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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爷家的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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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9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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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自 阿訇之笔 公众号

    外爷家的几个人
    文 | 胡塞尼(阿訇)

    姑奶奶

    姑奶奶年年祈求真主将自己的命收了去,却都未能如愿以偿。次次冬季时期喉咙里仅存一丝游气—亲人们见此情景兑换好了乜贴—但终究熬出了漫漫的冬日,于春天里枯树上长出新枝般地活过来。

    姑奶奶将自己的四房老汉熬口唤了,自己却还活着。每一房老汉那里都生养下一个孩子—何家的嗨嗨姨妈、马家的马生明舅舅、苏家的奥斯曼舅舅、康家的伊布拉辛舅舅。嗨嗨姨妈都年近七旬的人了,儿男子孙满院子跑。马生明舅舅也是当爷的人了。奥斯曼舅舅年轻时就睡土了。伊布拉辛舅舅当过阿訇开过几任学,散学后在县城里开了个店出售热水器。姑奶奶见人就说,活得时间太长了,九十多的人,再不归主也羞得不敢见人了。说这话时姑奶奶真想把自己藏匿了起来。

    #3127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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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

    外爷弟兄四个,就数外爷和二爷的脾气大些。子女们总是伺候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不小心得罪了。二爷个子极高,身材阔达,眉宇间有股霸气。说话时总不照顾别人的情绪,看不顺眼就一股脑儿的讲出来。在我的记忆里,再无见到像二爷这么霸气的阿訇,不仅同行见了心中有几分胆怯,而且瞎汉见了也躲避三分。好胜心极强的二爷,眼里从来不揉沙子的。就是这种性格,致使他为此付出与此相对应的代价—一辈子也未开上几个大学。尽管口才和经学远远胜于同时代的很多人也罢。前定于此,就连韦州大寺这样奠定一辈子辉煌灿烂的开学机遇也是擦肩而过。这不得不让人感叹命运的起伏和拨弄。以至于后来的一次上大寺讲瓦尔兹的的机会里,二爷带着极大讽刺的口吻在开场白里就说道:我就是那个二十年前开车的车夫—马林云,大家知道吗?

    #312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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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舅

    姑舅上白马跃进大寺的时候,我们几个雅勒合伙送了个牌匾“四世堂代阿訇世家”。姑舅也就在这样既有使命又有圣神意义的召引下念经的。与过去为人直倔处事果断的性格比起,现今的姑舅更显出一种谦和和柔韧来。也总是对现今的生活状态流露出极强的知感和满足;这是难能可贵的一点。随和、乐观、背子宽,不往心里去,正好是姑舅现今性格中几个关键的词汇。

    姑舅的新房也建了起来,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去年的光阴里接二连三地丢掉了两辆摩托,眉头也没皱,随即又买了两辆。欣慰的是在对开学无望的状况下,蒙受真主的惠顾,打破了清一色的传统规矩,今年开上了苏家坟寺。

    姑舅的那一代念经人(按年龄和教龄我稍晚些)除了南方当翻译的外,至今还留在韦州且有名气的包括海生云、马三才、王学福还有一举成名的现任大寺阿訇王希伟等。他们的那个念经时期也可以被称之为“大寺念经时期”。没想到这代人引领着韦州城的教门,个个字正腔圆地向全城高目宣讲教门的东西。

    #312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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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素

    外爷家外孙子里有两个有素,娘娘的一个有素,小舅舅的一个有素。娘娘的有素年龄大些,小舅舅的有素小些,我们习惯上以大有素、小有素称呼,以作区别。大有素中学后到老坟念了阿语,没几年也随着淘金的大部队去了南方,可以想知的是,如今肯定发达了,除了买房买车外,我姨爹也不用去市场倒腾个二毛皮皮子养家糊口。姨爹也因大有素深感骄傲,提起儿子时嘴角总是挂着神气和自豪。姨爹也因此现今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听说姨爹学执照开车,我暗暗称赞,心里对自己不思进取的心态和苍老的样子产生出些许鄙夷来。

    小有素那时也跟大有素一起进老坟念经的。小有素虽考上了高中,但终因小舅舅的光阴急转直下而放弃高中选择念经。但最后还是没能坚持住的,过早负担起养活家庭的责任。下过小煤窑,当过建工队的小工,挖过甘草。后来思想上起了变化,走了邪道,被判了十五年。现在被关押在云南的某座监狱里。

    大姨妈的哈桑比我大一岁,我比大有素大一岁,大有素比小有素大一岁。我们四个年龄比较相近,小的时候经常在一起玩。

    哈桑念了书,工作分到红寺堡的哪个质检局,好像还经常包到一些大小建筑工程。经济情况可想而知。

    而我中学混完进了寺院,当了阿訇。现在天天野恋着吃个油香、送个埋提。

    大有素义乌当翻译,家庭情况不但转变了,家人的精神面貌也比别人好了多。

    小有素至今做了五年的牢,估计还得七八年。不知那时出来他会成为什么样子?他出来后也奔四十的人了,他能否适应这个变化极快的韦州环境?

    别的人我一时很难想起,彼此一旦见面也难以亲热了起来。而小有素我倒有点想哩,不知有机会可以探视一回?这很难说。

    #312824
    桃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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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长里短最是温情

    #312831

    个性鲜明的一家人

    #312838

    坎坷的家族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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