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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10 月, 2022 4:31 下午 #52553
十二宫
会员导言
当下世界许多伊斯兰极端组织在萨拉菲主义(Salafism)、瓦哈比主义(Wahhabism)、吉哈德主义(Jihadism)等圣战思想的影响之下,在世界范围造成了巨大破坏和杀戮,也让人对伊斯兰教产生了阳刚暴戾的错谬印象,但实际上伊斯兰文化与我们中华文化一样渊博而精深,它也有着沉静而内敛一面,这其中,充满神秘色彩的苏菲主义就是这样的阴性文化特质的代表之一。本文通过讨论苏菲主义组织乃格什班底耶教团(The Naqshbandi order)的十一条修行准则,尤其是从这些修行准则中体现出来的时空观念,试图还原被极端思想的散播遮蔽了的伊斯兰教温和而理性的一面,并揭示出伊斯兰极端思想的思想漏洞及其虚妄性。
乃格什班底耶是当下非常有影响力的一个伊斯兰苏菲主义组织,它起源于中亚地区,目前在印度、土耳其,美国等地都有它的团体引领信众。它有一个非常特殊的非血缘教统传承体系:黄金之链(the Golden Chain),每一任首领都会在上一任首领去世后按照属灵的关系被确立新的核心地位,十几个世纪以来通过将近四十位首领的传承,形成了一个非常清晰的谱系。它最早是将与先知穆罕默德一同在山洞里灵修的阿布·巴克尔(Abu Bakr)作为其创始人,到十四世纪形成相对固定的建制组织后向外传播,并依据当时的首领巴哈乌丁·乃格什班(Baha-ud-Din Naqshband)获得了组织名称,在印度和中东地区,它则因为著名学者希尔信迪(Ahmad Sirhindi)和卡利德(Khalid-i Baghdadî)的影响力,而在十七和十九世纪获得了两次发展高峰。值得一提的是,中国西北非常重要的两个回族门宦,虎夫耶和哲合忍耶也都是乃格什班底耶的分支。本文所讨论的它们的十一条修行准则,即一息一赞,一步一观,一身一省,一念一抑,一思一护,一聚一见,一数一剔,一时一剔,一心一剔,其中八条由其十二世纪的首领阿卜杜尔·贾亚瓦尼(Abdul Khaliq Gajadwani)确立,后三条则由乃格什班本人添加。这十一条准则,很多是伊斯兰苏菲修行通用的准则,也有一些则是乃格什班底耶自身的独特理解。总的来看,这些准则展现出了一种特殊的时空观,通过对于时间整体性、空间整体性以及此时此刻的当下性的强调,在很大程度上与极端行为背后的时空观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并展示出伊斯兰文化与世人印象中阳刚暴戾不同的、特殊的阴性之美。
一、日常生活
乃格什班底耶的十一条修行准则中,有好几条都是为了引导信众更好地践行念赞(dhikr)这种修行方式。这种念赞,类似于天主教的玫瑰经(rosery)和佛教的念经,要求不停地在口中重复念出、或在心里默念神的名称或是一些简单的祷词,有时还需要借助念珠来帮助计数。为了践行它,乃格什班底耶要求信众练习在自己呼吸的一吐一纳之中都纪念神,同时建构起一种回溯与追忆的习惯,以让神的存在能够时时呈现在当下而“日夜记得他”;它也要求信众专注而自省,并建构起一种数的敏感,来收集和计算自己念赞的数量。尽管这些念赞从内容上看无非只是对神的一再称颂,看似无特殊之处,但这些重复的动作本身却展示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日常生活的时间哲学,而与极端行为背后的时间哲学全然不同。
极端者的破坏行为或是献出自己生命的殉道行为,从本质上看,都展现出了一种戏剧化的节日特征,它们一方面充满了仪式感,以特定的行为方式来表达特定的价值诉求,另一方面又都漫溢出某种至福感,以陨灭自身和他者的极端方式来体味到生命最极致的快感。从时间上看,他们刻意制造自己或他者的死亡,都是将生命做出特殊化的处理而放置在一个短暂的瞬时时刻之中,并将主体性最完满的成就和价值的终极实现寄托给这个时刻来呈现。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乃格什班底耶所倡导的念赞修行,它试图地将时间铺延开来,在追求时间过程的同时,用重复而千篇一律的动作来稀释那种时间的节日感,让存在的意义随着日常生活无声无息地流淌。对于时间的节日化处理和日常生活式的处理,带来两种全然不同的修行观念,也带来了两种迥然不同的价值理念。
二、共在空间
乃格什班底耶的修行法则从某种程度上看是充分发掘了日常生活作为一种时间形态的潜藏价值,而这种对于时常在手却迟迟未能觉悟到其存在意义的潜藏价值的挖掘,也体现在了乃格什班底耶的修行法则对于神性空间的追求之中。它其中一条法则提到,信徒须要保持“在人群之中的孤独”(solitude in the crowd),仿佛在闹市行走却完全可以充耳不闻,而依旧维持内心的宁静。相对于离群索居、远离人群的独立生活,他们更推崇在世俗生活的嘈杂中找到相对安宁的神性空间的存在。从本质上看,这种神性空间事实上是同一种嘈杂的世俗生活的另一种被理解的状态,在面对纷扰俗世的同时寻觅到自己内心的宁静,与退修到沙漠、山洞等远离人群的修行方式相比,这种对于神性空间的理解方式,使得空间的公共性和私人性两个面向能够同时呈现出来,这不仅体现出伊斯兰教作为一种宗教的价值张力,也避免了对于纯粹的私人空间的过度追求使得灵修者误入歧途乃至于走向极端。
与许多苏菲派组织一样,在灵修团契中维系一种兄弟般的纽带关系,是乃格什班底耶非常核心的任务,它的黄金之链传承体系,要求在一任首领去世之后,尽快凭借属灵的关系确立新的首领,来作为凝聚信众的核心。而它的凝聚方式,主要表现为对于圣贤教诲耳提面命式的聆听和遵守,或是对于圣贤行为方式耳濡目染式的直觉体会,这种圣人和聆听者之间的相互摩挲为乃格什班底耶的修行创造出了一种特殊的圣人文化,它具有古典而朴素的特征,是个人单独的修行无法建构出来的。乃格什班底耶的“人群之中的孤独”的修行原则,在特殊的圣人的文化的催化之下,让在修行活动中非常重要的空间感,不是成为一种刻意的外在追求的目标,而是成为一种与修行者的内心成长相伴随的存在视域的揭示和开拓,使得修行者既生存在其当下,亦生存在世界的最遥远处。这种大隐隐于世的修行理念维系了对自我的尖锐批判,亦对这个世界保持了充分的善意。
三、归家之途
无论是对于日常生活的时间整体性的维系,还是对于空间的层次感的发掘,乃格什班底耶的修行都是在引领信众领悟一种此时此地的当下实在感,它不追求某种上帝之国的宗教理想,而刻意锻造特殊的意志品质、以在世上构筑起某种“天上人间”的秩序,也不追求遁世绝俗、羽化登仙的超逸人格,如果说后两种的追求中有着一种与周遭环境的强烈抗争关系,那么乃格什班底耶的修行凸显的则是自我与自我的抗争,而与外在环境保持相对友好的调适关系。这在乃格什班底耶的“在家园旅行”的修行准则中,也有着很好的说明。
旅行的思想是苏菲主义派别非常普遍的一种修行方式,对于圣迹以及圣人墓穴的拜访也被认为是必修的功课,所以总的来看这条修行原则指的就是一种对于内心力量的锻造,它带来的并非是空间的开拓与延展,而是让内心感悟到时空本身以及与之共在的那种豁达感,正因如此,这种通过在旅行过程中所获得的内心锻造实际上充满着一种驰骋的快意和顿觉的舒畅,这其中并没有疾驰还是缓慢的焦虑,也没有激进还是保守的犹豫,因而这样的旅行并没有跋涉风尘的艰辛的意思。这从别的宗教的类似修行中也可以得到呼应。二十世纪初的德国的天主教团,曾发起一项被称为候鸟运动(Wandervogel)的天主教新青年运动,它鼓励天主教青年像候鸟一样在自己的祖国大地上游历,饱览乡间山川风景,通过沉浸大自然来获得个体的自由体验,但同时这种游历也砥砺出了挚爱土地的情感,以至于培育出独特的爱国情操,尤其是对条顿历史的追缅。这种爱国情操比卑斯麦用铁血政策建构出来的德意志民族意识更加稳固,因为它深刻地根植于青年个体情感的自然抒发之中。而“在家园旅行”的修行思想,也同样是试图在这样的自由体验中磨砺出一种积极的情感,这其中并没有明确的对象性思维,而试图在旅行中达到某种具体的目的,相反,一种无目的、无焦点的旅行修炼更能传递出一种时空整体性,并建构起与之共在的紧密联结,因而即便是在空旷的荒原,亦不会有被世界遗弃的感觉,反而会使人被创世的壮举和世界在神意之下“如此在”的庄严感激励而更加坚定了对于信仰的信心。
对他们而言,修行始终都是一种自我对于自我的抗争,它必须要带着相对虚弱而谦卑的心态去完成,通过漫长的修行看到完全的自己,完成一种自我对于自我的见证,而不是他者对于自我的见证,或是自我对于他者的见证。乃格什班底耶的修行准则中提到信徒需要时时保持自省和警惕的状态,也正是与这样的自我见证密切相关,而它的背后,则是一种注重当下此时此刻体验的时空哲学。
四、总结
苏菲神秘文化本身并不是伊斯兰文化的主流,从历史上看,它一直受到逊尼派与什叶派的共同排斥,但在现代社会中,它却反过来可能成为维系伊斯兰文明在当下的存在价值的一股重要力量,尤其当许多伊斯兰组织在面对文明冲突和思想偏见的压力被迫走上极端道路的时候。乃格什班底耶作为当下世界非常有影响力的苏菲修行组织,它的修行理念,从强调反复的念赞、专注力的维持,到在人群中的孤独、空间的直觉、再到家园旅行和自觉自省,展现出了一种特殊的时空哲学,它通过对于日常生活这种时间形态和共在空间的层次感的强调,挖掘出了时间整体性、空间整体性的潜在价值以及此时此刻的当下修行的重要意义。这种在时空观中所展现出来的充分的广度和深度,在拓宽了修行者的视野和存在感的同时,也动摇了很多伊斯兰极端行为的哲学基础,而在一定程度上了瓦解其意义的构成方式和主体性建构逻辑。不仅如此,乃格什班底耶的修行方式展现出来的一种“无待无争”、安之若素的情感基调也揭示了伊斯兰文化独特的阴性之美和一种古老宗教特殊的古朴,这与世人印象中伊斯兰教的刚阳暴力形成了鲜明对比,就推崇控制力和狂飙突进的生产力的现代性文化本身而言,它也是极好的一种警策。
作者:李晶,浙江工商大学东方语言与哲学学院讲师,摘自《东西文化交流》第1期。
求主慈悯作者!12 10 月, 2022 3:38 下午 #357250色俩目,麻烦问一下他们这个教们是好还是不好,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没懂里面的意思,你可以说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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