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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1 月, 2008 12:48 下午 #7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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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葛兰的悖论:右脚虔诚左脚宽容
[美]莱斯特•R•库尔兹
冶福东 译
宗教照亮良知,文明照亮思想——良知与思想结合产生智慧。
——赛义德•努尔西
马克思•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中有一段著名的分析。他说,现代社会秩序的建立,得益于一对矛盾的结合——经济上的成功和宗教上的虔诚。这一结合在全球范围内产生了始料未及的后果,改写了社会与文化——首先是在西欧,接着在全世界的大多数地方。韦伯的洞见证明了一种文化创新的理论:当两种矛盾的思想或文化被结合在一起,那么这个结合的过程就会释放出创造性的能量,从而催生新的范例、潮流或者制度。
本文旨在研究这样一种过程:土耳其哲人法土拉•葛兰将强烈的信仰虔诚与对他者的宽容进行了“矛盾的结合”,于是产生了伊斯兰对话运动的新范例。这场运动旨在加强对一种传统信仰的虔诚度,其影响已经辐射到了非穆斯林信仰者,甚至无信仰者。
关于宗教的本质,埃米尔•杜尔海穆在他的基础性著作中说,宗教信仰经常与社会组织紧密结合在一起——承认自己接受一种宗教信仰的同时,往往也是在宣布自己加入了一个社会群体。一个特定的社会组织,如部落、种族或者民族,往往能够产生一个宗教信仰系统,而这个信仰系统又会反作用于这个社会组织。一些宗教信仰和实践操行总是具有社会结构,而且与它们所源自的社会制度紧密相连,这一事实往往助长了一些人利用宗教信仰、礼仪和制度来狭隘地排斥他者和开展暴力破坏活动。二十世纪以来,新的破坏性技术的发展,又使各种祸害人类社会的“圣战”和恐怖袭击披上了合法的外衣。信仰系统为人们提供范例,让他们理解宇宙,并从中明白人类应当如何看待自己,如何制止邪恶在世界上传播,如何防止人类社会倒退到原始的混乱状态,以及如何在言谈举止时考虑到别人。许多政治人物总是试图将集体认同感和权威的概念与一个更为广阔的世界观挂上钩,从而使他们的统治名正言顺,并冠之以“神授”、“天然”的名衔。按照此种逻辑,如果有人敢于挑战社会秩序,那就要冒着生命危险——邪恶的社会结构会给权力人物的敌人扣上一顶帽子,说他们是全世界的敌人——而那些政治权威的同盟者,则会说这是神圣而正义的。
检阅、对比宗教组织的历史,就会有令人惊讶的发现:很多宗教教义都具有普世性的一面,可与此相矛盾的是,宗教情感往往被用来效力于一些政权。比如,在每个宗教的传统中,都有“爱你的敌人”这样的道德观,当然还有一些更加温和的教义,教导人们为了达到高尚的境界而在日常生活中关心他人。然而,在全世界范围内,信仰传统无不被劫持并堕落为一些政权的政治目的鹰犬,从而使宗教的普世价值牺牲殆尽。近几千年来的人类历史中,上自基督教和平主义运动与罗马帝国联姻,下至今日巧立名目——以上帝的名义为国家恐怖主义、战争以及自杀性爆炸等种种罪行开脱,其中无不隐藏着宗教机构与政治权威之间的勾当。
尽管人间的一代代思想先知们都在诲人不倦地教导着宽容与虔诚。但在今天这个世界上,无论是CNN还是其它电视台的节目中,各大报纸和世界各地的出版物中,宽容与虔诚真正实现结合的范例依然少之又少。
本文旨在探讨法土拉•葛兰在理论和实践当中,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实现了对这两个全然迥异的概念的结合。我们首先简单回顾一下他对宗教虔诚的论述,然后再从本质上讨论他所提倡的宽容与对话。1 11 月, 2008 12:48 下午 #116598启明星
会员葛兰的虔诚
葛兰出生于安那托里亚的一个村庄,家中浓厚的穆斯林传统自幼给了他强烈的思想熏陶。父母从生活的各个细节对葛兰进行了深入的思想教育。葛兰回忆说他的母亲“给全村所有的女人和我教古兰经,而当时诵读古兰经会有人告发、是要吃官司的”。童年的乡村生活可能对他成年后规律的礼拜、参悟的生活方式产生了重大影响。他回忆说,“古老的村庄总是有一种令人愉悦的宁静与安详。”
“清晨灿烂的阳光,母羊和孩子们的叫声彼此呼应,鸟儿和虫儿在欢快吟唱,所有的这些都在我们的心中掠起喜悦的涟漪,全神贯注地加入大自然内在、深沉的大合唱……
这个世界是后世的近邻。在这个世界上,呼唤人们礼拜的声音此起彼伏,超绝人类的语言号召我们加入另一场音乐会,让我们领略一个更为深沉的思想世界。”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能够背诵古兰经,“4岁起就开始礼拜,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丢弃过一番礼拜。”他很早就开始过一种简单的生活,专注于礼拜、深思参悟,写作并讲授宗教知识。他远离家庭生活,选择苦修的道路,终生致力于礼拜和追求信仰,没有任何财产。他勤于笔耕,著作颇丰,从时代对信仰提出的种种疑问到有关伊斯兰、穆罕默德的基本介绍等等,他都一一进行论述。
葛兰的作品在土耳其非常引人注目,因为在那样一个世俗化的国度,这些著作高度专注于宗教,在那个政治氛围非常浓厚的社会中却又对政治漠不关心。伊斯兰和其它宗教教义都遭到诽谤曲解并被扣上异教徒和叛逆者的意识形态的帽子。即使在这样一个国内和国际环境中,葛兰仍得以游刃于宗教与世俗、伊斯兰与非伊斯兰之间,宣传他得益于苏菲感悟的思想,呼吁对人类的热爱,强调伊斯兰对“现代性、民主和进步”的兼容性。1 11 月, 2008 12:48 下午 #116599启明星
会员葛兰的宽容
学会宽容,让你的胸怀如大海般开阔,让信仰与爱激励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吧!让所有灵魂从此告别烦扰,你毋需再为它们不堪重负、忧心忡忡。——法土拉•葛兰
先知——祈主福安之,曾经对穆斯林下过一个定义:穆斯林就是一个在言行上不伤害任何他人、最值得信任、最能够代表世界和平的人。
在葛兰看来,宽容他人和信仰对话,不应该是要等到未来天堂里才能实现的美好理想,而应当是这个时代作为穆斯林的核心使命所在。事实上,他认为宗教的本质要求进行对话。
也许法土拉•葛兰所说的“宽容”,远非“宽容”这个简单的词语所能涵盖。葛兰认为,如果一个人不相信伊斯兰之前的众先知,那么这个人就不能被称之为穆斯林——“作为一个穆斯林,我接受人类历史上、真主派遣给各个民族的先知和降示给他们的经典。我认为,相信这些先知和经典,是成为一个穆斯林的基本标准。”在这段话中,他所明确接受的:不仅有西方世界传统上所强调的跨信仰对话——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之间的对话,而且还包括“坚持与其它世界性宗教进行对话”。
自先知以降,穆斯林至少在所有宽容的运动中都强调了:犹太人和基督徒与伊斯兰的信仰者一样,都具有特殊的地位。(先知穆罕默德被认为是完成了两位前辈先知未竟的事业。)葛兰则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用比喻的方法对宗教进行了定义:
“宗教是真主用他的仁慈和恩典演奏的一曲交响乐。”交响乐的特点是,它融合了各种各样的乐符和乐器——所有人演奏同一个音符,这不能被看作音乐的和谐;众人用同样的乐器演奏,这不能算作交响乐。1 11 月, 2008 12:48 下午 #116600启明星
会员伊斯兰的宽容本质
为一切善举而喝彩,为所有信仰的心灵而感恩。善待信士们,对待非信士要温和文雅,要化解他们的嫉妒与仇恨——像麦西哈那样用你的气息唤醒人们。
——法土拉•葛兰要实践真正的宽容,就必须将伊斯兰定义为一种和平的传统。这种传统提倡宽容,反对制造壁垒,反对将任何与自己的宗派教条和制度不相符的人排拒在外。葛兰不但主张亲爱信士,而且要求对待非信士也要温和友好——更重要的是,他本人就是这样身体力行的。
他总结说,宗教的目的就是要提升一个人的心灵,使之抵达一个更高的境界,让他(她)过一种更为高尚的生活,关注更为高尚的事情。他说:
不管信仰者在日常生活中如何实践他们的信仰,这样一些价值观:如爱、尊重、宽容、宽恕、仁慈、人权、和平、兄弟情谊、自由等等——都是所有宗教所提倡的。传递这些信息的人在他们的教导中对这些价值观给予了高度的重视,他们是摩西、耶稣、穆罕默德,祈求真主给予他们幸福与平安。实践伊斯兰的宽容,我们还应当对老子、孔子、释迦牟尼、甚至拜火教的创始人以及印度教的众先知们同样给予尊重。
葛兰对伊斯兰的定义,还包括其它的一些方面,也就是我们接下来将要进行讨论的——即从苏菲传统出发,论述伊斯兰传统中关于对话活动的理论与实践,通过非暴力的方式培养全面的和平环境,以及他发起的世界范围内的思想和社会变革运动。1 11 月, 2008 12:48 下午 #116601启明星
会员苏菲的方式
唯有那些胸间满溢着爱的人,才能够馈赠快乐、照亮未来世界。他们的嘴唇泛着爱的微笑,他们的心饱涨着爱,他们的眼眸闪烁着爱的光辉、传递最温暖的人间情感。这些爱的勇士们,不知疲倦地采集着来自日出、月落以及星光和花蕾的爱的信息。
——法土拉•葛兰葛兰之所以得以实现虔诚与宽容的结合,原因之一就是他强调苏菲是伊斯兰的思想内涵,是伊斯兰的“内心生活”。葛兰对伊斯兰的阐释具有浓厚的苏菲色彩,这一点毫不奇怪——土耳其的伊斯兰教整体上都具有这一特色。
伊斯兰是一个多面体——制度的一面、政治的一面、社会的一面、个人生活的一面、思想心灵的一面,等等。其中“思想心灵的一面”被看作是广泛传播的苏菲神秘主义传统中最为重要的一面。正因为拥有如此之多的层面,穆斯林的道路才能够达到一种对他人开放的程度——而这种程度则是信仰的制度层面所无法达到的。制度层面的任务是划清界线、强调差异,而思想传统的任务则是敞开心扉、消弭差异。从思想的高度来看,所有的界限都会消失,就象从月球上来看,地球上所有的国家界限都会消失一样。葛兰在他大量有关信仰的著作和演讲中所强调的,正是伊斯兰的这个层面。
葛兰认为,思想实践和道德比仪规和教条更为重要。这一态度为他与其它宗教传统的对话打开了大门。苏菲对爱的强调,乃是一个信士信德的核心——这将使关注的焦点从制度和礼仪的层面,转移到“将对真主的爱与对他人的爱进行融合”。葛兰坚持认为:“爱是每个生命中最为重要的元素,是一道璀璨四射的光芒,是一股所向披靡的力量。”当这种火焰般的爱之激情中升华出一种对整个宇宙的眷爱时,信条的差异消失了,隔阂化作乌有。如果你是一位真诚的信士,“无论你是一位基督徒,一个犹太人,一个佛教徒,还是一个其它宗教的信仰者……那么你都会带有一种信仰者的美德。”一如苏菲传统,葛兰认为,“信士乃是大爱之人。实际上,这种爱比电极的吸引力还要强烈。”葛兰引用了著名的苏菲诗人毛拉维•鲁米的话来解释一个人为什么能够扎根于自己的信仰、同时又能向他人敞开胸怀:
用鲁米的话来说,这样的一个人有如一个罗盘,一只脚扎根于伊斯兰信仰的中心,而另一只脚则游走于众多民族的人群之中。如果一个人能够达到这种二元境界,那将最好不过了。他(她)的内心世界将是如此深沉、如此充盈着爱……与真主的联系如此密切。但他同时又是一个活跃的社会成员。
一只脚踩在自己的信仰传统中,另一只脚则自由地游走于他人的信仰之中,鲁米所启发的这种二元思想,乃是葛兰强调对话精神的支撑点。1 11 月, 2008 12:48 下午 #116602启明星
会员对话的理论与实践
跨信仰对话在当今世界势在必行。我们要迈出的第一步是忘记过去,忽略分歧,优先考虑共通之处——共通之处远远多于分歧。
——法土拉•葛兰葛兰对伊斯兰的宽容始于解读,却并未止于解读——他呼吁宽容,他对宽容的身体力行则更令人为之惊叹。事实上,他开展对话活动的具体行动吸引了更多的人来关注他的“伊斯兰定义”——即伊斯兰作为一种和平力量的定义。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开创了与土耳其的基督徒、犹太教徒、以及世俗的知识分子和政治领导人展开对话的先例,包括与东正教领袖巴沙来默斯(Barthalemeos)、土耳其的犹太教大主教拉比•戴维•阿赛欧(David Aseo.)。后来,他又突破了自己的国界,与罗马天主教教皇约翰•保罗二世、以色列的西班牙系大主教拉比艾黎亚胡•巴克什•多龙(Eliyahu Bakshi Doron)先后进行了著名的会晤。
如果了解一下他的“对话的支柱:爱,怜悯,宽容和原谅”这一基调,那么我们就不难明白他在对话方面为什么能够获得并保持如此卓著的声誉。这一基调为葛兰的对话方式提供了基础。他以爱为开端。他说:“爱,是每个生命中最为重要的元素,一道璀璨四射光芒,一种所向披靡的力量。”接着,他阐释了怜悯:“整个宇宙可以看作是一曲怜悯的交响乐”,“每一个人都必须对天地万物表现出一种怜悯,因为这是对人类的要求。”另外两个支柱:宽容是“如此心胸广阔,我们可以对他人的错误闭上眼睛”,而原谅则“可以治疗我们为数众多的创伤”。这些都是葛兰在古兰经中寻找到的基本原则。他指出,古兰经教导信士们对于无稽之谈和粗话恶言,不可以以牙还牙,而应当像先知那样,以高贵的态度去回应。即使面对最凶残的敌人,也要表现出怜悯。从这个意义上来看,呼吁宽容、怜悯与爱,恰恰证明了葛兰对伊斯兰信仰的虔诚而不是背叛。1 11 月, 2008 12:49 下午 #116603启明星
会员谴责恐怖主义
穆斯林是友爱与温情的守护者,他们远离恐怖主义,洗涤自己身上的仇恨和敌意。
——法土拉•葛兰葛兰强调对人类的爱,乃是穆斯林和所有人信仰境界的象征,所以他对恐怖主义进行了毫不犹豫、立场鲜明的谴责,并将他自己和伊斯兰与恐怖主义之间划清了界限。葛兰指出,“真主的使者所宣扬的伊斯兰是普世仁慈的宗教。然而一些自以为是的人道主义者却说这是‘刀剑的宗教’。这是一种值得怜悯的无知。”
在袭击世贸中心和五角大楼的9•11事件发生以后,为了澄清是非,葛兰给《华盛顿邮报》写了一封信,公开谴责恐怖主义。他在信中说:
在此,我要强调:任何恐怖主义活动,无论出自谁手,出于何种目的,都是对和平、民主、人性以及宗教价值的严重打击。所以,任何人——包括穆斯林——都不可以包庇恐怖主义活动。恐怖活动不能够解脱任何人,也不能够拯救任何人,只能让无辜的生命遭受涂炭。
尽管总是有人企图利用宗教为恐怖活动张目,但是他依然毅然大声疾呼:“伊斯兰反对任何形式的恐怖主义,因为任何形式的恐怖主义都无法实现任何伊斯兰的目的;任何恐怖分子都不能算作是穆斯林,因为任何一个穆斯林决不可能是恐怖分子。”这些话再直截了当不过了,但是他还是进一步解释说:伊斯兰不允许对个人权力的侵犯,哪怕是为了集体的利益,“先知穆罕默德曾经说,穆斯林就是一个不以自己的手和舌头伤害别人的人。”
尽管葛兰非常清楚肇造恐怖袭击的根源往往是不公平,但他依然坚持认为这不能够成为以暴力伤害无辜生命的理由。并且,他主张不可以利用暴力袭击作为穆斯林申诉冤屈的手段——恐怖主义活动是错误的,这不是穆斯林的行为,就这么简单。1 11 月, 2008 12:49 下午 #116604启明星
会员葛兰运动
爱是每一个存在的最根本要素,它是最耀眼的光芒,也是伟大的力量,能够抵抗并征服任何其它外力。爱提升了每个汲取它的灵魂,使之作好踏上永恒之旅的准备。以爱为媒,灵魂可以与永恒实现沟通,并将受之于永恒的礼物栽种在其它灵魂的花园里。爱的灵魂将一生奉献给这份神圣的职责,为此它们咬紧牙关、苦忍着煎熬直到最后——如同它们用最后一呼吸气宣言“爱”那样,它们在“审判之日”(the Day of Judgment)被提升时,也将呼吸着爱的气息。
——法土拉•葛兰葛兰将信仰中的虔诚与宽容进行结合的实践,被称为葛兰运动。这场运动中最令人侧目的是它的性质。这场运动强调了知识的重要性,所以在许多国家建立了数百座学校,并以此作为一个更为美好的世界的范例。这些学校是为人类谋福祉的一种形式,目的是在一个更为广阔视野中学习,但避免直接的伊斯兰宣传。葛兰说,并不是他一手建造了这些学校,他只是宣传教育的重要性,呼吁创造一个环境,教育年轻人开阔他们的视野、增长他们的知识。葛兰是这样说的:
学校的主要功能是“一个舞台”,上面展示宇宙万物。学校要向学生们提供各种可能性,让他们能够不断地读书求知;学校即使一言不发,也是一种诉说。所以,学校看上去只是生活中的一个方面,但实际上它主导着整个历史——每个学生离开学校以后,就会终其一生实践他在学校中所获得的知识,从而产生持久的影响力。
这种思想的成果已经开始显现。比如,梵蒂冈跨宗教对话书记处总书记汤姆斯•米切尔评论说,他曾经访问过一个这样的学校。这个学校坐落于菲律宾南部的棉兰老岛,那是一个穆斯林分离主义分子与政府军进行武装对抗的地方。他说:
这是一个绑架和拐骗频繁发生的地方,游击队出没,明目张胆地抢劫,军事和准军事组织轮流逮捕杀人,失踪事件是家常便饭……就在这样一个地方,葛兰学校正在为穆斯林和基督徒的孩子们提供着高质量的教育,让他们以更为乐观的态度对待生活,并和谐相处。
这场办学运动的目的是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打造一个更为包容的人文环境,以便人们能够发展自己的信仰观点,同时提升他为他人谋福祉的能力。
与所有目的崇高的运动一样,葛兰运动也表现出了一些不和谐之处,暴露了创建者的高调论述和追随者的实际执行之间的矛盾。其中比较显著的,M•哈坎•雅乌兹(M. Hakan Yavuz)在一次讨论中有所提及:葛兰倡导妇女加入就业大军。并且妇女们也确实在从事一些诸如教师、教授、甚至包括管理者这样的工作。但是雅乌兹说:“葛兰的团队非常注重避免男女混杂,而且不允许妇女进入高端职位。比如说,在他广阔的组织网络和媒体帝国中就没有妇女进入高层领导的职位。”
阿拉斯(Aras)和卡哈(Caha)认为葛兰在妇女的权利方面,观点还是比较进步的。他曾经说过“妇女可以担任管理者”。这种观点与很多伊斯兰学者们的观点是相左的。当葛兰运动的范围超越了土耳其本土,扩大到一些性别权利更为平等的文化当中时,葛兰们将会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对此我们饶有兴趣、拭目以待。
本文远远不能涵盖葛兰运动的全貌。需要指出的是,这场波澜壮阔但又相对松散的运动,在全世界范围内涉及的人数在20万到400万之间,表现为各种各样的组织形式。葛兰的追随者们创建了一个“新闻与文字工作者协会”,该协会将信仰伊斯兰的知识分子和世俗的知识分子们团结在一起,从事促进跨信仰对话的工作。还有一个叫作“土耳其教师基金会”的组织,出版一份月刊和两份学术期刊,并组织座谈会、小组讨论会和学术会议。该运动在媒体建设方面,拥有一份土耳其文日报Zaman,另外还有一个电视频道和一个广播电台。该运动动员并吸收了一些举足轻重的知识分子(尤其是土耳其的知识分子),甚至还建立了一个无利息的银行(拥有资金1.25亿美元),叫作“阿斯雅银行”(Asya Finans),该银行针对一些前苏联统治下的操土耳其语的中亚共和国,目的是发展这些国家的经济。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这场运动已经取得了一些成功,突出表现在由于他们的学校能够提供高质量的教育,因此吸引了一些社会精英人物和政府官员的子弟们前来就读,这就为建立高水平的合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尤其在中亚,他们非常重视在这个地区的功效。
最后还应当指出的是,葛兰的怜悯,已经超越人类,涵盖了对一切造化的怜悯。葛兰运动的一名成员告诉我,有一次,葛兰和一批年轻人出去野营。这些年轻人曾经受到葛兰的启发和鼓舞。一个年轻人发现帐篷里钻进了一条蛇,他立即打死了它。葛兰对此非常伤心,虽然他对此并不负有直接责任,但他还是为此而斋戒了三天。
无独有偶,葛兰在一本有关先知穆罕默德的著作中,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圣门弟子欺骗他自己的马,先知告戒他说“你今后再也不要欺骗动物了,即便是对待它们,你也要表现出诚信!”
至此,我们的疑惑——“融合虔诚与宽容的悖论”似乎已经有了答案。然而,葛兰的贡献并不仅止于此,他还成功地融合了其它一些貌似矛盾的两极概念。英国卫理公会派创始人约翰•卫斯理曾经说,“知识与至关重要的虔诚,它们分离得太久了,让我们把它们融合起来吧!”葛兰的另一个特点,就是作为一个虔诚的宗教人士,他对科学研究持欢迎、开放态度。事实上,很多受葛兰启发而创办的学校都优先重视科学教育。这些学校的学生在世界级的科学知识竞赛和奥林匹克竞赛中频繁获奖,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假如人类还能够再幸存一个世纪——已有迹象表明,在创建新的暴行记录方面,二十一世纪比之以往的各个世纪,都有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么毫无疑问,来自像法土拉•葛兰这样的信仰群体的声音,将会发挥重要的作用。他的观点非常令人关注,因为有两个继承各自传统的群体:基督徒和穆斯林,而他来自其中之一。这两个群体中都存在着叫嚣让已经遍布人类政治活动的暴力行为合法化的声音——也许葛兰在文化悖论中的创新能够启迪他人,从而为我们提供一个解决这道世界性难题的方案。“知识与至关重要的虔诚,它们分离得太久了,让我们把它们融合起来吧!”英国卫理公会派创始人约翰•卫斯理曾经如是说。假如在今天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做到了这一点并经受住了数百万双眼睛的考验,那么这个人无疑就是法土拉•葛兰。
本文作者为得克萨斯州得克萨斯奥斯汀大学教授
1 11 月, 2008 1:25 下午 #116613目淡
会员一个年轻人发现帐篷里钻进了一条蛇,他立即打死了它。葛兰对此非常伤心,虽然他对此并不负有直接责任,但他还是为此而斋戒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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