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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探究】马图里迪学派及其中正思想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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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翔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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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玛目马图里迪的中正信仰》,作者:约旦安曼世界伊斯兰大学信仰系著名教授穆罕默德·哈里里·努外黑(求主护佑)。)

    马图里迪学派及其中正思想的影响

    摘要:马图里迪学派系伊斯兰教逊尼派教义学的两大支柱之一。在伊斯兰社会转型时期,马图里迪从当时多民族、多宗教的社会现实出发,建构了一个旨在论证和阐述伊斯兰教义的学科体系,为多元的伊斯兰社会奠定了统一的理论基础。这一体系不仅注重理性的作用,而且倡导宗教的宽容、温和与中正,开创了以中正原则为基础的逊尼派教义传统,成为历代穆斯林中正主义的思想源泉。

    先知穆罕默德归真后,随着伊斯兰教的对外传播和伊斯兰国家版图的迅速扩张,阿拉伯穆斯林受到了来自不同宗教文化和哲学思想的冲击。伊斯兰国家境内原有的基督教文明、犹太教文明,以及大量翻译引进的希腊、波斯等东西方神学与哲学思想,使穆斯林信仰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和挑战,催生了伊斯兰教义的种种新问题。伊斯兰教义是穆斯林思想的最高指导原则,穆斯林内部因对教义的不同理解和外来思想对教义的冲击,在有关伊斯兰教义的研究、探讨和论争中,衍生出诸多教派和学派。截至马图里迪时代,伊斯兰世界的宗教、教派和学派呈现一派多元庞杂的景象。穆斯林大众徜徉于各种哲学思潮中的同时,也因诸多学派秉承的保守与自由、宗教与世俗等迥异的特质而产生了种种疑惑与困顿,因此,他们期待权威教义学者来解惑释疑。


    (论文《伊玛目阿布·曼素尔·马图里迪介于经训与理性证据之间的中正信仰方针》,约旦大学信仰系著名教授麦尔外·马哈目德·胡勒麦(女)著(求主护佑)。)

    一,马图里迪学派的形成与传播

    马图里迪学派产生于阿拉伯阿巴斯王朝时期割据的王朝萨曼王朝,该王朝管辖的核心区域河外地区是东西方学术的交汇点和中心,也就是说是一个多宗教、多教派、多学派和多思潮的地区。马图里迪学派的奠基人对伊斯兰教早期的穆尔泰吉赖派、盖德里也派、贾布里耶派和哈什维耶派等教派和学派进行了系统的研究。在这些教派、学派和哲学等不同的思想体系面前,如何对待它们不仅是关乎内部分歧和矛盾调和的理论问题,而且是一个关系到幅员辽阔、多民族和多文化的伊斯兰国家的穆斯林,如何看待异质文化以及如何与不同文化背景的非穆斯林和睦共处的社会现实问题。

    马图里迪是一个虔诚的逊尼派穆斯林,对逊尼派信仰矢志不渝,其名著《认一论》、《逊尼派经注》以及被穆斯林大众授予的“逊尼派教义伊玛目”之冠就证明了这一点。他以《古兰经》和“圣训”为理论依据,以伊斯兰教普世、灵活的特征和开放、兼容的思想为指导,从伊斯兰教义的角度,给处于内忧外患和历史性转折时期的穆斯林社会提供一个中正温和的解决方案,为伊斯兰文化与其他文化多元并存、相互借鉴、和睦共处提供了理论基础。同时,从一个更长远的视角加以审视和研究,最终得出自己的结论,构建了开放、理性、温和、中正的伊斯兰教义学体系。

    (1)马图里迪的生平与著作

    史料关于马图里迪的记载很少,在仅有的这些记载中,多是对他的赞誉,如哈奈菲派学者加西穆·本·盖特卢布加在其《传奇之冠》中提及马图里迪的著作及其尊师伊玉德,但是忽略了马图里迪的生平。著名学者塔什·库布拉本·扎德在《幸福的钥匙》中指出,逊尼派在教义学领域的领袖有两位,一位是哈奈菲派的,另一位是沙菲仪派的,其中哈奈菲派的领袖就是马图里迪。

    马图里迪全名为艾布·曼苏尔·穆罕默德·马图里迪,他生于河外地区撒马尔罕附近的马图里迪村。因卒于撒马尔罕,故又称撒马尔罕迪。有学者考证,马图里迪是麦地那望族艾布·安尤布·安萨礼家族的后裔,但因其依据不足,没有被其他学者认可。马图里迪的出生年月不详,有学者根据他的老师穆罕默德·本·穆加提·拉济的卒年(即伊历248年)推断,认为马图里迪可能生于伊历238年左右,因为师从这位法学家和圣训专家,学龄不应小于十岁。马图里迪先后师从穆罕默德·本·穆加提·拉济(?–伊历248年)、艾布·奈斯尔·艾哈迈德·本·阿巴斯、艾布·拜克尔·艾哈迈德·本·伊斯哈格、奈西尔·本·布勒希(?–伊历268年)。这四位学者都是艾布·哈尼法的再传弟子或者再传弟子的门下。

    马图里迪毕生潜心于古兰学、圣训学、伊斯兰教法、教义等,他博学多才,精通阿拉伯语和波斯语。他曾多次游学,与许多教法学家和圣训学家进行切磋和辩论。马图里迪伊其渊博的知识获得了认可和支持,最终成为逊尼派两大教义学派之一的奠基者。在关于伊斯兰教义的激烈论争中,马图里迪捍卫了逊尼派教义思想,在逊尼派教义学上做出了卓越贡献,藉此享有“逊尼派领袖”、“正道的伊玛目”、“教义学家的伊玛目”、“穆斯林信仰的纠正者”、“人类思想的评论家”等诸多美誉。

    虽然我们对马图里迪的生平知之甚少,但他留存于后世的著作却很多,而且大多保存比较完整。马图里迪一生著述丰硕,涉及经注学、教义学、教法学等,其中最主要的有:

    1,《逊尼派经注》。此作是以逊尼派教义、教法学说为基础的一部《兰经古》注释巨著,共有10册。在该著作中,马图里迪采用了分析、辩证和批评的方式,在前人成果的基础上对《古兰经》进行了注释,很少加入个人见解,也很少采用分析、辩证和批评的方法。相对于此,马图里迪的《古兰经》注释有所创新,为后人开启了以理性与传闻为兼容并蓄的注释经文之门。

    2,《认一论》。这是有关伊斯兰教义的一部名著。该著作是了解马图里迪教义思想的基本原始资料,也是了解早期伊斯兰教各大教义派别思想观点以及当时流行的其他宗教或哲学思潮的主要文献之一。其内容涉及真主、天使、经典、圣使、复生、后世、乐园和火狱等相关信仰问题。有学者指出,从《逊尼派经注》和《认一论》这两部著作看,马图里迪是真正意义上的逊尼派教义学和《古兰经》见解注释的奠基人。

    除以上两部著作外,马图里迪还有许多有关伊斯兰教义、教法等方面的著作,诸如《信仰》、《沙里亚法源》、《辩论集》、《论文集》、《论穆尔泰吉赖派的空想》、《驳艾布·穆罕默德·巴希礼德五则》、《驳格拉米特》等。然而,仅有《逊尼派经注》和《认一论》得以出版面世,其他著作或流失或未出版。

    (2)马图里迪的思想渊源

    马图里迪的四位老师都是艾布·哈尼法的再传弟子或者再传弟子的门下,在教法上都属于哈乃菲学派。艾布·哈尼法是伊斯兰早期著名的教义学家和教法学家,被尊称为“大伊玛目”,哈乃菲教法学派系他所创,因他以个人意见和灵活创制法律著称,所以哈乃菲学派又有“意见派”之称。艾布·哈尼法学识渊博,精通古兰学和圣训学,在伊斯兰教义和法学领域造诣颇深。其理性与经文相辅相成的论证方法和中正思想独成体系,被认为是第一位在理性与经文之间择取中正之道的学者。他著作颇丰,涉及圣训、伊斯兰教义、教法学、伦理学等领域,其流传极广的教义名著有《大学》、《学者与学生》、《训诫》等。艾布·哈尼法以前的逊尼派教义都以口述的形式传承,他是首位记录逊尼派教义并且有专著的学者。马图里迪深受艾布·哈尼法的影响,并完全继承了其有关伊斯兰教义和教法的论证方法和圣训学说。

    同时,马图里迪无论在方法论还是教义思想深刻性方面都具有开创性的意义,正是这种继承和创新使他的教义学论著《认一论》最终成为了一部不朽名著。该著作是逊尼派教义史上第一部以《古兰经》和圣训为依据,分析、论证伊斯兰教义的经典著作,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教义学论著,《认一论》也因此成为后世学者大力效仿的模板。

    尽管马图里迪教义思想源自艾布·哈尼法,但是在形成过程中他承袭了之前逊尼派学者的思想学说,糅合了当时的各大学派,如教义派别、哲学思潮和宗教思想,哈瓦利吉派、穆尔泰吉赖派、盖戴利耶派、贾布利耶派等的思想在其著作中都有明显的反映。同时,他吸收了哲学思潮的认识论,以及宗教与哲学、理性与经文相结合的论证方法。无论如何,马图里迪是以《古兰经》和“圣训”为基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地汲取前人的思想。在某种程度上,马图里迪摆脱和远离了当时政治和宗教派别的羁绊和偏见,从宗教对话、文化交流的角度创立了教义思想体系。这也是其教义思想学说在宗教、思想、文化多元的非阿拉伯地区广泛传播的主因之一。

    马图里迪所创立的教义学思想体系的产生,标志着马图里迪学派思想体系的形成,其教义学名著—《认一论》为马图里迪学派以后的发展提供了立论基础。马图里迪运用经典与理性兼容并处的方法,以其温和、中正的教义思想得到了穆斯林大众的认可。在他与众多弟子的努力下,其思想逐渐传播开来,形成了以他为代表和命名的马图里迪学派。该派与艾什尔里学派共同维护了逊尼派教义,最终成为逊尼派的两大教义学派之一。

    马图里迪学派无疑是伊斯兰学术思想史上的一座高峰,在伊斯兰文化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马图里迪在世时,弟子众多,门下培育出了许多著名学者,其学派思想传播地域广阔。马图里迪学派著名学者艾布·迈因·奈赛菲在《宗教原理证据阐释》中指出,布哈拉、整个河外地区乃至土耳其最边远的地域、木鹿和巴里黑的伊玛目们都遵循该派。马图里迪去世以后随着众弟子和其追随者在伊斯兰世界的流动与传播,马图里迪的思想逐渐传播开来。奥斯曼王朝时期,马图里迪学派传播极广,几乎影响到伊斯兰世界各地,从者如织,遂成为了逊尼派的主流学派之一。时至今日,埃及、土耳其、伊朗、伊拉克、叙利亚、阿富汗、印度、孟加拉、巴基斯坦和中国等国家都有大量的马图里迪学派随从者。马图里迪学派思想传播地域广阔,追随者规模甚大,在1000多年的历史长河中绵绵不断,影响至今的主要因素就是其思想体系的中正之特征。

    (《伊斯兰教派及其信仰》,作者:约旦大学著名信仰学教授穆罕默德·奈比利·奥马尔(求主护佑)。)

    二,马图里迪学派中正思想的影响

    马图里迪学派不仅在伊斯兰教教义学史上有很大的影响,而且对近代走折中主义路线的许多伊斯兰复兴思潮和人物亦有直接和间接影响。

    一是沙赫·奥利尤拉复兴运动。沙赫·奥利尤拉(1703–1762)是近代印度伊斯兰复兴思想的奠基者,生于遵循哈乃菲派教法和马图里迪派教义的传统家庭,他在清真寺接受教育时,系统地学习过马图里迪学派的学说理论。因此,马图里迪学派对其伊斯兰复兴思想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

    二是南亚次大陆的达瓦宣教团体运动。该宣教团体是印度著名穆斯林学者穆罕默德·伊利亚斯创办的伊斯兰复兴运动团体,穆罕默德·伊利亚斯(1885—1944)曾就读于印度的迪尤班杜学校。该学校是遵循哈乃菲派教法和马图里迪派教义的学校,以讲授哈乃菲派教法和马图里迪派教义经典为主,因此,穆罕默德·伊利亚斯从小就接受了系统的马图里迪学派教义思想,他所创始的宣教团体的意识形态就以马图里迪学派思想为主导精神。

    三是努尔库运动。系土耳其的现代伊斯兰复兴运动。其发起人是赛义德·努尔希(1873—1960)出生于安納托利亚东部比特利斯省的库尔德家庭,从小受到当地传统的伊斯兰宗教教育,该运动势力遍及土耳其城乡,并且发展到中亚、巴尔干地区。努尔库成员约有200—600万人。这样一个影响巨大的伊斯兰复兴运动,遵循的正是马图里迪学派的教义思想。

    四是阿拉伯世界现代伊斯兰复兴运动先驱穆罕默德·阿布杜亦深受马图里迪学派的影响。穆罕默德·阿布杜是近代阿拉伯世界伊斯兰教维新派代表人物,他一生致力于宗教教育和社会政治的改良运动,在伊斯兰国家具有广泛影响。阿里·阿不杜·凡塔赫博士指出:“穆罕默德·阿布杜曾试图拓展伊斯兰教义学,构建了伊斯兰教新教义学,在其名著《认一论大纲》中,用所构建的新教义学框架,用新的方法论阐述了伊斯兰教教义问题。实际上,马图里迪学派的方法论是其新教义学的基础。”他还指出,通过对比穆罕默德·阿布杜在《认一论大纲》中的观点和马图里迪学派的观点,我们发现,前者的观点来自于后者,且与它相符。穆罕默德·阿布杜毕业于爱资哈尔大学,马图里迪学派的经典名著,例如奈季穆·丁·吴麦尔·奈赛菲的《教典》和凯马鲁·本·胡马米的《追就后世成功的信仰》被该校作为教材,他肯定读过这些书籍,并受其影响,只是他没有说明罢了。《认一论大纲》为阿拉伯世界现代伊斯兰复兴运动的主要参考依据之一。以此为线索,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当今伊斯兰国家的许多宗教领袖、思想家和政治领导人,都在不同层面上倡导马图里迪学派的中正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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