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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经堂教育的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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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018
    群贤维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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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经堂教育的由来
    经堂教育,又称寺院教育或回文大学,是中国伊斯兰教的一种宗教文化教育制度①,它以中国“大分散、小集中”的回族等穆斯林民族社区寺坊为依托载体,以承继和传扬伊斯兰精神文化和信仰体系为己任。经堂教育是中国社会大环境中,阿拉伯——波斯伊斯兰传统教育与中国传统私塾、书院教育、教学制度相结合的产物,也是回族等穆斯林民族为适应中国社会文化环境而作出的自我文化建设和具有划时代的努力成果。
    明代,随着中国穆斯林民族群体的形成,穆斯林人口在全国逐渐形成居住规模,清真寺也普遍得以建立。而要满足广大穆斯林对自己精神文化的需求,原来那种仅靠外来学者及其弟子充当阿訇的办法已经不再适应发展了的新局面,需要一大批阿訇在各地主持寺务和宣讲教义。明代中叶以后,明王朝采取“片板不许下海”的闭关锁国政策,致使海外交通闭塞。外国穆斯林进不来,中国穆斯林出又不去,无法到阿拉伯世界学习伊斯兰文化知识,中国穆斯林的信仰和伊斯兰文化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严峻形势,日常的宗教活动后继乏人。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中国穆斯林对《古兰经》等伊斯兰教经典缺乏学习和了解,更多的人甚至缺乏学习伊斯兰教经典的热情,遇有非穆斯林的询问或责难茫然不知所措。于是,为了使中国伊斯兰教能够保存和发展,为了让教内广大的穆斯林学习、继承伊斯兰教的丰富内涵和传统,开创适合中国社会特点的伊斯兰教经堂教育,就成了追在眉睫的大事,而这一历史使命是由陕西关中的经学大师胡登洲来完成的。
    经堂教育的首创者是陕西咸阳渭城人胡登洲(1522~1597年)。他早年学习汉文和儒学,后随同乡高姓名师学习阿拉伯文、波斯文、教义及哈乃斐派教法。据说后赴麦加朝觐,回国途中游历印度、埃及、土耳其等国,考察伊斯兰国家的教育状况,归国后深感“经文匮乏,学人寥落,既传译之不明,复阐扬之无自”,“慨然以发扬正道为己任,立志兴学”①。开始在自己家中设帐招收门徒,后转移到清真寺内,将伊斯兰教以清真寺为中心的教学形式与中国传统的私塾教育结合起来,免费招收学员,讲授阿拉伯文、波斯文和伊斯兰经典。用经堂语,即古汉语、阿拉伯语、波斯语单词混合而成的独特表达形式,口译和讲解伊斯兰经典,并在教学结构、课程设置、授课形式、考核、毕业方式等方面形成了一套制度,奠定了中国伊斯兰经堂教育的基础①。胡登洲的亲传弟子和再传弟子们将经堂教育制度加以发展和完善,全国的回民地区大多效法陕西,也都在清真寺办学。大致到明末清初,不仅其发源地陕西凡有清真寺的地方一般都有了经堂教育,而且京城及其周边地区,还有山东、江浙、湖广、云南、广西等地大都兴起了较大规模的经堂教育。
    经堂教育一般分“小学”和“大学”。分布全国各地的经堂学校,“有大学,造就阿衡之学府也;有中学,中年失学者之受教处也;有小学,儿童之教育机关也”②。小学是经堂教育的初级形式,是回族等穆斯林民族穆斯林儿童接受宗教基础教育的场所,一般设于寺内或私人家中。清乾隆四十六年(1780年)陕西巡抚毕沅奏疏,提到西安回民马照普于乾隆四十三年夏至京,在德胜门外开馆教幼回念经。四十六年二月间,经在京之山西回民孙继成延至归化城家中教习幼回。马照普供词中说因归化清真寺请教幼回的经师,就带了大儿子马全珍在归化城清真寺住下,教几个幼回度日为生。这里说的便是经堂小学教育。回族等穆斯林民族儿童,一般在五六岁时,便被送到清真寺,由小学阿訇教习诵读“清真言”、日常宗教生活使用的“都哇”“杂学”(即沐浴、礼拜、斋戒、信仰常识)。同时开始学习阿拉伯字母,儿童每人携带一件牛肩胛骨,由教师将字写在上面,学会之后,拭去再写新字。学会简单的字母拼读,进一步学习念诵“亥听”,即《古兰经选读》,由教师口授,儿童随诵。小学学制一般在3年左右。聪慧的儿童,一两年便可结束,迟钝贪玩者,则需四五年。中学实际上指不定期的夜校,冬闲时招收幼年没有学过“经文”(初级的阿拉伯文)的成年男女,分别由男女阿訇教念“亥听”。这在回族等穆斯林民族聚集的农村和小城镇特别盛行。中学有时也指经堂大学的初级阶段。中学一般以学习伊斯兰教的普及知识为主,主要学习内容有:《伊玛目》《亥提》《乜贴》《凯夫》《尔木代》等。对穆斯林成年男女的业余教育主要侧重:背诵阿拉伯文的大净(乌斯里)、小净(阿卜代斯)、礼拜(包括:举意、立定、鞠躬、叩头、中坐、末坐)、斋戒的“都哇宜”、“讨白”(忏悔)词、“法提哈”(《古兰经》首章)及常诵的“苏勒”等内容。
    经堂大学,一般设在大中型清真寺,学生多者数十人,少则三五人或多人,是专门培养满拉、阿訇的园地。经生系统学习阿拉伯语或波斯语语法、文法、修辞、教法、教义、《古兰经》经注、《圣训》及文学等科目,其中语法学、修辞学、教法学属于初级课程,其余属于高级课程。
    在经堂教育体系中,小学最为普及,遍设于全国回族等穆斯林民族聚居、散居地的各大、中、小清真寺。伊斯兰教依靠经堂小学,对回族等穆斯林民族儿童进行启蒙教育,在幼儿的心灵里,撒下信仰的种子,明确穆斯林的宗教义务和社会规范,成年后,又辅之以“冬学”,清真寺各种节日等活动的环境熏陶,从而成为一个粗通伊斯兰教基本知识,遵守伊斯兰教法的合格穆斯林。经堂大学培养专门的宗教职业者,他们主持清真寺事务及宗教活动,参与婚丧嫁娶中的宗教仪程,传教布道,教育广大回族等穆斯林民族群众时刻保持伊斯兰信仰。经堂小学、大学与阿訇三者教育密切的配合,从而保证了散居我国各地的回族等穆斯林民族群众七八百年来依然保持着对伊斯兰教的全民信仰。
    经堂大学的学生,一般被称为“满拉”(又称毛拉)或“海里凡”(又称哈里发),这表明回族等族穆斯林对经生们所寄托的殷切期望,希望他们在未来能成为宗教经师、学者,成为伊斯兰教事业的接班人、继承人。对经堂教育的教师,泛称阿訇,在甘宁青一带穆斯林中,又多称为开学阿訇,经生对其尊称为“吾斯达德”(即师傅)。一个清真寺既设有经堂大学,又设有经堂小学,开学阿訇一般担任大学教师,另有“二阿訇”或“小学阿訇”担任小学教师。一个清真寺只设有小学或中学,开学教师由阿訇主持。
    小学侧重于普及伊斯兰基本知识和《古兰经》节选的诵读和礼拜常识等,“大学”是比较高级的学习阶段,主要培养专门的伊斯兰经学人才——伊玛目和阿訇,系统学习伊斯兰教的语法学、经注学、教法学、文学等学科,为将来能够独当一面地主持一坊教务打下扎实的基础。
    二、经堂教育的课本
    经堂教育课本虽无统一规定,各地区、各学派不尽相同,但一般说来,“十三部大经”约定俗成地在各地经堂成为必修课目,它们已在中国流传了500多年。这十三部大经分别是:
    1.《连五本》
    是回族等穆斯林民族群众对《素尔夫》《穆尔则》《咱加尼》《米额台•阿米里》《米素巴哈》5卷的统称,原名《艾萨苏•欧鲁姆》,意为“基础知识”,是学习阿拉伯语词法、句法的基础课本。以上5卷有杨仲明(1870~1952年)阿訇简译中文本称《中阿初婚》和虎嵩山(1880~1955年)阿訇的原文修订本《文学基础》。
    2.《遭五•米素巴哈》
    是阿拉伯文基础课教学中承上启下的一本入门书;是对《连五本》卷5《米素巴哈》的诠释。《遭五•米素巴哈》意为“挑亮明灯”,作者是波斯著名学者艾布•法塔赫•纳司尔丁•穆斯图勒孜(1143~1213年)。全书通过对《米素巴哈》的进一步注解,说明构成句子的条件,句子的主格、宾格、属格及状语句、形容句的变化规律,是对《连五本》的简洁概括和总结,在语法、修辞中,起承上启下的作用,故有“学了《遭五》不用教,不学《遭五》乱糟糟”的说法流传在经堂师生和穆斯林大众中。
    又称《舍拉哈•卡非耶》,是伊斯兰世界公认的阿拉伯语首论的杰出代表作。作者是伊斯兰教著名哲学家、苏非哲人、波斯诗人、语言大师阿卜杜•拉赫曼•加米(1397~1477年)所著语法著作《卡非》的诠释。该经被认为是学习阿拉伯语语法理论的杰作,深受回族等穆斯林民族群众的重视。
    4.《白亚尼》
    又名《台洛黑素•米夫特哈》,作者是中亚呼罗珊著名学者赛尔德丁•台夫塔札尼(1321~1389年)。“白亚尼”为阿拉伯语名为“阐明”“解释”。《白亚尼》是阿拉伯语史上迄今为止屈指“修辞学名著之一,是我国穆斯林学习和研究阿拉伯文仅有的数种教材之一,长期以来被经堂教育师生视为重点课程。它不仅是研究阿拉伯语修辞学的基础和名著,也是研究《古兰经》《圣训》不可或缺的课程。
    5.《阿戛依杜•伊斯俩目》
    又名《阿戛依杜•奈赛斐》,作者是欧麦尔•奈赛戛(1068~1142年),“阿戛依杜”系阿拉伯语音译,意为“信仰”,通译为“认主学”。《阿戛依杜.伊斯俩目》是伊斯兰世界公认的一部认主学杰作。清康熙年间,刘智著作《天方典礼•采辑书目》中称《阿戛伊杜•伊斯俩目》为《教典释难》。清同治九年(1865年)由云南马复初刊印,分上、下两册,称为《教典释难经解》;光绪十九年(1894年)马致本刊印了《赛氏注释》的节选本,称为《天方释难要言》。天津杨仲明(1870~1952年)阿訇的汉译本《教心经注》,民国十三年(1924年)由山西省教育厅长马君(骏)图捐资刊印于上海,民国三十(1941年)由河北马越千先生捐资重印于桂林。当代著名回族伊斯兰学者马坚(1906~1978年)于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在云南养正学校任教时,边教书边翻译,历时半年,取名《教义学大纲》,翌年刊印于昆明。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马坚教授根据昆明版本进行勘和增订后,改名为《教典诠释》,由上海文通书局重印。
    6.《舍来哈•伟嘎业》
    是伊斯兰教哈奈斐学派的教法著作。作者是麦哈木德(?一1346年),注释者是麦哈木德的孙子率德仑•设里尔。《伟嘎业》完成于伊斯兰历637年(1259年),主要取材于《希达耶问答》(刘智《天方典礼•采辑书目》中列有《希达耶》,汉意译为《礼法正宗》),麦哈木德编著的这部《伟嘎业》教法经典在当时以其编排体例新颖、内容简明扼要、提纲挈领地论述了伊斯兰教法的全部内容而著称于世。这部经流传到各地,深受阿拉伯世界和非阿拉伯地区包括中国、印度、巴基斯坦、中亚地区在内的广大穆斯林的欢迎。《舍来哈•伟嘎业》在我国有王静斋(1879~1948年)阿訇的节译本,称《选译详解伟嘎业》(1931年6月和1935年天津伊光报社出版;1988年天津古籍出版社出版)。
    7.《虎托布》
    原著为阿拉伯文,后译为波斯文流行,是对40段阿拉伯文圣训的波斯文注解,圣训编选者是圣训学家伊本•沃德安(?一594年,伊斯兰历),波斯文译著者不详。清康熙年问刘智《天方典礼•采辑书目》中列有《胡托卜》汉译名《圣训谕》,流传至今的汉译本有1923年天津兴明书社印行的李虞宸(?一1936年)阿訇的《圣谕详解》。
    8.《艾尔白欧》
    波斯文本,作者是哈萨谟丁,是对40段圣训的注解,但《虎托布》偏重于道学,本书偏重于理学。
    9.《米尔萨德》
    波斯文本,是专讲修身养性、近主之道的哲学著作。作者是伊朗德黑兰人阿卜杜拉•艾布•伯克尔,成书于13世纪中叶。此经分5门40篇,其中第1门3篇,讲此经的纲目与题旨;第2门5篇,讲人身性命的造化根源;第3门20篇,讲今世调养性命的正事;第4门8篇,讲善恶之人的不同归宿;第5门8篇,讲士农工商各种人的职业与修持。
    清初伍遵契(约1598~1698年)将《米尔萨德》按中国伊斯兰经堂语及中国学者所熟知的概念直译为白话,并加扼要注释。伍遵契译本取名《归真要道释义》,大约完成于清康熙壬子年(1672年),现有康熙戊午年(1678年)撰写的多篇序文,但未能刊印推广。光绪十七年(1891年)由蒋春华增注刊刻,分4册,约15万余字。1934年太原中国伊斯兰布道会重印,同时,在各地穆斯林群众中也有多种翻印本流传。
    10.《艾什尔吐•来麦尔台》波斯文本
    此书作者同《满俩》一样,是阿卜杜•拉赫曼•加米。该经典被伊斯兰世界公认为是伊斯兰哲学的杰作,是认主学的最高理论。《艾什尔吐•来麦尔台》曾多次被我国伊斯兰学者解译,刘智《天方典礼•采辑书目》中将该经音译为《额史尔》,意译为《费隐经》;庞士谦(1902—1958年)阿訇译为《额慎》并介绍该经为伊斯兰认主学的最高理论精华。汉译本有舍起灵(约1630~1710年,自号破衲痴,中国伊斯兰教经学大师)的《昭元秘诀》,早年有河南木刻本,1929年马福祥排印《昭元秘诀》译本1000本,分上、下两册,约4万余字,现今有多种影印本流行于世。
    11.《海瓦依•米诺哈吉》
    即《波斯文法》。书名系阿拉伯文音译,意为“道路的方向”。是我国清真寺及经堂教育中使用最早的一部基础波斯语语法教科书,由山东济宁回族穆斯林学者、著名经师常志美(约1610~1670年)用波斯文著成。
    《海瓦依•米诺哈吉》是常志美在边教学边研究过程中为学生编写的一部波斯语法集成,以便帮助经生尽快掌握波斯语。该书最初盛行于山东一带,后传播到各地,成为经堂教学初学者的入门教材。1978年夏,伊朗学者谢里亚特为编写《波斯语大词典》来北京收集资料,他在北京市东四清真寺发现了《海瓦依•米诺哈吉》手抄本,并发现该书动词分类法属世界首创。经谢里亚特大量考证,证实该书是世界上独立创作的最古老的波斯语语法著作,该书经他整理,已于1981年在伊朗伊斯法罕出版,使其重现光芒,进一步证明了这部著作的珍贵学术地位和价值。
    12.《古洛斯坦》
    是伊斯兰哲理诗著作,经堂教育中的波斯文学读本,是世界文学名著之一。《古洛斯坦》乃波斯文音译,意为“花国”“园圃”。《古洛斯坦》传人中国已有600年历史,流传广、影响大,作为我国经堂教学中学生必修的波斯文课本,深受穆斯林大众的推崇和喜爱,汉译本有两种:王静斋大阿訇的译本取名《真境花园》(1947年4月,北平牛街清真书报社印行单行本);水建馥从英文版转译,取名《蔷薇园》(1958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13.《古兰经》
    是伊斯兰教唯一的根本经典。它是先知穆罕默德在23年的传教过程中陆续宣布的“安拉启示”的汇集。“古兰”一词系阿拉伯语Qur’an的音译,意为“宣读”“诵读”或“读物”。中国旧译为《古尔阿尼》《可兰经》《古兰真经》《宝命真经》等。伊斯兰教认为《古兰经》是安拉“神圣的语言”,是一部“永久法典”。它是伊斯兰教信仰和教义的最高准则,是伊斯兰教法的渊源和立法的首要依据,是穆斯林社会生活、宗教生活和道德行为的准绳,也是伊斯兰教各学科和各派别学说赖以建立的理论基础。《古兰经》是阿拉伯有史以来第一部用阿拉伯文书写的典籍,其文体是一种非常绝妙的韵体文,具有独特优美的风格。《古兰经》随着伊斯兰教传人中国,迄今已有1300多年的历史。迄今为止,《古兰经》的汉语译本已经多达12种,而且还有新的译本不断出现。
    从上述这些课程可能看出,“十三部大经”,在中国回族等内地穆斯林民族经堂教育史上占有举足轻重的主导地位。同时经堂教育的大学阶段,注重阿拉伯语、波斯语并授,以扩大大学经生对伊斯兰经典有较为全面、深入的理解和知识视野。几百年来,回族等内地穆斯林民族不同地区、教派的经堂学习,对上述十三部经典祐所侧重、有所增减,从而形成不同教学风格的经堂教育派别,但从全国来讲则是大同小异。

    选自《简明伊斯兰史》

    #177290
    哈木
    游客

    经堂教育是否也需要进行一些改革来适应现实状况的需要呢?这是很多人关注的问题,请大家各抒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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