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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5 月, 2014 12:33 下午 #26168
清同治年间宁夏府地区伊斯兰教的主曲是穆斯林全面起义反清,故对这一时期宁夏府地区伊斯兰教情况的叙述当只围绕这一主曲而展开。
(一)穆斯林反清起义的爆发。宁夏府地区穆斯林在清同治年间起义反清,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以下四点似更为主要或直接。
一是清廷在这一地区实行的对回族的歧视政策引起回族穆斯林的极端不满。这一点连表扬清廷镇压回民起义战功的《平回志》一书也不得不承认。该书卷三一谓:“甘肃自省垣及所隶府厅州县。大半参居回民……而省东北宁夏一路,其始回民懦而汉民强,遇事辄凌轹之。以闻于官司,多置不问。回积忿深,往往与汉民相仇杀,互有死伤。越在边陲,格于上闻。官吏既袒汉民,又以回之易与也,辄任意出入其法。回杀汉者抵死,汉杀回者令偿敛葬银二十四两。于是回滋不服。”
二是清廷在这一地区一直对哲合林耶实行严密监视、残酷镇压的政策,穆勒什德不敢公开进行传教活动。教徒处于地下隐蔽状态,故他们与清廷之间,实际上临近于行动对抗,临近于“逼上梁山”。加之清廷一会儿声称,“并未从逆之回民皆系良民,不必更今旧教、新教,概毋庸波及,以免株连。总之,查办此事止当分别从逆与否、邪正之殊,不必论其载之新旧”,一会儿又发誓“至邪教回民业经两次滋事,不可稍存姑息,务净根株”,前后矛盾或一者是假一者是真。使哲合林耶穆斯林盼不到有见天日之时。
三是同治元年当清廷得知陕西同州一带汉、回起争之后,惊慌失措,竟称“现在外侮未靖,而汉回又复寻仇互杀,实系心腹巨患”,竟欲仿效清乾隆四十六年处理新旧教争时的故伎,欲以“以汉制回”的方式“督饬(汉民)乡团将起事焚掠之回匪,严拿惩办”,希图以此清除“心腹巨患”,这样就一方面给一些仇视穆斯林的地方官员、团练首领假传圣旨,散布屠回传言开了绿灯,另一方面则使所有穆斯林明白感到此时自己已处自下而上毫无保障、有理无处也无法申辩,只有准备奋起反抗的地步。
四是当穆斯林反清起义的烈火刚开始在宁夏府部分地区燃烧,不少穆斯林上层人物还没有下定决心与清廷对抗,而是寄一线希望于所谓“抚局”时,清廷地方官员不是抓紧认真做消除“汉回相持,不时劫杀”隐患的各种工作,而是或在剿抚问题上“迟疑不决”,或玩弄明里安抚、暗里纵容团练挑起回汉纷争的两面伎俩。结果使未下决心抗清的穆斯林、特别是头面人物下定决心起义抗清。宁夏府城的被攻陷就是一个典型的例证。虽然《平回志》与《陕甘劫余录》对此有不完全相同的记述。前者谓宁夏府城的被攻陷起因于宁夏道员兼署总兵侯云登对剿抚问题“迟疑不决。遂有汉团王添德,自称道署总役,领二三百人烧杀回庄。而回亦复纠众寻报。众疑王添德为云登所使”,从而起事。后者谓回绅纳拔贡因与侯道台有私交,因而从侯那里得知了“将要洗尽回民村庄”的所谓圣旨。纳是一位孝子。他遵母亲的旨意。把这消息告知了几个为首的回回,于是大家齐集在一个清真寺内,商议约会一个日期里应外合攻宁夏府城。
(二)穆斯林反清起义的经过。清同治年间(1862-1874年)宁夏府地区穆斯林的反清起义,虽从爆发到失败仅仅九年,但其间曲曲折折、可圈可点之处颇多,故以大事记形式列其梗概。
1 同治元年(1862年)闰八月,在宁夏府南之平凉府属盐茶厅平远所清军把总回族人马兆元举旗起义反清的影响下,宁夏府属的同心城、灵州等地穆斯林亦会起而响应。
2 同治元年(1862年)九月乙卯。同心城穆斯林起义军围攻灵州州城。
3 同治元年(1862年)十月己丑,灵州城围解。围城的穆斯林起义军遂向吴忠、金积二堡转移。
4 同治元年(1862年)十月丙申,宁夏府城北路的通昌、通贵等上下各堡的穆斯林在灵州穆斯林起义的推动下纷纷举旗反清,平罗县城被攻。宁夏府城被围。
5 同治元年(1862年)十一月,在清宁夏府地方官员的安抚下,同心城穆斯林起义军首领周法、金积堡穆斯林起义军首领马化龙、平罗穆斯林起义军首领马万选、宁夏府城南北各堡穆斯林起义军首领马明起等均接受招抚。而马兆元,因马化龙“不肯附己”,遂离灵州南回平远所。
6 同治元年(1862年)十二月庚寅,马兆元率3000余人至同心王家团庄。壬辰,被已受抚的王大桂骗至营垒捕而杀之。
7 同治二年(1863年)十月前,受抚的各路穆斯林起义军首领同意解散教下回众,与此同时,他们则以“恐汉团复仇”为名迫使官府解散团练。这样,宁夏将军庆昀则将主持团练的侯云登撤职,清廷亦作出“回匪之借助端肆逞固应示以兵威……,汉民之喜事生衅者亦须随事弹压”这种不痛不痒的表示。但只是作作样子而已。宁夏府地区的团练并没有被官府解散,侯云登仍在职上。
8 同治二年(1863年)十月丁酉,宁夏府城被穆斯林起义军攻陷。起义军自宁夏府城小北门进人,侯云登被杀,知府吕际韶则自杀。次日,穆斯林起义军又攻下灵州州城。又两日后,马化龙率卫队赴宁夏府城会晤各部首领,以作全局部署。对此《平回志》卷三是这样记述的:宁夏府城陷后“三日。传呼王爷入城。合城回汉悉跪道恭迎,则见化淹坐大轿,拥护多人,驰入公署。随传令部署一切,住数日始回金积。由此观之。则宁夏一路服属于化漋,显然矣”。
9 同治三年(1864年)四月,马化龙派部下马精忠送还宁夏城陷所失镇道两印,退出府城,愿求抚。“恩麟以大军方萃力攻平凉,势难兼顾,姑许投诚,以事羁縻焉。”
10 同治三年(1864年)五月,“宁夏、灵州等处回族素繁”,现在“滇、陕之回”又“踵至蚁聚”。
11 同治四年(1865年)闰五月,金积堡马化龙的部下西进中卫,进攻清梁生狱营垒,致使清军主力曹克忠部自半角城移营至鸣沙州西南的宁安堡。曹则一方面“声盲渡河救中卫”,另一方面“乃直趋金积堡”穆斯林起义军的根据地,致使进攻中卫的穆斯林起义军只得“解围回救”。与此同时,雷正绾亦由下马关移营至惠家堡,与曹联络。
12 同治四年(1865年)六月,曹克忠自西路。雷正绾自东路,同时向金积堡发起进攻,但遭到金积堡义军和预伏在金积堡10里外的马队的前后夹击,大败。此即著名的“强家沙窝大战”。此后,曹部移营救甘肃省城,雷部则被牵制于灵州,“不能自由”。
此时,陕甘各处穆斯林起义军乘机四出攻击,四起肃州,东至陕西,北到磴口,南及阶州,穆斯林起义烽火四起。严重动摇了清廷在西北的统治。
此时,宁夏府地区除宁夏满城之外,皆大体被穆斯林起义军所控制。此前为起义发动阶段。
13 同治四年(1865年)十二月癸已,宁夏城穆斯林起义军首领“马万选投诚,将倡乱之千总纳万有送营正法,献地交械, 移其回众于纳家闸”,从而主动献出占领两年多的宁夏府城。
14 同治四年(1865年)十二月十五日,清军开进宁夏府城。都兴阿部入城后“焚烧杀掠……宁夏城内火光烛天。居民烧毙者无数”。
15 同治五年(1866年)三月。马化龙亲诣穆图善大营“衷恳投诚”,而灵州绅耆也星请清廷派遣官员人灵州。于是灵州城也被清廷占据。并设官安民。
与此同时,马化龙为表示忠于朝廷,永不再叛的决心,遂一方面改名为马朝清,一方面按穆图普的要求“前赴各路开导回民,立功自赎”,于是“宁夏、纳家闸、王家团庄、杨和堡等处回民,一闻朝廷宣谕,尽缴军械马匹炮位等项,听候安插”。表示宁夏府地区抚局已成。
随后。马化龙又代“平凉(府)各县回民”“递禀呈乞抚”,穆图善拟委曹熙带其驰赴各路相机办理。此外,马化龙还代部分陕西籍和其他甘肃籍在宁灵地区的穆斯林起义人员求抚,从而均与清廷达成议和协议,宁夏府地区全面进入长达3年多的抚局状态。
16 同治八年(1869年)五月丙子,鉴于陕西穆斯林起义军白彦虎等“十八大营”在清军的围剿下纷纷向甘肃平凉府、宁夏府地区撤退,清廷谕军机大臣等“其宁、灵已抚回众,仍着穆图普饬令胡昌会率同马朝清妥为钤柬,毋令滋生事端”。亦即承认宁、灵地区的抚局状态。
17 同治八年(1869年)八月,刘松山指挥的各路清军先后到达金积堡、灵州地区,并很快占领了灵州城,将穆斯林起义军首领马元生、马致和、郭有利等诛杀,从而逼马化龙再次反清并重新占领灵州城。随之通昌、通贵、平罗亦复而反清。宁夏府地区维持了3年多的“抚局”结束。
18 同治八年(1869年)十一月,清军刘松山部攻占灵州城,各路清军开始再次“会剿”金积堡。
19 同治九年(1870年)正月,刘松山在传令攻马五寨时被穆斯林起义军击毙,其侄刘锦棠接统湘军。
20 同治九年(1870年)二月,鉴于“甘肃宁夏回寨”数月未克,清廷遂决定从江苏调来锐利火器开花炮。
21 同治九年(1870年)六月,清军派部队在灵州中路胡家堡、杨马湖、海子墩、大沙井等处抢收穆斯林所种的成熟小麦,并毁坏秋田青禾。以绝穆斯林群众的生路。
22 同治九年(1870年)七月,金积马步万余凭汉渠列队古灵州城,于汉渠达秦渠处筑卡浚濠以拒官军。
23 同治九年(1870年)七月十一日,马家滩、王洪堡、金积堡相继被清军悉平,为挽救金积堡内教下的生命,马化龙只身赴刘锦棠大营乞降,愿以一身抵罪。遂被拘禁于清军营地。
24 同治九年(1870年)十月十二日,马化龙遣部下马殿魁随清廷官员赴河西命王家团何生州等来金积就抚。同时复以书抵通昌、通贵两堡,劝在那里的所有穆斯林接受就抚。但就在通昌、通贵“两堡陕回男女二百余人赴黄鼎营就抚”时,“金顺、张曜两军遂乘势将王家团、通昌、通贵两堡攻克,尽歼其类矣”。
25 同治十年(1871)正月十三日,马化龙、马耀邦、马中邦、马成龙、马恒邦、马定邦、马建邦、马九飞、飞子及谭生成父子三人等22人同时被刘锦棠“凌迟处死”。随之马化龙家属马玉龙、雇工牛占元、牛占宽亦在平凉大营被“斩决”。这次起义遂以这样悲壮的结果告终。
(三)穆斯林反清起义的性质。对清同治年间宁夏府地区穆斯林反清起义的性质,马寿千先生在《清朝同治年间的宁夏回民起义》一文中曾有正确的概括。文云:“从起因和斗争的全部过程来看,宁夏回民起义始终具有反对民族压迫,求得生存权利的自卫抗清的性质。它是一次正义的自卫性的斗争,同时也是太平天国时期我国各族人民反帝反封建运动的一个组成部分。”
鉴于本文是研究伊斯兰教的,而涉及到回族等民族的民族问题又多多少少与宗教问题相关,故也应当从宗教的角度对这次起义的性质作一点内容上的补充。即认为发生在清同治年间宁夏府地区的穆斯林反清起义,一定意义上也是宗教领域穆斯林。特别是哲合林耶穆斯林进行的一场反对宗教歧视压制,争取宗教信仰自由权利,从而复兴伊斯兰教、特别是哲合林耶伊斯兰教的斗争。换句话说,就是这次起义与哲合林耶,特别是与哲合林耶的复教活动有关联。如:
第一,哲合林耶的穆勒什德马化龙是这次起义的精神领袖和最高首领。马化龙(1810-1871)作为哲合林耶的第五辈穆勒什德,在哲合林耶教众中是精神领袖这是无疑。在宁灵地区穆斯林举义反清后,他又实际上成为了宁灵地区,甚至整个甘肃地区穆斯林起义的精神领袖。《哲赫忍耶道堂简介》材料云:“同治年间,西北回民反清抗暴起义爆发,金积堡道堂成为义军的指挥中心,十三太爷(即马化龙)被义军拥戴为‘清真王’,成为著名的西北穆斯林反清起义领袖。”这种说法是有一定根据的。
至于马化龙从哲合林耶的穆勒什德成为宁夏府地区穆斯林起义军的最高首领,从刘松山破马家寨时搜得的一封札函也可以得知。札函是马化龙给部下参领马三重的,函上衔书“统理宁郡两河等处地方军机事务大总戎马”开钤以大印。
第二,马化龙的居住地金积堡成为这次起义的指挥中心,哲合林耶在宁夏府地区的主要分布地带金积灵州一带或金积、吴忠两堡一带则成为这次起义的主要据点。
金积堡在宁夏灵州西南,居二渠之间,为马化龙家族的世居之地。由于金积堡西北数里之鸿乐府系马化龙之父马以德拱北的所在地,早在马化龙祖父马达天任穆勒什德时就曾在这里暗设过道堂,故金积堡,特别是鸿乐府在这次起义前就是哲合林耶的传教中心。起义爆发后,马化龙便坐镶于金积堡,指挥宁、灵一带的反清起义。同时,陕西穆斯林反清起义军从董志塬败退后,也主要先退至该处集结。
按《甘宁青史略》正编卷二十载,在这次反清起义爆发前,金积堡就有旧城,“为农商交易之所”,及起义爆发马化龙将其据有后,由于“附和者日益众,旧城几不能容,佥议筑新城,化龙许可。或议城周围地基须占九里三,方足以壮观瞻。化龙阻之曰:吾本念经人,遭逢乱世,为众推戴,不得不维持桑梓,苟延残喘。俟东南军务平定,甘肃重见天日,必有贤明长官主持西北大局。届时吾即投诚。当一个太平百姓。于愿足矣。岂以此地为安乐窝乎。乃照旧城加倍共三里有零,筑以土,于本年四月兴工,至是告竣”,“名曰保生寨”。寨内謦建了道堂和东西两府。
至于作为起义主要据点的金积、吴忠两堡的具体含义。《平回志》卷五是这样叙述的:“自灵州城遣西数十里,秦汉两渠间,堡寨共四百有奇。近吴忠者皆称吴惠,近金积者皆称金积,非止两堡也。”这四百有奇的堡寨,大小不一。
第三,哲合林耶在这次起义前和起义中所积蓄起来的相对雄厚的经济实力,为这次起义的较长期坚持提供了经济支撑。
马化龙世居的金积堡和哲合秫耶重点聚集的金积、吴忠一带,土壤肥沃,又有秦汉两渠的水利灌溉。而他、特别是他的儿子马耀邦又善于理财。其经营之商业,遍及京、津、汉口、 黑龙江、吉林、包头,从而使马化龙成为“富甲一乡”、“富甲一州”的大财主,使哲合林耶也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
正是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这次起义者才能在金积、吴忠一带和通往这里的交通要道处不断加固堡寨,以御清军,从而使清军最后攻破这些堡寨格外的艰难,也使攻防战争显得格外的惨烈。如地居河西的马家滩旁两大堡,“堡墙数重,均沙土筑成,较砖石坚固”,使清军“攻拔为难。地雷炸轰圮,旋即补筑,遂相持月余”。又如王洪堡西之杨明堡,“在金积迤东五十里,扼灵州西南要路”、“堡墙高耸,周四里许”。刘锦棠亲督军队,分九路围攻都攻不下。待清军用炮炸毁寨墙欲攻入堡内时,“堡上砖石乱下”,使清军“伤而坠者数百,迄不得上”。最终堡被攻破时,青壮者皆为护堡牺牲,而“堡中老弱妇女皆赴火自焚”。
第四,哲合林耶所实行的宗教组织制度,它的家庭式的管理和穆勒什德-热依斯-阿洪-多斯塔尼的传教行教体系,又为举事反清提供了现成的组织队伍形式。
第五,全国许多地区的哲合林耶都有信众,不少地方都有他派的“热依斯”,不少交通要道城市都有他派去经商人的足迹,使这里的反清起义军无形中有了不少组织联络和信息传递等方面的优势。
第六,哲合林耶自清乾隆四十六年以来的对清廷残酷镇压的愤恨,对清廷伊斯兰教政策的极端不信任以及强烈的复教思想等等,又对这次起义起了很大的精神激励和号召作用。起义寨堡在清军进攻面前的顽强抵抗、不屈不挠的精神。不能不说投有这种精神激励的成分。
第七,马化龙的“吾本念经人,只求有贤明长官出,作个太平百姓,能安保一生”的宗教政治思想,相当大程度上是这里起义中求抚次数最多、抚局时间最长,但最终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以上哲合林耶对这次起义的影响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则是这次反清起义又反过来更大程度上改变了哲合林耶,影响了哲合林耶。如使哲合林耶穆勒什德马化龙的地位、声望空前提高,使哲合林耶更多地被教内外、国内外所认知,使金积堡、吴忠堡、纳家闸这些堡寨成为反清起义的纪念地等等。
说到此,当顺便介绍一下这次反清起义中的纳家闸。按《甘宁青史略》正编卷二十三第4页案:“纳家闸,一名纳家户,新教回族聚居于此,旧系马化龙教下,而地段则属宁夏县,与金积堡隔一黄河。马化龙起事后,纳家闸即为贼巢,历八年之久。至同治十年春始克复。宁夏、宁朔、平罗三县同时收复。纳家闸回民,今为马元章教下,盖元章主持新教也。”这就是说,纳家户及宁夏、宁朔、平罗三县是在同治十年春才落入清军之手的,金积堡陷落后一部分不愿投降的穆斯林起义军又撤至纳家闸与清军继续进行了9个月时间的斗争。
需要着重说明的是,无论是哲合林耶对这次起义的影响,还是这次起义对哲合林耶的影响,都是这次反清起义中占次要地位的内容。
(四)穆斯林反清起义的功绩。清同治年间发生在宁夏府地区的穆斯林反清起义虽然在清廷的残酷镇压下失败了,但起义的功绩却是泯灭不了的。最值得称颂的功绩按笔者看主要是两条:一是起义从根本上动摇了清廷在宁夏府地区的统治,二是马化龙及其下属马占魁在抚局时期实现了对灵州的成功治理。限于篇幅,只根据《甘宁青史略》的记述介绍一下后者的梗概及其宝贵价值。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当清同治二年十月穆斯林起义军攻下灵州城后,马化龙制定了“守灵州以保障金积堡”的战略,为此他把治理好灵州作为抚局时期事务的一个重点。基于此,他选择“声望紊符汉回信仰”的“灵州吴忠堡回绅”马占魁,令他知灵州事即做灵州的知州。临行前,马化龙以“少杀人、重农事”六字诀授马占魁。意思就是说“带兵者能以不杀为心,非惟地方所利,在己亦蒙其福”,就是说“时灵州新陷,道路梗塞,元元涂炭,无所依诉,亟宜招集,令就农业”。在接受马化龙指令后,马占魁朝发夕至。从金积堡赶往60余里外的灵州城。到任视事后,马占魁则重点做“恢复秩序禁止烧杀”的工作。不久,一些逃往外地的灵州汉族人便又归来。待第二年春天又欲以州署的名义“派员分赴各堡督催种田”,但不知所派各员应如何名称,“几经讨论殊不称心”。多亏有一老秀才进言曰:“元朝设有劝农使,似可仿照办理,总以不扰民为本”。马占魁“如其言以行之。并画耕织图于州署之照墙”。经过马占魁的治理。灵州变了一个模样。当刘松山率大军于清同治八年八月抵达灵州时,按他回答董福祥的说法就是“吾自绥德进兵,尔一路随行,尝言甘回如何强悍。灵州如何奇险。及人其境内外,则桑麻遍野;进其城,则街市整齐。伪知州马殿魁,人亦忠厚,在此维持秩序煞费苦心”。可见起义军对灵州的治理是成功的。而《甘宁青史略》作者对刘松山初入灵州境感触的一段记述,似更能说明问题。“刘松山初人灵州境,见夫桑麻遍野,渠堰纵横,白鹭立于水滨,黄莺鸣予花底,据鞍顾盼而自欣曰:小江南之名,其不虚哉。故认为太平世界,而提防之心于以懈矣。”
此事情,一可贵在它主张的乃是经典性的中华优秀传统思想,即以不扰民为本的爱民抚民思想和以劝农为要政的重农、重农事、重劝农思想。二可贵在它不仅是主张这种经典性的中华优秀传统思想,而且成功性的将其付诸实践。三可贵它是在反清起义的状态下,虽然是在暂时休战的抚局状态下实现的。四可贵在它不仅得到了民众的首肯,而且连镇压起义的清军大员也不得不首肯此举的成功。
其实穆斯林起义军所实现的对灵州的成功治理并不限于以上两项,还有一项也十分重要。这就是在灵州实现了回汉之间的一定程度的和睦相处。不过《甘宁青史略》“刘松山赦灵州人民从逆罪”一条所说的“灵州汉族同治元年被回所胁,或随教或改姓或慵工,蚩蚩者氓,完全回化”,到底是怎样一回事,还需要探究。依笔者看,随教的情况肯定是有。但不会是“被回所胁”。至于这些随教的汉族人如何称呼他们,是如站在镇压回民起义立场上的书称其为“新回”,还是径直就按特殊情况下的特殊事称其为随教的汉族人,可以研究。
至于《宁夏通史》所说的“在这次斗争中,宁夏回族实现了长达数年的民族自主和自治,在十分广阔的范围内驱逐了清廷的统治,解除了长期以来束缚回族的种种压迫和歧视。以马化龙为首的回族反清领导,建立起一套符合回族发展要求的政治管理体制,掌握了宁夏地区的政治工作、军事权力。这在回族历史上是一次创举”,可作为一说,但是否就是如此,尚需像研究杜文秀起义一样认真研究。
(五)起义失败对宁夏府地区伊斯兰教的巨大影响。清同治年间宁夏府地区穆斯林反清起义的失败,极大地影响了这一地区伊斯兰教的发展进程。概括起来就是:
第一,穆斯林人口锐减。由于清廷血腥镇压穆斯林起义,又连年重兵压境滥杀无辜百姓,宁夏府地区人口锐减已是不争的事实。将《宁夏通史》根据史书说这里经过“同治之变,十室九空”,往往是“数十里村落寥寥,人烟绝无”的凄凉景象和刘松山初到灵州时看到的太平景象相比,已可概见由 于起义失败穆斯林人口锐减到了何等地步。
第二,不少地区、特别是起义重点地区的穆斯林已被迫离开原住地,被强制性地迁徙至其他地区。如金积堡的万余陕西籍穆斯林被迁至平凉化平一带;马家滩的穆斯林被迁往张家川;王洪堡的穆斯林被迁至灵州附近;宁夏府城的穆斯林被迁往灵州吴忠堡等地;金积堡的穆斯林老弱男女一万二千余被迁至固原山区“拨荒安插”。总之,宁夏府地区的穆斯林居住分布地图已大幅度改变。
第三,伊斯兰教或与伊斯兰教多少有关的建筑物,或在清军的镇压中被毁,或在起义失败后拆作或改作他用。如“灵州城内旧有回民礼拜寺三处,曰中寺、曰州寺、曰西寺,材料结实。堪以改修,遂以三寺作为叛产,拆毁修‘忠壮公祠”。至于金积堡城内西南隅的一座“与山陕富豪院落相似”、被一些哲合林耶穆斯林誉之为“金銮宝殿”的三进院住宅则被改为“昭忠祠,民国二十年县长王敏悟拆而毁之。省垣的个别礼拜寺虽侥幸留存。但其残存景象,“穆民见之,无不落泪”。9 7 月, 2014 11:16 上午 #240283liutaot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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