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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3 月, 2009 5:31 下午 #8645
群贤维昌
会员提 要:本文旨在探讨明清之际回族穆斯林学者王岱舆的伊斯兰宗教哲学。"真一哲学"是其宗教哲学的核心。其思想包括"真一论"与"真一哲学",前者是对于"真一"概念的讨论,后者则是对于"真一"、"数一"、"体一"概念的系统探讨。笔者认为,王岱舆从理论上开创了伊斯兰教中国化的道路,并且创建了中国伊斯兰教哲学。
作 者: 沙宗平,哲学博士,北京大学哲学系副教授。
王岱舆是中国穆斯林学者中运用中文全面、系统论述伊斯兰教理的第一人,他第一个较为系统地阐述了以"真一、数一、体一"为核心概念的中国伊斯兰哲学思想体系,创造性地开拓了阿拉伯伊斯兰教义思想中国化的道路和方向;同时,他还明确地提出了"忠于真主,更忠于君父,方为正道"的、以"二元忠贞"为特色的中国伊斯兰伦理思想。本文仅限于探讨王岱舆的"真一哲学"思想,旨在揭示其对于阿拉伯伊斯兰教中国化所作出的开创之功。15 3 月, 2009 5:33 下午 #125765群贤维昌
会员一、"真一论"
王岱舆(约1570-1660),名涯,字岱舆,别号"真回老人"。作为中国穆斯林学者中首次较为系统地提出了"真一论"思想的学者,在其主要著作《正教真诠》与《清真大学》中,均探讨了"真一"的概念问题。在《正教真诠》一书中首先就开始讨论"真一"问题,而在《清真大学》一书中则更将"真一"的概念纳入其教义学思想–"真一论"之中,形成了以"真一"、"数一"、"体一"为基础性概念的较为系统的"真一哲学",为中国伊斯兰教义思想的最终形成,奠定了深厚的理论基础。
1."真一"的概念
王岱舆的"真一"概念,兼有宗教含义与哲学含义;也就是说,其"真一"概念具有宗教与哲学"二重"属性。此外,"真一"概念也是继"真主"概念之后的又一个阿拉伯伊斯兰概念的中国化,是一个新的汉语哲学概念。
首先,王岱舆的"真一"概念,就是指称伊斯兰教的信仰对象真主。如在"真一"篇里,王岱舆一开始便阐述道,"真主止一,无有比拟,乃无始之原有,非受命之有也。"(《正教真诠》"真一")1马坚先生在翻译中世纪阿拉伯伊斯兰教义学名著《教典诠释》2第四章第一节(造物者的实在)时,对于"世界的创造者是安拉"这一段论述有两处注释,其一是注释"安拉",指出"阿拉伯人称造物主为安拉(????,Allah),我国回教徒3称他为真主,《古兰经》云:’那是安拉,你们的真实的化育主。’(10:32)"就是说,阿拉伯穆斯林的造物主,在中国内地音译为"安拉"4、意译为"真主"。其二是对该段论述内容的注释,指出"这就是哲学上所谓的自因(Causasui)。"综上所述,伊斯兰教的造物主安拉之所以被汉译为"真主",其经典根据应该就是上述经文,即《古兰经》第10章第32节。王岱舆谓,"真主之清净,必不染人心之昏晦,兹足见真一自与万类无干也。"又说,"所以正教惟尊兹真一也。"(《正教真诠》"真一")又说,"原夫成人至要,万善根由,必须首知,单另之一乃真主"(《清真大学》"真一")。就是说,"真一"概念的基础性含义,就是指称作为信仰对象的真主。
其次,"真一"作为宗教哲学概念,其哲学层面的涵义是,由"真主止一"、"真乃独一",进而提出"真一乃单另之一"(《正教真诠》"真一")。此处的"单另之一"是否就是指造物主安拉的属性呢?王岱舆指出,"真主乃无始之原有,人极乃有始之原宗。无始无终者,惟有单另独一之主。"(《正教真诠》"元始")很显然,王岱舆用"单另独一"来描述造物主安拉,也就是用造物主的德性(属性)来指代造物主;而"单另之一"与"单另独一"虽然有一字之差,但其主体含义应该是基本一致的,即造物主具有"单另之一"的属性。另据前文所引"必须首知,单另之一乃真主",更直接表明王岱舆如何自真主而"真一"、自"真一"而"单另之一"的思想轨迹。15 3 月, 2009 5:33 下午 #125766群贤维昌
会员2."真一论"
所谓"真一论"5,就是围绕"真一"概念而形成的系统学说。主要内容是把真主概念中所含的丰富属性加以概括和抽象,在保留真主本质属性的前提下,将感性信仰对象真主转化为理性信仰对象"真一"。
首先,强调"真主止一"、"真乃独一"、"真一乃单另之一"、"真一乃独一耳"。即在肯定造物主安拉是独一的基础上,强调"真一"也是独一的。坚持安拉的独一性是伊斯兰教的基本教义,关于安拉的独一,《古兰经》中从正面告谕先知穆罕默德:"你说,他是真主,是独一的主。"(112:1) 又从否定方面加以论证,"除安拉外,假若天地间还有许多主宰,则天地必紊乱。"(21:22)又说,"安拉未曾收养任何义子,也没有任何主宰与他同等;否则,每个主宰,必独占他所创造的,他们也必优胜劣败。"(23:91)与此同时,特别强调真主没有伙伴、没有伴侣,即"真主止一,无有比拟"。
其次,强调"真一"作为"有(存在)","乃无始之原有"。即"真主独一,无有比拟,乃无始之原有,非受命之有也"(《正教真诠》,"真一")。对照中世纪阿拉伯伊斯兰教义学名著《教典诠释》6,我们看到在论证"世界的创造者是安拉"时,奈赛斐(1068-1142)指出,"安拉是必有的本体,即其存在,乃以其自身为原因,而不需求任何事物者。"7王岱舆所谓"无始之原有",就是说,安拉的存在"乃以其自身为原因",而不需任何外因;而所谓"受命之有",则是指与造物主相对的被造物,即表现为实体与偶性8的世界万有,因其为被造,故曰"受命"。上述这段话具有两重含义,其一,强调真主的独一性,这是宗教信仰层面的含义;其二,作者将"真主的独一性"作了意义转换,由宗教意义转换为哲学意义。即从"有(存在)"的意义来说,真主是无始的,是"原有",即原来就"有(存在)",是不需要外部原因的自在;从造化与否来说,真主之"有","非受命之有",就是说真主的"有(存在)"不是被造化的"有(存在)",而是"原来就有"。15 3 月, 2009 5:33 下午 #125767群贤维昌
会员第三,"盖真一之本然,非从所生,亦无所从生。"9就是说从"化生"与否来看,"真一"既不是被什么东西所生产的,也不直接生产什么10。所谓"真一"的本然,就是真一的本体、真一的自身。关于"真一"的本然,王岱舆首先从真一的性质,即"生产与被生产"方面加以讨论。"非从所生,亦无所从生"这段话应该包含如下两层含义:其一,真一自身不是被什么东西"产生的",即真一不是被造化的;其二,真一自身也不"产生"别的什么东西,即没有什么东西从真一自身"生产"。关于安拉是否"生产",真主通过"启示"告谕先知穆罕默德,"你说,他是真主,是独一的主;真主是万物所仰赖的;他没有生产,也没有被生产;没有任何物可以做他的匹敌。"(112:1-4)这是从"生产"与否方面来阐述安拉的德性。紧接着王岱舆又指出了安拉的其他否定的德性,即"无似象,无往来,无始终,无处所,无时光,无依赖,无气质,不囿物,不同物,所以智慧之觉悟,声色之拟议,皆无能为矣。"(《正教真诠》"真一")
比较前引《教义学大纲》11,其第四章专门阐述"造物者",该章前三节论述的问题是:第一,造物者的实在。第二,造物者的独一。第三,造物者的无始。在阿拉伯伊斯兰教义学家看来,造物者的实在问题是第一位的,这是所有问题的前提。对于实在问题的重视,既是阿拉伯伊斯兰哲学的特色,也是其受希腊哲学影响的反映。而在中国传统文化里,实在问题似乎从来就不是一个重要问题。因为这一问题离开我们的生活过于遥远,现实主义的态度是对此避而不谈。儒家创始人孔子(前551-前479),对于鬼神的态度是存疑的,如他说"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对于生死问题则加以回避,提出"未知生,焉知死?"另外,他决口不提所谓"怪、力、乱、神"之事。《列子》中有"杞人忧天"的典故,12这位今天看来或许是哲学家或科学家的人,不仅连姓名都未能留下,而且"连累"其国人也被贻笑大方。另外楚国思想家屈原(约前340-约前278)曾经问到"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天问》)战国末期有所谓"谈天衍"(约前305-前240)13及其"大小九州"说14,虽然大大开阔了当时中国人的胸怀和视野,但是在他以后,这种学问和研究却后继乏人。受中国文化传统的影响,明清之际以王岱舆为代表的一代回族学人便将独一问题提升为有关真主属性的首要问题。如王岱舆在论著开始便强调"真主独一,无有比似"(《正教真诠》"真一")。在阐述了"真一之本然"后,又直接强调,"真一乃独一耳"(同上)。在具体阐述"真一"时,王岱舆强调,"原夫成人至要,万善根由,必须首知单另之一乃真主"(《清真大学》"真一")。从汉语概念的使用(安拉-真主-真一),到根据中国国情而重新确定真主属性之先后并加以特别强调和重点阐述,这就是阿拉伯伊斯兰教中国化的具体步骤。15 3 月, 2009 5:34 下午 #125768群贤维昌
会员二、真一哲学
为了更加清晰地阐释其有关"真一"的思想,王岱舆提出了由"真一"、"数一"、"体一"为基本概念、以"真一"为核心的中国伊斯兰哲学思想,笔者尝试将其称为"真一哲学"。其思想资料主要见之于《清真大学》以及《正教真诠》"真一"、"人品"等章。
1."真一三品"
(1)"真一"
首先,王岱舆指出,"真一乃单另之一"。而"单另之一,乃造化天地万物之真主"(《清真大学》"题纲")。就是说,"真一"作为哲学概念,应该强调其"单另之一"的属性;而作为信仰对象,就是造物者安拉。其次,"真一乃是数一之主"(《正教真诠》"真一")。这是因为"真一""为无始之原有";而"数一"则"为有始之原宗,因其受命而有也"。(《清真大学》"题纲")"真一"与"数一"之间的关系,一是造物者,一是被造物。王岱舆指出,"所谓真主者,独一而能有,无不任凭;首仆者,数一而受命,毫无自用。"(《清真大学》"题纲")相对于"真一"这个主宰,"数一"便是"首仆"。第三,"真一同于数一,数一同于万有"15。王岱舆指出,"真一超乎万有,而无时不与万有俱。乃同而不同,在而不在"。16在此,"真一"代表主宰,"数一"代表万有。二者之间的关系是,一方面"真一超乎万有",这反映了造物者与被造物之间的超越与被超越关系;另一方面,"真一"若"不在万有,则万有消亡",17所以其"无时不与万有俱"。二者之间的这种"俱",是"同而不同,在而不在,非若物与物之同在也。"18就是说,"真一"与"数一"之间的同,与被造物之间的同是不一样的。对此,王岱舆指出,"若言其同,又与万物无干;若言其不同,又何以贯彻万物?"19就是说,从"无始之原有"与"受命之有"(即从存在的性质)来看,二者是截然无关的;但是从造化与被造化方面来看,则万有均是被造物。王岱舆指出,真主在"未有天地之先,及已有天地之后,其原有单另皆一致也。"20就是说,真主的本质属性(即单另独一),在造化万有前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这是中国穆斯林学者的论证方法。15 3 月, 2009 5:34 下午 #125769群贤维昌
会员至于阿拉伯伊斯兰教义学家,他们所论证的重点是:"造化,究竟是真主的一种无始的德性,还是真主的一种有始的德性?"一般教义学家,都主张造化是一种相对的德性,即造化是有始的。证据是:既有造化,必有所造化者;犹如既有打,必有所打者。假如造化是无始的,则所造化者亦必是无始的,这是不可能的。21然而,奈赛斐(1068-1142)认为,"造化,是真主的一种无始的德性。"22赛尔顿丁(1312-1389)对此加以注释说,理性和经典一致承认,真主是世界的造化者。这种德性是无始的,原因有以下4个:首先,有始的德性,不能附于真主的本体。其次,真主在其无始的语言中,已自称创造者。再次,假如造化是有始的,那么,那造化或因另一造化而实在,必致发生无穷的造化;或不因另一造化而实在,则有始者就不需要造化者。第四,假若造化是有始的,那么或在真主的本体中发生,而真主变成有始者的质地;或在被造物中发生,则各被造物便成为自己的造化者。23有学者会问,真主究竟于何时造化万有?奈赛斐回答说,"造化,是真主在世界万物存在时,造化世界万物。"注释者赛尔顿丁为我们转述了下述观点:世界的存在,如果与真主的本体或德性无关,则一切有始者必无需造物者;如果其存在与真主的本体或德性有关系,则其有关系者,要么是无始的,则世界是无始的;要么不必是无始的,那么就让造化是无始的,而与造化有关系的所造者是有始的罢。24阿拉伯伊斯兰教义学家,作为穆斯林学者,其宗教属性是第一位的,其哲学属性则是第二位的。就是说,穆斯林教义学家只是为了捍卫宗教教义才使用哲学逻辑。具体地说,关于安拉与世界的关系,教义学家的结论只能是《古兰经》的阐述,他们的任务是,运用哲学思辨与逻辑推理去加以证明。这就是宗教哲学的一般形式。
与阿拉伯伊斯兰教义学家相比较,作为中国穆斯林学者,王岱舆在阐述重点、叙述方法和比喻的使用上均表现出"中国特色"。如在阐述"物与物之同"时他说,"盖凡物之同,皆有清浊之分,浊者近而且小,拘乎内外;清者远而且大,达乎表里。故水摇竹影,两体无干;风弄花香,同而不共,清妙故也。然有遐迩,有处所,即有滞碍,真一之同,非清浊内外所能滞碍也。"25这种修辞用语与表达方式,完全是"中国特色的",清丽曼妙,如诗如画。15 3 月, 2009 5:34 下午 #125770群贤维昌
会员(2)真一三品
在详细地阐明了"真一"与"数一"的区别与联系之后,王岱舆提出"真一三品"说,即"真一"具有"本然"、"本分"、"本为"三品。
第一,所谓"本然",就是"真一"的本体与本质属性。首先,"原有无始,久远无终,不属阴阳,本无对待。"(《清真大学》"真一")就是说,"真一"的本质属性,是原有,是一种自在,是无始无终的。即是无始的原有,而不是新生的和被造的。其次,"独一至尊,别无一物。"(《清真大学》"真一")就是说,"真一"是独一无二的造物者。再次,"能命有无而不落有无,造化万物而不类万物"。(《清真大学》"真一")就是说,作为造物者,能够造化"有"与"无",但自身却不会变化;能够造化万物,但万物却不似象他。王岱舆认为,"真一"的本然,也就是"真主原有之本然也"。(《清真大学》"真一")
第二,所谓"本分","乃本然之动静"。(《清真大学》"真一")首先,动、静以及动静的定义?王岱舆指出,"未发之谓静,已发之谓动。静为本体,动为作用。正于发与未发之间,谓之动静。"26这段话,不仅阐述了动、静以及动静的定义,而且区分了动与静之间的关系,即"静为本体,动为作用。"表面看来,这与宋儒的言论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如周敦颐(1017-1073)说,"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人极焉。"27即周子认为,从自然观方面来讲,是"一动一静,互为其根。"而在社会人事方面,则是"圣人??主静立人极焉。"至于"已发"、"未发",《中庸》谓,"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经过程颐(1033-1107)和朱熹(1130-1200)的讨论,"未发"、"已发"成为两种心理状态,"未发"是性、"已发"为情。朱熹说,"唯心乃虚明洞彻,统前后而言耳。"(《朱子语类》卷五)所谓"前",即喜怒哀乐"未发"之前的"寂然不动"状态,称为"性",指心之体;所谓"后",即喜怒哀乐"已发"之后的"感而遂通"状态,称为"情",指心之用。28宋儒接下来讨论的是,因为"未发"、"已发"均在一心之内,所以心统性情。但在王岱舆,却只是阐述了何谓动静?他说,"惹言其静,已露其机;若言其动,未见其迹。"(《正教真诠》"真一")29又说,"惹言其静,机无不显;若言其动,未见其迹。"(《清真大学》"真一")就是说,之所以称"动静",是因为正介于二者之间,即动之机已显露,但动之迹象尚未显现。其次,动静之体用。王岱舆指出,"动静有两端:大用也,作为也。"(《正教真诠》"真一")30王岱舆所谓的"大用"与"作为",相当于"体"与"用"。他说,"大用,若原知、原活、本观、本听、大能、自立之类是也。作为,若造化天地、使人生死贵贱、闻见知觉之类是也。"(同上)其中,"大用"就是"真一"的本体属性,即作为万有主宰所应该具有的基本能力;"作为"就是"真一"作为造物者所应该具有的造化功能。15 3 月, 2009 5:34 下午 #125771群贤维昌
会员第三,所谓"本为","乃其单另之余"、"是为能有"。(《清真大学》"真一")就是说,王岱舆认为,"本为"就是"单另之余",就是"能有"。首先,"因其发于原有,是为能有"。(同上)即因为它是自"原有"外发、显现,所以称为"能有"。其次,所谓"能有者,乃能发之有"。(同上)即能够外发、显现之有,也就是具有外发与显现的能力。再次,"虽万灵之精粹,天地之文章,莫不赖于此有",但"未发之时,其与真一不即不离"。(同上)就是说,即使是万灵之精粹、天地的造化与安排等,都依赖于"能有",因为其"总具无形之妙"。(《清真大学》"真一")但"能有"在未发之时,与"真一""分之不开,合之有别"。就是说,"本为"作为"单另之余"、"能有",其未发之时,与"真一"不即不离;但因其"总具无形之妙",故万灵之精粹、天地之造化,均需依赖"能有"。也就是说,"真一"的造化功能,必须通过"本为"才得以成为现实。
2."数一三品"
(1)"数一"
"所谓数一者,乃一本万殊"。(《清真大学》"数一")就是说,所谓"数一",即"数本之一",31如一本万殊。首先,"数之一,自独一来也。"(《正教真诠》"真一")因为,相对于造物者"真一","数一"便是被造物;"真一"为无始之原有,"数一"就是"受命之有"。其次,"数一,乃天地万物之种"。(《正教真诠》"真一")32"数一,乃天地万物之原始,故能代理天地万物。??兹为有始之原宗,因其受命而有也。"(《清真大学》"题纲")就是说,"数一"作为一个概念,表示"有始之原宗"、"天地万物之原始"以及"天地万物之种",即万有之原初,也就是万有的本原。再次,"数一""自能有之中,承命而显,此为万物本原而载万理,斯为无极"。(《清真大学》"数一")即自"真一"的第三品"本为","数一"受命而显;作为万有的本原,"数一"就相当于"无极而太极"中的"无极"。
(2)"数一三品"
王岱舆所谓的"数一三品",即"元勋"、"代理"、"代书"。(《清真大学》"数一")
第一品,"元勋"。首先,王岱舆指出,"所谓元勋者,乃至圣之通称,性命之大源,??是为诸有之种子。" (《清真大学》"数一")就是说,"元勋"即"至圣"、"性命之大源"(性海)的别称,是宇宙万有的种子。其次,"彼所谓’众妙之门’,’无名天地之始’者即此"。(《清真大学》"数一")就是说,"元勋"即所谓"无名天地之始",即所谓"众妙之门"。再次,"元勋"乃"代真主保养之本然也。"(《清真大学》"数一")就是说,"元勋"即代理真主之本然以保养万物者。作为"性命之大源",其"若海纳众流,何尝满溢?灌及万川,未尝消耗"。(《清真大学》"数一")就是说,"元勋"作为"真主"本然之代理者,若海纳众流不曾满溢,灌及万川未尝消耗;如同"真一"之本然,"能命有无而不落有无;造化万物而不类万物"。15 3 月, 2009 5:34 下午 #125772群贤维昌
会员第二品,"代理"。首先,"所谓代理者,乃阐发万灵。"(《清真大学》"数一")就是说,王岱舆认为,所谓"代理",就是对万千性灵的阐述与发露,亦即对于"真一"第三品"本为"所具有的"无形之妙",加以外发、显露。其次,万灵之属性及其与万有之关系。王岱舆阐述道,"性原纯粹,气本轻清,非干色有"。(《清真大学》"数一")即性灵之本原无形无状,如本来轻清之气,性灵不涉及有形之存在。性灵虽"非干色有",但"人类天仙神鬼之本来,天地万物之所以,皆始是时。莫不由其命令,是为发露。"(《清真大学》"数一")就是说,性灵虽与有形无涉,但却是万有之原;万有,莫不因其命令而外发显露。再次,"代真主作为之动静"。(《清真大学》"数一")就是说,其与"真一"第二品"本分"相配合,"本分"为真主"本然之动静","代理"为真主"作为之动静"。所谓"本然之动静"与"作为之动静",其实就是"动静之两端:大用与作为"。"本然之动静"就是动静之大用,即动静之"体";"作为之动静"就是动静之作为,即动静之"用"。该"用"的具体表现如王岱舆所说,"若能命有无、生死、贵贱、安危、得失之类是也。"(《清真大学》"数一")
第三品,"代书"。首先,王岱舆指出,"所谓代书者,乃精粹之余,自然发露于外"。(《清真大学》"数一")就是说,"代书"是精粹之剩余。那么,何为精粹?王岱舆在阐述"真一"第三品"本为"涉及"能有"时说,"虽万灵之精粹,天地之文章,莫不赖于此有";在阐述"数一"第二品"代理"涉及万灵属性时说,"性原纯粹,气本轻清,非干色有"。就是说,所谓精粹,即是指与天地等"色有"相对的无形无状的"万灵"。因此,"代书"就是万灵之剩余,且自然外发显露者。其次,"代书"即"数一"之用,即"有名万物之母",即太极。就是说,作为"数一"的第三品,"代书"即是"数一"之用。所谓"数一"之用,就是指"太极化而为阴阳,统而言之乃天地,析而言之为日月星辰、土水火气。"(《清真大学》"数一")即具体化育有形之天地。王岱舆指出,"太极之代书化为阴阳,阳象又阴阳之描写,兹皆显本为之境界者也。"(《清真大学》"数一")王岱舆在阐述"真一"第三品"本为"时说,"正于此际,始敕众妙兴具于能有,其色相成全于作为。"(《清真大学》"真一")就是说,作为"太极","代书"开始具体的有形万物的造化过程。"无极乃天地万物无形之始,太极乃天地万物有形之始。"(《正教真诠》"元始")就是说,"数一"的第二品"代理",相当于"无极",是无形万有之始;"数一"的第三品"代书",相当于"太极",是有形万有之始。再次,"兹代真主作为之境界,纯乎动者也",又名"首仆"、"钦差"。即"代书"也是代真主"作为之动静",且"纯乎动者也"。作为指"造化天地,使人生死贵贱,闻见知觉之类"。(《正教真诠》"真一")33至于"首仆"与"钦差",王岱舆谓,"首仆者,乃万物之元勋,无一不从其有;钦差者,代理人神与万物,莫不赖其提拔。"(《清真大学》"数一")就是说,"首仆",即万物皆从其而有;钦差,即人神34与万物皆赖其提拔。15 3 月, 2009 5:35 下午 #125773群贤维昌
会员3."体一三品"
(1)"体一"
"所谓体认之一者,人品"。(《清真大学》"体一")首先,所谓"体一",就是"体认之一",即人。其次,王岱舆将"体一"区分为三个层次,其一,"先天首命谓之真性,体真一之妙";其二,"后天身命谓之本性,体无极之理";其三,"阴阳合一谓之形质,体太极之用"。(《清真大学》"体一")就是说,作为形神兼备、万汇至全的人,具有"真性"、"本性"、"形质",分别用以体认"真一之妙"、"无极之理"、"太极之用"。再次,"体一"、"数一"、"真一"三者之间的关系是,"以当体之一,方可证数本之一。然后以此数一,始可证单另之一。"(《清真大学》"体一")即首先以"体一"证"数一",继而再以"数一"证"真一"。通俗地讲,所谓"体认"就是人对于真主的认识。
(2)"体一三品"
王岱舆的"体一三品",包括"知认"、"见认"、"续认"。"知认之谓明彻,见认之谓亲切,续认之谓契合是也。"(《清真大学》"体一")就是说,能够做到"知认",可以称为"明彻"者;能够达到"见认"者,就可以称为"亲切"者了;再能够完成"续认"者,则就被称为"契合"者。所谓"体一三品",就是穆斯林个人体认真主的三个阶段。
第一品,"知认"。王岱舆指出,"所谓知认者,仿效圣贤之参证,推详正教之真经,譬之睹物思情,故此由诸缘而体认真主。"(《清真大学》"体一")首先,"知认"就是通过模仿圣贤的参详与证悟,以及研读伊斯兰教经典,来体认真主。所谓缘35,狭义而言,乃指引起结果的间接原因,即外缘。"知认",即由"知"而"认",就是由主观之"知"接触"外缘"而体认真主。其次,"兹乃自万得一",谓之"讨赫德"(?????,tawhid,认主独一)。(《清真大学》"体一")王岱舆指出,大千世界,品类各异,刚柔不等,多则无益,缺则不备。似此至妙安排,除斯真主谁能再造?就是说,通过观察被造物的美妙和谐,来体认造物者的存在和独一。再次,"学而后能知,知而后能信"。(《清真大学》"体一")就是说,"知认"是通过学习(以及观察思考)来获得有关造物者的知识,然后由对于造物者的知识而获得对于造物者的信仰。王岱舆指出,"到此田地,惟得其作为之踪迹"。(《清真大学》"体一")就是说,这一阶段,通过观察和思考宇宙万物,我们只是获得了有关造物者"作为"的踪迹。15 3 月, 2009 5:35 下午 #125774群贤维昌
会员第二品,"见认"。王岱舆指出,"所谓见认者,超脱诸缘,亲自经历,由已身而体认真主。"(《清真大学》"体一")就是说,"见认"是通过反思人自身来体认真主,这是对"知认"阶段的超越。首先,对于人自身的反思。王岱舆指出,人"体象太极阴阳,包罗天地之机,贯彻有无之妙,中蕴性命知能,灵明活泼,视听闻言,莫不至精,关乎宇宙。似此至大元机,除斯真主,熟能自有?"(《清真大学》"体一")就是说,人体含摄"天地之机"、"有无之妙"、"性命知能",且"灵明活泼",造化(或设计)如此精巧绝伦、美丽自然,躯干与肢体、头脑与心灵等的组合比例均皆恰到好处,这样精美的造化惟有真主,方可承当。其次,"兹乃自二得一",是为"以提哈德"(?????,Itthad,"自一")。(《清真大学》"体一")王岱舆指出,人们悟到,"虽功名富贵,得失安危,犹眼前世务,且一无所能。何况生死之至大乎?"于是,"忽然惊悟,意转心回,始辨新生原有,主仆分明,盖不由己。"(《清真大学》"体一")就是说,人只要冷静地想一想,就可以明白,人连自己的富贵、安危都决定不了,生存与死亡就更无法掌握了。这样,人们就能够意识到"原有"与"新生"之区别、造物者与被造物之区别,进而由思悟此二(即造物者与被造物、原有与新生)而认识到独一真主的存在。再次,王岱舆谓,"到此田地,始及作为之动静。"(《清真大学》"体一")即已经觉悟到,惟有真主能命有无、生死、贵贱、安危、得失。王岱舆指出,"当此之际,但以万缘不染可证,为此亲切而无间也。"(《清真大学》"体一")就是说,"见认"阶段,是超脱诸外缘而由自身来体认真主;如果能够做到"万缘不染",虽然尚有"我执"36,但可以说是与真主"亲切而无间"。
15 3 月, 2009 5:37 下午 #125775群贤维昌
会员第三品,"续认"。王岱舆指出,"所谓续认者,克尽偏私自见,复全明德之源,由无己而体认真主。"(《清真大学》"体一")就是说,"续认"阶段,必须扫除私见,完全恢复明德之源,由无我而体认真主。王岱舆指出,"是故主仆分明,真数一定,然后始知明德之源。知明德之源,而后明明德"。(《清真大学》"题纲")就是说,认识"真一"与"数一",明白造物者与被造物之别,就是知明德之源。首先,必须区分"幻我"与"真我"、"先天之我"与"后天之我"。王岱舆指出,"形色之我,乃人我分别之我,是为幻我";"作证之我,乃真主寄托之我,是为真我"。(《清真大学》"题纲")就是说,形色之我乃"假我","作证之我"才是"真我"。即一个信徒(人)如果没有信仰,就等于行尸走肉,也就失去了做人(信徒)的资格。37其次,"兹乃自一而一",谓之"究哈德特"(?????,Juhdat,"纯一")。因为,人有始有终,而真主无起无尽。"人之视听知能,虽能穷理格物,不能了彻原有。必须已有全熔,始得妙明,顿显本然动静,自此方明。"(《清真大学》"体一")所谓"续认",就是由"无己"而认主。因为,人是有始有终的,人的理智也是有限的;所以要完全通过人自身去体认真主,是不切实际的。王岱舆认为,必须忘我、无我,即忘却"阴阳合一之形质"、超越"后天身命之本性",凭借"先天首命之真性",体认真一之妙、显现真主本然之动静。再次,"至此极品,不即不离,略无自用,莫不以主,是为契合"。(《清真大学》"体一")就是说,通过弃形质、越本性而复真性,实现"知以主知,见以主见,言以主言"。(《清真大学》"体一")达到与真主不即不离,视听言动,莫不凭主,这就叫做"契合"。王岱舆认为,"人也者,先天地总括万灵而为万有之根源;后天地继立大道而为万有之归结。"(《正教真诠》"人品")38就是说,人先天地而为万有之根源,后天地而为万有之归结。王岱舆比喻道,"盖天地万物,譬如一株大树,人之性理,斯树之种也;人之身体,斯树之果也。"(《正教真诠》"人品")又说,"真一之次,万物之尊,莫大乎人。"(《正教真诠》"人品")
15 3 月, 2009 5:37 下午 #125776群贤维昌
会员4.总论"三一"
所谓"三一",就是"真一"、"数一"、"体一","三一"则是其简称。
首先,三者之间,"有主仆、圣贤、至大之别"。就是说,三者之间,"真一"为主宰,"数一"、"体一"为奴仆。"真一单独无偶,固为原主;数一为万物之根本,故称大父。若非真一,岂有数一?"39就是说,"真一"乃独一之主宰,"数一"籍主宰之"能有"而为万物化生之根本。
其次,"真主显其全品,特寄于人极"。(《清真大学》"总论")即,真主显露其全品,寄托给人类。王岱舆指出,"体认之一,其理总具当身,真性为光明"。(《清真大学》"总论")就是说,"体一"以"先天首命之真性"为光明,体认"真一之妙"。"先天为命,后天为性。命非性,不离于性。命为种子而下降,性为果子而上升。??是故以己受命之形神,方显露能造生死之真主,此至大之别也。"(《清真大学》"总论")就是说,大命是先天来降,本性为后天来复。因此,人以"后天身命之本性",显露真主的造化。
再次,"果欲忠贞不二,见性明心,契合原有,必须正教名园,始得成全正果。更期真人宝镜,方能发露真辉,自然照彻全品。"(《清真大学》"总论")如果我们把此处的"果"理解为"后天身命之本性"(即人性),就是说,人性欲与"原有"契合,首先必须信奉伊斯兰教。其次,"真人"此处或者可理解为"真我",即"作证之我"。就是说,以"真我"为宝镜40,才能显露"真辉"41,然后才能显现全品。
综上所述,"三一"之间的关系,首先,自主仆关系言之,"真一"乃"数一"之主;自原有新生言之,"真一"为原有,"数一"为新生。其次,"数一三品"("元勋"、"代理"、"代书")之功能,分别为"代真主保养之本然"、"代真主作为之动静"、"代真主作为之境界"。亦即,"元勋"、"代理",乃"数一"之体,分别代真主动静之体(本然)与动静之用(作为);"代书"乃"数一"之用,为有形万有之始。再次,作为人品,"体一"包含"真性"(先天首命,即命)、"本性"(后天身命,即性)、"形质"(阴阳合一,即己身),分别体"真一之妙"、"无极之理"、"太极之用"。其中,首命即"数一"第一品"元勋";无极乃无形万有之始,为"数一"第二品"代理"之属性;太极乃有形万有之始,为"数一"第三品"代书"之属性。三者之间,以"体一"作证"数一",以"数一"作证"真一",构成以"真一"为核心概念和基本思想的系统的"真一哲学"。15 3 月, 2009 5:37 下午 #125777群贤维昌
会员三、结语
"真一论"是王岱舆"真一哲学"的思想核心和理论基石,对于"真一"、"数一"、"体一"三个基础性概念的阐述构成了"真一哲学"的理论框架,对于"真一三品"、"数一三品"、"体一三品"的具体论述成为"真一哲学"的基本内容。"真一哲学"包括了方向相对的两组思维模式,第一组 "真一" "数一" "体一";
第二组 "体一" "数一" "真一"。
第一组思维模式,就是"真一哲学"的本体论,即自"真一"而首显"大命"("大命"亦即"数一")。"大命"中蕴含有"性"与"智",由"性"造化一切有灵觉之活物;由"智"造化一切无灵觉之物体。42结合中国传统哲学,"真一哲学"的世界造化图式则是:
"真一" 无极 太极 阴阳 万物
其中,无极和太极分别是"数一"的第二品"代理"和第三品"代书",分别为一切无形万有之始和一切有形万有之始。
第二组思维模式,就是"真一哲学"的认识论,即人(穆斯林)如何认识真主,如何返归真主。主要阐述了认识真主的三个层次,即通过万物来认识真主的万物层次、通过自身来认识真主的有己层次与通过无我来认识真主的无己层次。
简而言之,"真一哲学"旨在阐述"真一"显"数一"而造化一切有情与无情之万有,籍"体一"而使一切有情与无情之万有复归于"真一"。要而言之,"真一"是始,"真一"是终。这些论述不仅符合伊斯兰教教义学的基本思想,而且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成为中国传统哲学思想的组成部分。王岱舆不仅开创了伊斯兰教中国化的道路,而且从思辨的角度创建了中国伊斯兰教哲学理论大厦。15 3 月, 2009 5:37 下午 #125778群贤维昌
会员参考资料
1 [明]王岱舆著、余振贵点校:《正教真诠 清真大学 希真正答》,宁夏人民出版社,1988年,第19页。本文所引王岱舆论著,均出自该版本。该版本所收《正教真诠》有广州清真堂刊本和1931年中华书局刊本,下文仅注明版本,不再注明出处。另,本文所引王岱舆原著,个别标点有改动,特此说明。
2 《教典诠释》,著者为中亚学者号"赛尔顿丁"的麦斯欧德·本·欧麦尔·塔弗塔萨尼(1312-1389),该书是对布哈拉著名学者艾卜·哈夫斯·欧麦尔·本·穆罕默德·奈赛斐(伊历461-537)的教义学名著《尔歌一德》(《教典》)的注释。奈赛斐的《尔歌一德》是教义学著作中流传较广的,后世学者纷纷加以注释,赛尔顿丁的注释则是其中最好的注释本。刘智(约1660-约1730)《天方典礼》参考书目中的《教典释难》即是该注释本。
3 明清以来,在汉语文化圈,伊斯兰教曾称"回教"。1949年以后,中国大陆地区改称"回教"为伊斯兰教;大陆以外的汉语地区,仍称为"回教"。
4 在我国新疆地区,人们根据造物主的波斯文发音,将其音译为"胡达"。
5 "真一论"与"真一"概念的区分,乃作者心得,非岱舆先贤原话。"真一论"与"真一"概念之间有一个发展与继承的关系,所以在阐述时不免会有重复,专此说明。
6 《教典诠释》,著者为中亚学者号"赛尔顿丁"的麦斯欧德·本·欧麦尔·塔弗塔萨尼(1312-1389),该书是对布哈拉著名学者艾卜·哈夫斯·欧麦尔·本·穆罕默德·奈赛斐(伊历461-537)的教义学名著《尔歌一德》(《教典》)的注释。奈赛斐的《尔歌一德》是教义学著作中流传较广的,后世学者纷纷加以注释,赛尔顿丁的注释则是其中最好的注释本。刘智(约1660-约1730)《天方典礼》参考书目中的《教典释难》即是该注释本。
7 马坚译:《教义学大纲》,昆明,1945年,第27页。
8 实体是能自立的。实体或为联合的,如物体;或为单独的,如原子。偶性是不能自立的,必附于物体与原子,如颜色、状态、滋味、气味。伊斯兰教义学家认为,实体的自立,是指其独立占据空间,而不依赖他物;偶性不能独立占据空间,只有依赖原质,即偶性不能离开质地而存在。马坚译:《教典诠释》,中国伊斯兰教协会,1988年,第21、23页。
9 [明]王岱舆:《正教真诠 清真大学 希真正答》,第147页。
10 这旨在与基督教上帝论中有关"三位一体"的思想相区别。
11 马坚译:《教典诠释》,中国伊斯兰教协会,1988年。根据上海文通书局1951年繁体竖排版,改为简体横排版。文通书局版由译者据1945年昆明版校订后,易今名(原名为《教义学大纲》)。
12 《列子·天瑞》:"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二十二子》,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第197页。列子,名列御寇,郑人,战国时思想家。《庄子》中有许多关于他的传说。应该在庄子(约前369-前286)之前。《列子》云,"子列子闻而笑曰:’言天地坏者,亦谬;言天地不坏者,亦谬。坏与不坏,吾所不能知也。虽然,彼一也,此一也。故生不知死,死不知生。来不知去,去不知来。坏与不坏,吾何容心哉?’"《列子》以不可知论取消了对这一问题的继续追问。
13 即邹衍,战国末期齐国人,先秦阴阳家之晚期代表。他曾活动于齐、赵、魏、燕等国,颇受礼遇。《史记》说他曾作《始终》、《大圣》等篇,10余万言,皆已亡佚。他在天文、地理、历史等方面有比较丰富的知识,时人称为"谈天衍"。《中国哲学全书》,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117页。
14 "大小九州"说,即认为儒墨所谓"中国",仅是世界之一州,名曰"赤县神州"。"禹分九州",仅是中国内部之小九州;中国之外,象"赤县神州"者有九个,"有禅海环之",可以称为中九州;此外,另"有大瀛海环其外,天地之际焉",也有九个,称为大九州。《中国哲学全书》,第118页。
15 《正教真诠》"真一",广州清真堂刊本。
16 《正教真诠》"真一",1931年中华书局刊本。
17 《正教真诠》"真一",广州清真堂刊本。
18 《正教真诠》"真一",1931年中华书局刊本。
19 《正教真诠》"真一",1931年中华书局刊本。
20 《正教真诠》"真一",1931年中华书局刊本。
21 马坚译:《教典诠释》,第54页。
22 马坚译:《教典诠释》,第52页。
23 马坚译:《教典诠释》,第54页。
24 马坚译:《教典诠释》,第54页。
25 《正教真诠》"真一",1931年中华书局刊本。
26 《正教真诠》"真一",1931年中华书局刊本。
27 《周濂溪集》卷一,转引自《中国儒学文化大观》,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第109页。
28 《中国儒学文化大观》,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第125页。
29 1931年中华书局刊本。
30 1931年中华书局刊本。
31 《清真大学》"体一"谓,"故以当体之一,方可证数本之一。然后以此数一,始可证单另之一。"
32 1931年中华书局刊本。
33 1931年中华书局刊本。
34 此处的神,即天神,指天仙、天使,伊斯兰教认为是真主造化、并为其服务的所谓妙体。
35 梵语pratyaya,巴利语paccaya。狭义而言,引起结果之直接原因为因(内因),间接原因为缘(外缘)。
36 此处是借用佛教概念,是在不严谨的意义下使用。
37 这是典型的中国式的价值判断,即"杀盗非杀人"逻辑。至于阿拉伯伊斯兰教义学家则认为,某人若不信仰安拉,或者是二元论者,或者是多神教徒,但这都是安拉的前定。即无论信与不信,他都是人。
38 1931年中华书局刊本。
39 《清真大学》"总论"。
40 此处比喻为,人极为宝镜,真主为美人。参见《正教真诠 清真大学 希真正答》,第244页。
41 此处"真辉",或者即所谓"真光"。王岱舆谓,真光者,真一本体之妙。大明不昧,故以光喻之。赐之于人,谓之"真赐",天方所谓"以嫫乃"是也。(《正教真诠》"真德")"以嫫乃",今译"伊玛尼",即信仰。
42王岱舆指出,"真主自止一之余光,显至圣之本来,谓之大命,乃一切妙明之始。大命者,真一之首显,千古群命之总命也。"又谓,大命中有性有智。自其性源之妙,显灵觉之余光,遂以此造一切有灵觉之本来,乃一切人神鸟兽活类之本来也。又自智源之理,显理性之余光,造化一切无灵觉之本来,乃诸天世界,及日月星辰,土水火风,草木金石,万物之本来也。《正教真诠》"元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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