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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水的辉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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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0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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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水的辉辉走了

    作者:买佳

    送水的辉辉走了,不再受病痛的折磨了。只一年不到的时间,他已经被病魔缠打的形容枯槁。该花的钱花去了,也移植了肝脏,终究还是敌不过体内扩散的癌细胞。阿兹拉天仙早已潜伏在幽暗处、在微小的癌细胞里、在猝不及防的某一刻,不管是有无准备,他突然出现的时候,不会提前一秒,也不会拖延片刻。

    辉辉,三十多岁,正值壮年。秋已莅临,而他人生的秋季尚未踏入。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促使他即使病入膏肓,仍旧在持续他的工作。小儿子前几天放学时还对我说:“妈妈,我看到辉辉了,他还在送水。”那一刻他的眼里闪过湿润疼惜的光:“我见他眼睛很肿,脸也是瘀的……”

    “他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可是当父母的啊,还想着给家里能赚多少是多少,哎,太不容易了……”突然间我对辉辉重病后依然还在送水有了一点理解,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是能明白一个年轻的生命,不想就此在病床上等着死亡来敲门,或许并不仅仅是赚取一些钱留给家人,那更是一份自食其力、不仰人鼻息的尊严吧。

    儿子说:“我们也喝辉辉送的水吧!”

    其实我们的水也是辉辉家送的。我懂得孩子的意思,这也许是对一个年轻的病人最体面的支持了。

    小儿子和女儿都曾在辉辉爱人办的幼儿园里学习过,辉辉在送水的闲暇也常在园里帮忙,所以儿子女儿和辉辉都十分熟络。尤其是女儿,在她幼小的心里,辉辉就像是她的一个大朋友,每次路上遇见辉辉,女儿总是没大没小的直呼辉辉大名,而他也不恼,笑纳小朋友对他的称谓,反而亲切唤女儿“曦儿,要去哪儿啊曦儿?……”

    大儿子曾经在一次坐公交车时没赶上,恰巧遇见辉辉,辉辉二话没说让儿子坐上他的三轮,追行几里,终于赶上车。儿子说,我要是赶不上那趟车就得再等一个小时,多亏了辉辉。

    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了开春时种下的那棵樱桃树,刚开始它长势喜人,孩子爸给它修剪了漂亮的树冠,它也不负我们所望,长得越来越茂密繁盛,但是在夏天的雨季后,忽然就叶片萎蔫,只是几天功夫就完全枯死了,留给我们的是俊挺的骨架和我们每每见之的惋惜。我们舍不得拔掉它,任它就那样突兀兀地站着,站着似乎比被拔掉更能醒示我们,曾有这么一株微小的生命蓬蓬勃勃地活过。

    就好像此刻,我用文字简单地记述送水辉辉一样,我想以这种方式记着虽无多少交集却有深刻印象的平凡而贵重的生命。

    史铁生在《轻轻地走与轻轻地来》一文里说:“死,从来不是一次性完成的。人是一点一点死去的,先是这儿,再是那儿,一步一步终于完成。”对这样的说法我是认同的,不是说“向死而生”吗?我们每个人都在一出生时,就已经和死神比肩同行了。

    我们在明处对明天有所期盼,忘我而欢快地随时光奔走,死神在暗处为我们收拾过去的记忆、代谢的死皮和那些不再重来的光阴,然后窃笑或是概叹我们在安恬生活里对死亡意识的麻痹和疏漏。看起来死亡来的突然,其实也是跬步积成,正如黄土掩人那贴切的比喻,每一天都是一抔掩埋自己的黄土。

    秋天总是伴着风雨而来。辉辉的爱人和孩子在这风雨中,我们也都在风雨中。“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秋天,离了风和雨,就难成其秋了。她总是和风舞,共雨吟,你看那风中的叶,翩翩复翩翩,由绿转黄,飘然而落;你看那风中的人,聚后还散,青葱转而中年,渐行渐远,消逝于风。你看那雨中的曾喧哗热闹的景,此刻万木已萧萧,冷冷潮潮的意蕴,从天空直迫树木、花间、草丛,使她们皆都俯首听雨,时而淅淅,时而沥沥,时而哗哗。万物静谧,只剩雨声。

    落叶纷纷,是与树的告别,秋雨绵绵,是和天空的饯行,满目凋敝的秋天,容易闻到死亡的气息。“人人都要尝死亡的滋味。”当这句古兰经文在我耳边响起时,我不由就念出了“印那林俩黑,我印那一来黑拉吉欧乃”——我们来自于真主,也终将归于真主。

    2018·9·12

    #317239

    死,从来不是一次性完成的。人是一点一点死去的,先是这儿,再是那儿,一步一步终于完成

    #317433
    克谐
    会员

    做善事,人们都念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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