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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萨里的最后一封信:致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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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萨里的最后一封信:致宰相

    子鉴 译

    本文转译自Jonathan AC Brown《安萨里最后的时光及苏菲世界的三类人》(The Last Days of al-Ghazzali and the Tripartite division of the Sufi World)

    公元1110年(伊历504年),巴格达尼扎姆学院院长阿里·齐亚·哈拉斯(Ali Kiya Harasi)去世,塞尔柱官方认为只有伟大的学者、前学院院长艾布·哈米德·安萨里(Abu Hamid ai-Ghazzali)才是最合适的继任者。维齐尔(宰相)穆哈默德·本·法赫勒·穆尔克·本·尼扎姆·穆尔克致函身居故乡图西的年迈苏菲导师——安萨里,邀其重任。
    在回信中,安萨里暗指自己大限将至,并在婉绝维齐尔的邀任之前授予其最后一课,讲述了苏菲的道路及政府的职责。他回绝的理由源于自己置身于一种有严格持守的苦修之境、及其对弟子的义务与费用方面的考虑。像其许多私人信件一样,安萨里用波斯语写了这封信,落款日期为伊历504年,即他去世的前一年。本文转译自Jonathan AC Brown《安萨里最后的时光及苏菲世界的三类人》(The Last Days of al-Ghazzali and the Tripartite division of the Sufi World)

    正文

    由众灵魂的顶端、伊斯兰的明证、全世界学者的领袖、开释与灵感的获得者、国王与统治者的献策者、名门贵族的导师伊玛目穆哈默德·安萨里,致众维齐尔的苏丹、黎民百姓的保护者穆哈默德·本·法赫勒·穆尔克·本·尼扎姆·穆尔克,祈愿真主抚慰他们的灵魂,并用纯净的美德之水清洁他们的精神。此信关于回绝巴格达尼扎姆学院院长一职的邀任,并告以德性的忠言。

    奉普慈特慈的真主之名

    真主说:“各人都有自己所对的方向,故你们当争先为善。”(2:148)并说:没有人会委身于并非自己意愿和目的之事,人们啊!你们致力于最好的事物并在其中彼此竞赛吧。须知,那些已寻获目的的人分为三类:第一类为易疏忽的“普通人”;第二类为拥有智力与洞见的“特殊者”;第三类为具有真知灼见的“特殊的特殊者”。
    至于第一类人,他们的目光局限于瞬息即逝的事物,因为他们将追名逐利获得的今世之福祉视为最大恩典。他们置身于这一追求,名利成为他们眼里最受喜爱的事物。使者(愿主福安之)说:“贪财好名对信士信仰的损害比两只狼进入羊圈更具毁灭性。”那些易疏忽的人不能将狼从其猎物中分开,亦不能区分哪些事物对他们而言是最尊贵的,哪些事物会为他们招致灾难。他们就这样将尊严附于丧志的道路。这就是使者曾说的不幸:“伤哉!金钱的奴隶;伤哉!银币的奴隶。”

    至于第二类人,他们通过智力与洞见领会了世界的本质,确信后世较今世更加优越。经文“后世的生活是更好的、更持久的”(87:17)在他们身上得到了证实。特殊的智力使他们领会到永恒比毁灭和消亡更好,因此他们将面容从今世转向后世,将后世视作自己的目的。尽管这些人错于没有只寻求绝对的善,但他们至少使自己满足于比尘世更美好的事物。

    至于第三类人,则是那些具有真知灼见的“特殊的特殊者”。他们意识到任何具有善的事物都不是终极的善,因此这些事物都是转瞬即逝的,而“任何有眼力的人都不喜爱易逝的事物”(6:76)。他们认为今世和后世都是被造物,今后二世最好的享受不过食/色这对欢愉之事,而它们也是动物能够享受的。对他们而言,这永远不可能是一种得以满足的境界,因为造物主及后世是更美好、更崇高的。经文“真主是更好的,是更久的”(20:73)因他们得到了证实,他们确已选择了一个“在全能的主那里真实的地位”(54:55),因为“乐园的居民在那日确是从事于愉乐的”(36:55)。的确,对他们而言,“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的真理已经自明了,他们认为任何人无不累于俗物,做它的奴隶,从而使之成为他的主宰和崇拜对象。正因为如此,使者才说:“伤哉!金钱的奴隶。”

    任何以某物而非真主为至高目的的人,他对真主超验独一性的作证既是不全美的又是不能免于小举伴的。因此,这类人将所有的存在物划分为相对的两类,即真主与真主之外的存在。他们认为这两类是彼此对抗的,就像一个天平的两个秤盘一样,不同的是,他们以自己的内心作为衡量的标针。当他们省视自己的内心,看到其本性向善、崇尚真理时,他们感叹道:的确,承装善行的秤盘是更重的!他们认为凡未通过这一检验的人,将不会通过报应日的审问。正如,与第二类人相比,第一类人仅仅是庸俗之辈一样;相比第三类人,第二类人也不过是乌合之众,他们不能理解前者的言辞,更无法领会“注视清高真主之尊容”的真正含义。

    当尊贵的维齐尔(愿主升高他的品级)将我从较低的职位唤向较高职位时,我也将其从“低中至低”的品级唤向“高中至高”的品级。最低品级的人是第一类人,最高品级的人是第三类人。使者说:“善待你的人,你亦当善待之。”然而,我发现自己没有能力这样做,也没有办法以某种更好的方式予以回报。维齐尔应当做好准备,尽全力摆脱普通人的浅壑,奔向特殊的特殊者的高峰。从图西与巴格达或者其他任何地方通往真主之真理的道路是一样的,没有哪一条路比另一条更短或更长。维齐尔邀我担任的这一职位也不比其他更好。的确,他应当知道:如果他疏忽了一项宗教主命,或错犯了任何神圣沙里亚法所禁止的大罪,或自己享受了一个安宁的夜晚,而期间他的国家内有人遭受了不公时,尽管他可能会提供各种说辞为自己开脱,但他的品级即是最低的,应将其归为易疏忽的(第一类人)。“毫无疑问,那些人在后世是最亏折的。”(11:22)祈求真主从易疏忽的沉睡中唤醒这位维齐尔,使他能够在其命运逃脱自己的掌控之前照见未来。

    话归巴格达尼扎姆学院,我不能服从维齐尔之指令的原因在于:除了既在信仰又在世俗方面有所提升的希图外,没有什么能轻易使一个人远离他的故乡和庇护之所。至于增加世俗利益的希图,已经从我的内心根除了,感赞主!即使把巴格达原封不动地搬至图西,将它的事物全权交由安萨里安排、给他所有的财产,他也不会心动丝毫。经不住这一诱惑就会导向那些信仰薄弱者的下场,那样,我的余生将会受其干扰,我也不能轻松地做任何事情。至于希图在信仰方面有所增加,这的确是我毕生所追求与努力的。毫无疑问,在巴格达会更容易沉浸于知识之中,在那里能把同样的事做得更全美周到,学生的数量也可以更多。尽管去巴格达会得到这些益处,然而有一些理由与宗教上的原因会证明这样做是得不偿失的。

    首先,这里有150名学生正忙于学习和虔修。把他们全部迁往巴格达并提供生活费用是不太现实的。希望在另一个地方有更多学生,不能以忽视这些学生或伤害他们为代价。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好比一个理应照顾十个孤儿的人,将这些孤儿弃之不顾,使他们忍饥挨饿,自己却又照看起了其他地方的二十个孤儿。
    其次,在尊贵的维齐尔尼扎姆·穆尔克时代,他曾号召我去巴格达,当时我只是只身一人,没有任何家人与亲戚。但是现在,我有这么多亲属和子嗣,离开他们、视他们而不顾或者伤害他们同样是不可行的。

    再次,489(伊历)年,当我到达真主的密友易卜拉欣圣人(愿主福安之)位于希伯伦的坟墓时,我盟下三个誓愿:不接受苏丹的俸禄、不拜访苏丹以及不再进行学术论辩,这三个誓愿如今都已完成。如果我破坏了这一盟誓,我的心灵将会受到严重干扰,宗教功修也不会全美。在巴格达有无休止的论辩,也免不过会造访哈里发的府邸。自我从叙利亚回来的这段时间,我没去过一次巴格达,也不再担任任何职务,一直处于隐修状态。如果我担任了某种职务,我将无法心安,因为我的灵魂不能自然地结束这种隐修,否则会导致其恶果。

    最后,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生活。我在巴格达没有任何财产以及得以维持生计的方式,因此,如果我不接受苏丹的俸禄,生活的门径将会为我关闭。在图西的这些微不足道的财产,也是在我们尽量省吃俭用、满足日常所需之后刚够孩子们用,如果我不在这里的话,这些财产不会够用。所有这些宗教上的原因对我而言十分重要,哪怕大多数人会认为它们特别奇怪也罢。

    总之,我已时日不多了,该是离别而不是去巴格达的时候了。但愿倍具伟大性格的维齐尔能够认可这些理由。同时,他应该料想到:即使安萨里来到了巴格达,然后他的大限即到,他又将会离去,维齐尔又得重新计划找寻一位新院长。因此,他应该提前考虑这件事,就像它今天已经发生了一样。

    祝追随真主之引领者平安,祈求真主用基于“信仰之形式”之下的“信仰之实质”装饰全世界的管理者(维齐尔),使他成为真知者。感赞真主,赞颂使者及其家属。祈求真主使我们厌弃今世虚妄的宅院,以他的仁慈和慷慨赐予我们永恒的福乐之所。的确,他是至仁至慈的主!

    转自《经学堂》微信订阅号

    #287593
    望滇南
    会员

    使者(愿主福安之)说:“贪财好名对信士信仰的损害比两只狼进入羊圈更具毁灭性。”

    #287622
    sufiMs
    会员

    楼主的文章都很高大上,学习了。

    #287660
    桃儿七
    会员

    学习了,赛挖补!

    #287678
    三杯茶
    会员

    至于增加世俗利益的希图,已经从我的内心根除了,感赞主!即使把巴格达原封不动地搬至图西,将它的事物全权交由安萨里安排、给他所有的财产,他也不会心动丝毫。经不住这一诱惑就会导向那些信仰薄弱者的下场,那样,我的余生将会受其干扰,我也不能轻松地做任何事情。

    #287788
    158088894101
    游客

    使者(愿主福安之)说:“贪财好名对信士信仰的损害比两只狼进入羊圈更具毁灭性。”那些易疏忽的人不能将狼从其猎物中分开,亦不能区分哪些事物对他们而言是最尊贵的,哪些事物会为他们招致灾难。他们就这样将尊严附于丧志的道路。这就是使者曾说的不幸:“伤哉!金钱的奴隶;伤哉!银币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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