主美名和属性的基本原理”呈现出来,以便为伊斯兰教义学的基本问题的研究提供材料。另一方面,认识真主而非世俗功利才是穆斯林的根本目的,可是我辈荒废此根本目的久矣。我曾经翻译过许多篇安萨里的《美名注释》,目的是为自己课余学习真主的品德,陶冶心灵,如今再读拉齐,感触更深。深觉此类翻译一定要多做才好,利己利人。
本文是前言第三篇,分析了古代学者的两种方法:肯定属性和否定属性,指出后者是古代哲学家和萨比教徒的观点。他指出,在属性问题上的分歧是出于两个前提的差别,第一,一是完美,多是缺陷;第二,具有完全的主宰性(神性)是完美,不具有是缺陷。这两个矛盾的前提导致了肯定属性和否定属性的差异。逍遥哲学家、穆尔太济赖派和正统派都试图调和古典哲学和神学中的这种矛盾,并给与解答。拉齐在最后简要表述了他们的不同进路。通过本文我们发现,本体和属性问题背后的基本哲学和神学前提,以及理论背景。另一方面,我们发现,拉齐显然将逍遥哲学放在教义学的背景下进行探讨,肯定逍遥哲学家的神学兴趣,而一般对逍遥哲学的研究总是在西方哲学的立场上进行讨论。这种差异也是值得考虑的。三、 研究名称和属性的不同方法
你应该知道,有的人否定真主的名称,肯定真主的属性;有的人刚好颠倒,肯定名称,否定属性;还有一些人即承认名称,也承认属性。否定名称而肯定属性者普遍的主张是:真主的实在(本体、haqīqat)对于被造物和人不可知。他们的论证是:真主的实在对于被造物不可知,如果如此,那么他不能有名称。
对第一个前提的说明:被造物对真主可知的可能是存在,可能是否定,也可能是关系(idāfāt)。认识真主的存在不是对他特别的实在的认识,因为存在是与非存在相矛盾的已知的东西,这一所思之物(存在)是一个普遍的概念,可以正确地指称所有可能物,而“他的特别的本体”却不能指称任何可能物,所以存在不是那个实在。至于对否定性的认识,如我们说“他不是实体,不是偶性,不是下位者,不是载体”,这里的所思之物是这些东西的缺失。毫无疑问,真主的实在不同于这些东西的缺失。至于附加的关系,如我们说“他是全知的、全能的”。从“他是全知的”中可知的是,他具有某种属性,凭借它可以有效地进行智慧、精确的创造。从“他是全能的”中可知的是,他是作用者,可以创造结果,但发出作用对他而言不是必然的。诸如此类的认识都表示特别的关系,而真主的实在不是这些关系本身。通过上述可以确定,对真主可思的只是存在、否定和关系,它们都不是他特别的实在本身,所以他特别的实在是不可思的(ghair ma‘aqūlat)。
对第二个前提的说明:这一前提是说,如果那个特别的实在不是被造物可知的,那么他就没有名称。对此的证明是,设定名称的目的是为了在对话时借以指示那个命名对象(所指),只有当对话者认识命名对象时,名称才有意义。真主的实在(本体)只有真主可以认识,所以为他设定名称没有意义。这是否定名称者的论证。
对他们的回应是:你们的论证可以证明我们不能认识真主的本体本身,但是你们未能证明,真主的能力不可以让部分人认识他的实在。如果我们假定真主可能让部分人认识他的实在,设定名称就是有意义的。肯定名称而否定属性者是一些古代哲学家和萨比教徒,他们的论证如下。
第一个论证:当我们用一些属性描述真主时,我们的描述可能与真实(事情本身)相符,也可能不符。如果不符合真实,就是无知和谎言;如果符合真实,那么那些属性可能与本体同一,也可能不同。属性不可能与本体同一,因为那会导致所有属性成为表示同一本体的同义名词,如此一来,属性就不是属性,而属于名称了。如果属性不是本体本身,那么或者是本己的必然存在,或者是本己的可能存在,两种可能性都是荒谬的,所以属性论是错误的。属性不可能是本己的必然存在,因为两个原因:其一,假如存在两个事物都是本己的必然者,那么必然两者在本己的必然性上相同,在规定性(ta‘ayīn)不同,两者的相同之处有别于不同之处,这就要求两者本质上都是复合物,所有复合物都是可能物,这样一来本己的必然者成了本己的可能者,这是矛盾的。其二,属性不可能离开主体(具有属性者)而存在,所以每个属性的确立都需要他者,需要他者的是本质上的可能物,如果属性是本己的必然者,那么就导致本己的必然者是本质上的可能者,这是矛盾的。
属性不可能是本己的可能存在,也因为两个原因。其一,所有可能物需要原因,属性的原因只能是本体,因为这里的讨论是关于第一始源的,第一始源的属性不可能来自于他者。如果属性的原因是本体,同时,本体无疑是单纯物,那就导致单纯物既是接受者,又是主动者。如果这两个概念(接受者和主动者)都是本质性构成要素,那么本体的本质就是复合的,而我们已经假定其为单纯物,这是矛盾的;如果这两个概念不是本质性的,那么就是附属性的、可能性的、作为结果的,两者含义上的不同又是因为他(作为原因的本体),这就导致无限推演,或者一个本质的多;如果其中一个是本质性构成要素,而另一个不是,也会造成本体的多。
其二,所有可能物的确立和实现需要原因,但是不可能在自己已经持存的状态下再需要原因,那是画蛇添足(形成已经形成的),是荒谬的,所以那种需要只能在它自己(可能物)新生或非存在的状态下。根据这两种可能性,所有可能物都是新生的。假如真主的属性是可能物,就一定是新生的(被造的),假如是新生的,那么创造它者创造它就需要先于它的其他属性,这导致无限推演。综上可以得出结论:假如属性存在,就只能是必然物或可能物,两种可能性都是错误的,所以属性不可能存在。第二个论证:如果真主是具有属性的本体,就一定由本体和属性复合而成。所有复合物需要它的各个部分,它的每个组成部分不是它,因而,所有复合物需要他者,所有需要他者的是可能物。假如真主是由本体和属性复合而成的,就一定是可能物,这是荒谬的。由此可以断定,真主是超越于多的单一。
如果有人说:即便事情如此,但是,为什么不能认为本体是属性的始源(al-mabda’)?我们的回答是,若假定如此,第一始源是独一的本体,属性是第一始源的结果,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始源本质上依然超越于属性。
第三个论证:本体在主宰性(神性、al-ilāhiyyat)上的完满可能不涉及本体之外的东西,也可能涉及。若是前者,那么本体就其是什么本身而言就是在主宰性上完满的,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肯定属性。若是后者,那么本体离开属性就是本质上有缺陷的,要凭借他者才能完满,这是荒谬的。他们往往用下述论证避免涉及本体有缺陷的言辞:假如主宰性依赖于属性的确立,那么本体需要凭借属性形成主宰性,“需要”是缺陷的伴随物,而且被需要者强于有需要者,如果本体需要属性,就导致属性强于本体,所有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第四个论证:所有宗教和学派公认独一性,真主说:“你说,他是真主,独一的。”(112:1)“那些说‘真主是三位一体’的人确已隐昧。”(5:73)众所周知,基督徒并不承认有三个不同的本体,而是肯定一个本体具有三个位格,他们所谓的“位格”就是属性。这表明,真主因为他们主张属性的多而判定他们隐昧。
这是否定属性者的所有论证方式。对第一个论证的回应:为什么不可以说,属性是本质上的可能物,依附于本体存在的必然物?为什么单纯物不可能既是接受者,又是主动者?为什么本体的实在不可以要求存在、独一和规定(al-ta‘ayīn),并具有它们(被它们所描述)?对于他们的说法:所有需要他者的是新生的……我们说:这与存在、独一和规定相矛盾,它们是本体永恒地伴随物(lawāzim)。
对第二个论证的回应:为什么本体不可以是使属性必然化者(al-mūjibat),然后具有属性的本体创造了所有被造物?
对第三个论证的回应:如果本体是使属性必然化者,那么本体就是凭借自身而完满的,并非凭借他者。
对第四个论证的回应:基督徒肯定了多个独立的古有者。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他们允许位格降临于麦尔彦(玛利亚)之中,并道乘肉身。我们并没有肯定这种意义上的诸多独立的古有者。所以属性论有别于基督教的三位一体论。
这是对他们论证的回应。你应该知道,理性学派在肯定属性和否定属性之间发生争论根源于两个矛盾的前提。一个前提是:一是完美,多是缺陷。这一前提推动了对“独一性”的强调,甚至于否定属性。另一个前提是:全能于一切能力对象,全知一切认知对象,永活的,智慧的,全听的,全观的,具有这些属性的存在者远比无能的、无知的、无生命的、甚至对自己发出的结果没有意识的、没有行为和放弃行为之能力的存在者完美。这一前提促使理智肯定属性。由于这些属性的本质是分别且不同的,所以肯定属性必然要求承认真主属性的多。然后,理智变得张皇失措、错愕不定,因为这两个前提如此矛盾。事实上,两种主张(肯定属性和否定属性)的目的都是要肯定真主的完美,否定缺陷。否定属性者试图在独一性(al-wahdāniyyat)的意义上肯定完美,肯定属性者试图在主宰性(神性)的意义上肯定完美。聪明的理性学者对这两个前提进行了各种调和的尝试,最终形成了四种进路。
第一种进路:形而上哲学家研究真主属性的方法
他们认为,真主有两种属性,否定性的,在古兰经中称作al-Jalāl(庄严),关系性的(al-idāfiyyat),在古兰经中称作al-Ikrām(大德)。古兰经文“他是拥有庄严和大德的”(55:78)指出了这一分类。
他们认为,否定性属性的多不会造成本体中的多,因为所有本质(是什么)都是纯粹的单一物,必须要从中否定所有非他的东西,这表示否定性属性的多不会影响本体的一。关系性属性的多也不会导致本体中的多,因为最远离多的东西是一,然而一是二的一半、三的三分之一、四的四分之一等等,通过让一和无限的数字发生关系,就会产生无限的与一相矛盾的关系,但是,这并不影响一是一。他们认为,这可以证明,肯定al-Jalāl和al-Ikrām的属性不会影响本体的一。第二种进路:穆尔太济赖派研究真主属性的方法
穆尔太济赖派公认,真主是全知的、全能的。你应该知道,他们在属性的性质上存在争议。在此处,我们简要地对他们加以区分。我们说:“真主是全知的、全能的”这句话表达的概念可能是否定性的,也可能是肯定性的。前者大约是艾布伊斯哈格尼扎姆的主张,他认为“他是全知的”的意思是“他不是无知的”,“他是全能的”的意思是“他不是无能的”,这种观点是羸弱的,因为否定无知并不是知识,例如非存在和非生物不是无知的,却也不是有知识的。
如果“他是全知的、全能的”的概念是肯定性的,那么这一概念可能与本体同一,也可能是增添在本体上的。前一种可能性是艾布胡宰里的主张。据传,他曾经说:“真主是凭借知识而全知的,知识就是他的本体。”但是在这一点上他前后矛盾,因为他又说“他的本体不是知识。”这种主张也是羸弱的。因为“他是全能的”和“他是全知的”在概念上是有别的,单一本体的实在是一个实在,一个实在不是两个实在,因为一不是二本身。又因为离开全知和全能我们依然可以理解本体的概念,离开全能性我们可以理解全知性,颠倒亦可。另外,指示一个属性的词语不可用于指示另一个。上述理由都是对本体、知识和能力同一论的否定。第三种进路:艾布希沙姆研究真主属性的方法
如果“真主是全知的、全能的”是增添在本体上的两个肯定性的东西时,对此,艾布希沙姆认为:我们不能用存在或非存在、可知或不可知述说全知者性和全能者性。绝大多数理性学派公认,艾布希沙姆的主张是错误的。因为所有判断都是以概念为前提的,假如这两个属性不可概念化理解,那么一定不能用“本体具有它们”述说二者。另外,假如这一属性不可概念化理解,那么一定不能用“它不可概念化”述说它。因为“某个东西不可概念化”是一个命题,所有命题需要以主词和谓词的概念为前提。在这一命题中,以“不概念化理解”被判断的主项不是本体,而是属性,那就等于说,这个属性是独立的主项,同时又不可概念化,这是矛盾的。第四种进路:正统教义学研究真主属性的方法
在否定了前述主张之后,只剩下一种主张:这两个属性(全知和全能)是增添在本体上的、可知的、肯定性的东西。这是肯定属性者的主张。本文的目的是简要指出这一问题的复杂性,具体研究请查阅教义学典籍。至此,否定属性和否定名称的主张都被反驳,那么只剩下肯定名称和属性,这是大多数主流学者的主张。本书的研究就是建立在这一基本原理之上。真主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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