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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1 月, 2018 1:08 下午 #37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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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回族语言与波斯语的关系探析
——汉尼•阿德勒
对于区分任何一个民族而言,一个十分重要的标志便是语言。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语言是一个民族的灵魂,只有拥有自己语言的民族才有凝聚力,而失去自己语言的民族就好像一个人失掉了灵魂,民族也不能有强大的凝聚力,民族意识也会变得淡薄。
对于回族来说,作为中华民族中的一个少数民族,和一些民族不同的是,现在回族广泛使用汉语。那么回族有自己的语言吗?这个问题,我们得从回族的起源开始探讨。
回族的形成是一个漫长的多民族融合的过程,中国回族的发展可以简单分为两大阶段,明朝以前算是第一阶段,明朝之后是第二阶段。在第一阶段,中国回族伴随着伊斯兰教由传入到发展,由外到内,由少到多,由点点星光到星汉灿烂,应该说回族伴随着伊斯兰教在中国从萌芽到苍天大树,已经根深叶茂。然而,从明朝后开始的闭关锁国和一系列民族政策 ,导致回族和伊斯兰教在中国遭遇压制。在宋朝,“回回”一词并不是特指回族,而是泛指当时信仰伊斯兰教的穆斯林,这在沈括的《梦溪笔谈》以及南宋彭大雅的《黑鞑事略》中有所记载。到了元朝 ,“回回”一词已经特指回族了,在元朝俞希鲁的《至顺镇江志》中记载: “蒙古二十九户、维吾尔一十四户、回回五十九户、也里可温二十三户。”可见自元朝起,已经把“回回”确立为单一的一个民族了。
第一阶段中,西汉张骞出使西域打通了中国通向西方的道路,创造了交通条件,为后来中国回族的形成提供了便利条件。从隋朝开始,大批的阿拉伯人、波斯人来到中国,历经唐、宋,数量逐渐庞大。到了元朝,由于成吉思汗西征,有更多的波斯人来到中国。这些来到中国的阿拉伯、波斯等外来民族,成为回族形成的又一个重要基础。
隋朝末年,伊斯兰教开始在阿拉伯、波斯的大地上传播,很快一个强大的伊斯兰文明便形成了。因此隋末唐初开始,大量来到中国的回族先民就已经是穆斯林了。
伊斯兰教的诞生对回族的形成起到了极其重要的核心作用。来到中国的阿拉伯人、波斯人虽然语言不同,但是能够以共同的信仰为基础紧密地团结在一起。由于波斯语本身简单易学,相比复杂的阿拉伯语更容易被掌握,因此,波斯语逐渐成为回族先民的通用语言。有史料记载可以证实,元代文人王恽在《中堂事记》 中提到“( 回回译史麦术丁)其所译薄籍捣治方厚,尺纸为叶,以木笔挑书普速蛮字,该写众事。纸四隅用缕穿系,读则脱而下之”【1】。文中所写的“普速蛮”正是波斯语 Musalman( 穆斯林)的音译,而不是阿拉伯语 Muslim( 穆斯林)的音译。还有明朝“四夷馆”中“回回馆”翻译的《回回馆杂学》地理门中第89个词正是这个 Musalman (波斯语穆斯林的音译,而不是阿拉伯语Muslim的音译),其汉字注音标写为“母苏里马恩”,在旁边译注“回回”【2】。在明朝洪武十五年(1382 年),朱元璋设置了“回回司天监”,聚集了大量回族学者翻译波斯的天文学著作。翻译的作品中有一本叫做《七政推步》【3】的书,有如下记载。释月分大小及本音名号
第一月大,名法而斡而丁(Farvardin,公历3月21日至4月20日);
第二月小,名阿而的必喜世(Urdi bihesht,公历4月21日至5月21日);
第三月大,名虎而达(Khurdad,公历5月22日至6月21日);
第四月小,名提而(Tir,公历6月22日至7月22日);
第五月大,名木而达(Mordad,公历7月23日至8月22日);
第六月小,名沙合利斡而(Shahrivar,公历8月23日至9月22日;
第七月大,名列黑而(Mihr,公历9月23日至10月22 日);
第八月小,名阿斑(Aban,公历10月23日至11月21日);
第九月大,名阿咱而(azar,公历11月22日至12月21日);
第十月小,名答亦(Dey,公历12月22日至1月20日);
第十一月大,名八哈曼(Bahman,公历1月21日至2月19日);
第十二月小,名亦思番达而麻的(Isfandarmaz ,公历2月20日至3月20日)。释七日数及本音名号
日一数,名也闪别(Yek Shanbe ,公历星期日);
月二数,名都闪别(Du Shanbe ,公历星期一);
火三数,名写闪别(Se Shanbe ,公历星期二);
水四数,名察闪别(Chahar Shanbe ,公历星期三);
木五数,名盘闪别(Panj Shanbe ,公历星期四);
金六数,名阿的哪(Adine ,公历星期五);
土七数,名闪别(Shanbe ,公历星期六)。以上的月份名称、星期名称全部都是波斯语的音译。
关于研究回族母语的问题,还有一本《回回药方》是非常有价值的。《回回药方》是明朝初期出现的一套介绍从唐朝中期开始由伊斯兰世界传入中国的一部伊斯兰医学著作,《回回药方》用汉语书写,但其中的汉语和汉族人所使用的汉语又有很大差别,甚至连汉族人都无法读懂,这是为什么呢?我们来看一个《回回药方》 里面的原文,这是一个治疗偏瘫的药方:
“治左瘫右痪:右将肫的别答西塔而,又名哈即米羊,即腽肭脐也;以此物用之得济。凡腽肭脐者,双连带皮者是真的,单者多半是假的。其假的用札兀石( Jawushir)、三额•阿剌必(即是阿剌必地面李子树上胶)、腽肭脐少许,皆研细与血相和,盛在尿胞内晒干,则盛假矣。”【4】
这一药方本来短短百余字 ,通俗易懂,但是如果你不懂波斯语就读不懂其中全意,因为在这短短的几行字中,就有3个波斯语词汇和一个阿拉伯语医学术语:
别答西塔而 :波斯语 ( 河狸) 的音译。
哈即米羊 :波斯语( 海狗肾)的音译。
札兀石而::波斯语、阿拉伯语、维吾尔语的通用词汇( 苦树脂、格蓬脂)的音译。札兀石而 ( Jawshir) 是波斯语中的阿拉伯语借词,阿拉伯语原词是 ( Cawshir) 。
三额•阿剌必 ,在《回回药方考释》【5】中解释道:“三额•阿剌必为阿拉伯语阿拉伯树胶( Samgh’Arabi) 的音译。三额 ,是‘树胶’ ( Samgh) 的音译。阿剌必,即“阿拉伯的” ( Arabi) 的音译。”
从上面的《七政推步》和《回回药方》中我们可以看出 ,到了明朝,一部分回族开始同时使用汉语和波斯语 ,而且尤以社会上层的回族掌握汉语的水平高。而且回族所说的汉语我们不能认为是纯粹的汉语,因为回族所说的汉语中同时也包含了大量的波斯语、阿拉伯语词汇的直接音译词 ,如果把回族所写的汉语书籍直接拿给汉族人看 ,虽然都是用汉字书写,但是汉族人也无法看懂,恐怕这也是下文提到的朱元璋只让回族学者口译波斯语书籍而让汉族学者著书的一个重要原因。
波斯语不但是当时回回共同使用的语言 ,也是国家的一种外交语言。在梵蒂冈,至今仍保存着元定宗贵由汗( 1206—1248)的波斯文本国书。到了明朝,回回语作为国家的外交语言的作用不但没有被削弱,反而更进一步发展。《永乐大典》有这样的记载:“园水门关 ,密斯儿之地,有清水江一道,名卢的泥勒……”这其中 “密斯儿”是波斯语 Mesr ( 埃及) 的音译“卢的泥勒”是波斯语 Rudnil( 尼罗河)的音译,而不是阿拉伯语 Nahr - alnil ( 尼罗河)的音译。当时埃及人的语言是阿拉伯语,然而《永乐大典》中却是用波斯语来记载埃及的情况。明朝回族航海家郑和下西洋 ,到达锡兰时,曾代表国家向当地的寺院进行布施,并立下石碑,碑文便是由汉语、泰米尔语和波斯语书写。这块石碑至今保存在斯里兰卡国家博物馆里。刘迎胜先生在他的文章《明初中国与亚洲中西部地区交往的外交语言问题》中对此碑有详细的介绍。作为中国与其他国家的外交语言 ,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使用汉语和当地的语言,那么为什么除此之外还要加上一个第三种外语——波斯语呢 ? 这些都充分说明了波斯语在当时中国的地位很高。
另外 ,我们可以从元朝开始设立的“回回国子学”看出,回回语是一门外语,而并非汉语。“回回国子学”与《回回馆译语》
通过元朝设置的“回回国子学”以及后来明朝在此基础上设置的“四夷馆” ,专门培养回族语言翻译人才的历史事实 ,完全可以断定,当时回族广泛使用的语言并不是汉语。如果回族广泛使用汉语的话,元、明两朝政府则完全没有必要设立针对培养翻译回族语言人才的中央官学。《元史》卷八十一《选举志》记载 :“世祖至元二十六 ( 1289 年) 夏五月,尚书省臣言:‘亦思替非文字宜施于用,今翰林院的哈鲁丁能通其字学,乞授以学士之职 ,凡公卿大夫与夫富民之子,皆依汉人入学之制,日肄习之。’帝可其奏。是岁八月,始置回回国子学。”明朝为了加强与国内少数民族和周边国家的联系,设立了中央翻译机构“四夷馆”,《华夷译语》是“四夷馆”编纂的译语 ,《回回馆译语》便是《华夷译语》的一部分。
然而《回回馆译语》所翻译的语言并不是阿拉伯语 ,而是波斯语。“四夷馆”比元朝的“回回国子学”规定了更加严格的各项规章制度。据《明史•职官三》记载:“提督四夷馆,少卿一人( 正四品) 掌译书之事。自永乐五年,外国朝贡,特设蒙古、女真、西番、西天、回回、百夷、缅甸八馆置译字生、通事 ,通译语言文字。正德中,增设八百馆。万历中,又增设暹罗馆。”直到清朝 ,改“四夷馆”为“四译馆”。据《清史稿》记载: “顺治元年,会同四译分设二馆。会同馆隶礼部,以主客司主事满、汉各一人提督之。四译馆隶翰林院 ,以太常寺汉少卿一人提督之。分设回回、缅甸、百夷、西番、高昌、 西天、八百、暹罗八馆 ,以译远方朝贡文字。乾隆十三年,省四译馆入礼部,更名会同四译馆,改八馆为二,曰西域 ,曰百夷,以礼部郎中兼鸿胪寺少卿衔一人摄之。”我推断,到清朝时“四译馆”所指的回回文并不是当时中国回族所广泛使用的语言,而是指回回先民即生活在波斯、阿拉伯地区的人们所使用的波斯语和阿拉伯语。关于“亦斯替非”文字
关于麦术丁 ,还引出了“亦斯替非”文字。根据《通制条格》卷五《学令亦思替非文书》记载: “至元二十四年正月初八日 ,通制院使桑哥、帖木儿左丞等奏: 前者麦木( 术) 丁说有来,‘亦思替非文书学的人少有。这里一两个人好生的理会得有。我则些少理会得。咱每后底这文书莫不则那般断绝了去也么? 教学呵,怎生?’道有来。么道 ,奏呵。‘麦木( 术) 丁根底说者,交教者。’么道。圣旨了也。”在 1992 年 11 月举行的“伊朗学在中国学术讨论会”上 ,伊朗学者穆扎法尔•巴赫蒂亚尔发表了题为《〈亦思替非〉考》【6】的论文。他指出: 亦思替非 ( estifi) 本意乃是“获取应有之权利”或“向某人取得应得之物”;“作为一个专有名词其意为‘财产税务的核算与管理’。因此 ,在古代,在大多数伊斯兰政权统治的国家,类似现代财政部的部门称为‘亦思替非部’。”“‘亦思替非’乃是一种特殊的文字符号 ,用于国家文书之中,它有特定的写法与规则,国王及政府有关财务税收的诏书、清算单据、税务文书等都用这种文字书写 ,而以一种称为‘思亚格’的方法计算。……这种文字类似缩写符号或象形文字 ,只表意而不标音。”在历史著作中,可以找到萨珊王朝( 226—652 年) 时期使用亦思替非文字的准确记载。中国考古发掘的文物证明 ,在摩尼教用于纪年的文字中,也有一定数量的这种文字。而摩尼教也是诞生于伊朗 ,后来传入中国的。
由此可知 ,亦思替非文字是一种专用于财务计算的文字,创造者是古代伊朗人,后来流行于伊斯兰世界。它与波斯文不同。上面资料显示,麦术丁说这种文字只有一二个人懂,他自己只懂一点。但是在元朝时,懂波斯语的人不在少数 ,如果说亦思替非文字是波斯文,而只有一二个人懂,显然是讲不通的。因而可以判断这是—种特殊的用于财务计算的文字 ,而且和回族有着很大的关系。回族语言的演变
从历史上看 ,回族的语言的发展变化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明朝以前,以波斯语为回族共同语言的时期 ,第二个阶段是明朝以后回族使用汉语作为自己的民族语言。
回族语言的改变同样有史可查。洪武元年( 1368 年)徐达率领军队攻入元大都,获得了当时朝廷所藏图书文籍数万卷 ,全部运到南京,发现这些书中有数百册用回回文所写,无法看懂。“收其图籍经传子史,凡若干万卷。悉上京师 ,藏之书府,万机之暇,即召儒臣进讲,以资治道。其间西域书数百册,言殊字异,无能知者。”洪武十五年 ( 1382 年) ,明太祖召见回族官员海达儿、阿答兀和回族大学者马沙亦黑、马哈麻等,把这些西域天文学的书给他们看 ,要他们翻译。洪武十五年九月,明太祖在奉天门召见大臣曰:“迩来西域阴阳家推测天象 ,至为精密有验,其维度之法又中国书之所未备。此其有关于天人甚大,宜译其书以时披阅。”于是明太祖召钦天监灵台郎海达尔、阿答兀丁,回回大师马沙亦黑、马哈麻等,“咸至于庭,出所藏书,译其言天文阴阳历象者 ,次第译之。且命之曰:‘尔西域人素习本音,兼通华语,其口以授儒,尔儒译其义,辑成文焉。惟直述 ,毋藻绘’”【7】。说明到明朝朱元璋此时说的西域包括波斯、阿拉伯地区,以此还可以看出,明朝初期,回族 还能够看懂波斯语的书籍。在此值得一提的是,海达尔这个名字,易中天先生在他的《品人录》中关于海瑞的章节中有这样的介绍“海瑞 ,字汝贤,一字国开,自号刚峰,正德九年( 1515 年) 十二月生于海南,祖籍却是福建。海瑞的曾祖父海答儿 ,洪武年间从广州从军到海南,就在琼山县左所落了籍。有学者认为海答儿可能是少数民族 ,甚至可能是外国人。因为元代好几个海答儿,都是回族,而波斯十四世纪的一个地方长官,也叫海答儿……”【8】这也说明在元明时期,还有回族在使用本民族的传统姓名。但从明朝开始,由于种种原因,回族广泛地停止了使用本民族的语言而改说汉语。
如果说元代及元代以前 ,中国政府对回族的态度是尊重与保护,那么到了明朝,中国政府对回族的态度是歧视与汉化。尽管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是在众多著名回族将领的帮助下打败了元朝 ,故有“十回保一朱”的说法 ,其中有常遇春(1330—1369)、胡大海(?—1362)、冯国用(1324—1359)、冯胜(?—1395)、李文忠(1339—1384)、邓愈(1337—1377)、华云龙、丁德兴、蓝玉(?—1393)、沐英(1345—1392)等都是朱元璋身边的回族大将。甚至关于朱元璋本人是否是回族至今仍在史学界争论不休。但有史可查的是,明朝对回族采取了强硬的汉化政策 ,朱元璋一取得政权,就开始推行民族同化政策。
一是禁止少数民族内部通婚。史料载:“凡蒙古、色目人,听与中国为婚姻,不许本类自相嫁娶。其中国人不愿与回回、钦察为婚姻者,听从本类,自相嫁娶,不在禁限”(《明律集解》卷六)。
二是禁胡语、胡服、胡姓。明朝建立 颁诏复衣冠如唐制:“士民皆束发于顶。官则乌纱帽、圆领袍、束带、黑靴。士庶则服四带巾 ,杂色,盘领,衣不得用黄炫……其乐妓则戴明角冠、皂褙子,不许与庶民妻同,不得服两截胡衣,其辫发、椎髻,胡服、胡语、胡姓,一切禁止。”【9】也就是从这时起,回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的汉化政策 ,使得回族人从长相到语言、从着装到起名字全部向汉族的文化传统改变,回族对自己民族的认同感发生了变化。他们和汉族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大大加剧了回族的汉化程度。小儿锦 (经)
“小儿锦”也叫“小经”、“消经”或“肖锦”等 ,是回族语言从波斯语和阿拉伯语到汉语的过渡产物,他是回族学习汉语的重要手段。
“小儿锦”实际上是一种注音方法,即回族使用自己的语言字母来标注汉字发音的一种方法。这让我想起了许多中国人学习英语的方法——有的中国学生在背英文单词的时候 ,会用汉语来标注英文单词的发音, 比如他们在单词 book 上面写上“布克”,把 I love you 用中文写成“艾拉五油”是一个意思。“小儿锦”反映了回族人学习汉语的过程。
遗憾的是以上说法虽然合乎逻辑,但是没有历史资料可以证实。还有一种观点是认为,“小儿锦”是伴随着“经堂教育”产生的。迄今为止发现的最早的小儿锦历史资料是刻于回历740年(1339年7月9 日至1340年6月26日)的现在陕西西安大学习巷清真寺内的一块碑文,碑文用小儿锦刻着刻碑者的姓名和清真寺修建者的姓名。也就是说最早的有据可查的小儿锦的时间是在明朝,这和回族“经堂教育”产生的时间相同。而且在经堂教育中,由于学生的汉语水平不高,可以说但不会书写汉字,于是便用自己掌握的波斯语、阿拉伯语的发音来书写汉语。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说法正确,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小儿锦”的使用者肯定是会说汉语但是不会写汉字,而且懂得波斯语、阿拉伯语的人才能使用的。而第一种说法和第二种说法都满足这一情况。直到今天,还有回族人在使用着“小儿锦”。“小儿锦”的使用主要分为经堂教育中使用的“小儿锦”和回族日常生活中使用的“小儿锦”两种。在经堂教育中 ,如果没有“小儿锦”,回族人就不可能很好地学习伊斯兰教知识。在经堂教育中,由于阿訇使用汉语教学,然而多数学生不认识汉字,所以学生在做笔记、写注释的时候,就会采用“小 儿锦”的方法。在经堂教育中的小儿锦很少出现汉字,而经常出现波斯语或阿拉伯语词汇,当学生不能用小儿锦拼写自己想表达的汉字或是找不到合适的汉语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时,往往会用波斯语、阿拉伯语词汇代替。
在日常生活中,回族也广泛地使用“小儿锦”互相沟通信息。比如同治元年由西安城内递送到回民起义军前哨光大门阵地的信件就是用“小儿锦”写的。此外,解放以后,西安刘宗云阿訇1955年8月随陕、甘回民赴东北参观团参观时,就用“小儿锦”记下了一个多月的日记。在甘肃的一个小山村,有一户姓马的回族人家,保存着曾祖父、祖父的通信记录。他们虽然会讲汉语,但不识汉字,他们通信记事,都是用“小儿锦”来拼写汉字的读音【10】。类似于这类的“小儿锦”不胜枚举。直到现在回族间为了保密,还有的在使用小儿锦写信。
在学术研究上 ,“小儿锦”也有着重要的意义。“小儿锦”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早的汉语拼音。他是中国古代回族人民智慧的产物 ,是回族人民在汉语拼音方面的贡献。他也为研究中国与波斯、阿拉伯地区的文化、历史、语言、民族、宗教关系开辟了新的领域。
“小儿锦”是回族所使用的一种汉语拼音。由于回族的组成成份复杂 ,包括阿拉伯人、波斯人、中亚人等,而又以波斯语为共同语言,因此,回族所使用的小儿锦字母既包括阿拉伯语字母,同时也包括波斯语字母和土耳其字母。阿拉伯语一共有28个字母,波斯语比阿拉伯语多了4个字母,是32个字母,土耳其语的个别字母和阿拉伯语、波斯语的字母也有区别。体现在小儿锦上 ,便会出现这一奇特的形式——小儿锦的拼音文字既不是固定的阿拉伯语字母 ,也不是单纯的波斯语字母,而是把他们混合在一起使用。小儿锦字母的组成
1.阿拉伯字母,小儿锦基本上是阿拉伯字母。因为伊斯兰教成立后所有伊斯兰地区用了阿拉伯字母(因为《古兰经》)。
2.波斯语字母,虽然波斯语以前有自己的字母,但是伊斯兰教传到伊朗后,伊朗穆斯林采用了阿拉伯字母拼写波斯语 ,但是增加了四个波斯语字母。
3.突厥语字母。
4.回族自己的字母。
回族经堂语,顾名思义,经堂教育中回族使用的语言便是经堂语。也就是说,只有在经堂教育中使用的语言才能称为经堂语,而回族日常生活中的语言不能称为经堂语。
正是因为宗教的原因,回族需要学习伊斯兰教知识,经堂教育才会产生。正是伴随着经堂教育的产生,经堂语才会出现。由此可见,经堂语的宗教色彩更加浓厚。
在明朝以前,回族普遍使用波斯语、阿拉伯语和汉语,他们可以读懂波斯语、阿拉伯语的伊斯兰书籍,可能会说汉语但是不认识汉字。而就在明朝,由于种种原因,回族的语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不再会说波斯语、阿拉伯语,尤其是年轻一代不能很好地学习伊斯兰教,因此才产生了新的伊斯兰教育模式——经堂教育,这就决定了经堂教育中使用的经堂语是以汉语为主。
虽然回族的经堂语是以汉语为主 ,但是回族所使用的汉语和汉族所使用的汉语有很大差别,回族由于自己的母语中词汇、语法与汉语的不同 ,所使用的汉语也在一定程度上被“母语化”。因此,回族的经堂语既是以汉语为主体,但是又包含了大量的波斯语、阿拉伯语词汇,甚至有些波斯语、阿拉伯语的语法也融入到回族汉语的语言组织上。尤其在宗教色彩极为浓厚的经堂语中,由于经堂教育接触到大量的波斯语、阿拉伯语原文书籍 ,回族的经堂语更加突出了这一特点。“回族的经堂语主要有以下特点:1.直译阿拉伯语、波斯语所产生的语法特征;2.由阿拉伯语、波斯语音译、意译词和回族伊斯兰特点的汉语词汇所构成的词汇系统;3.由于经堂语的产生背景是近代汉语 ,其语法、词汇系统具有近代汉语的特征。”【11】有很多活生生的例子可以证明。
经堂语:“既然如此,你应为调养你的主交还乃玛孜着。”【11】( P268)
汉语:“故你应当为你的主而礼拜。”
经堂语:“委实教门近主的跟前是伊斯俩目。”【11】
汉语:“真主所喜悦的宗教,确是伊斯兰教。”
经堂语:“以便真主胡而杂不一些目拿非盖男与一些目拿非盖女,与一些目失雷开男与一些目失雷开女,与以便真主胡恕饶一些穆民男与一些穆民女 ,真主胡是多恕饶的,是独慈的。”【12】
汉语:“以致真主惩罚伪信的男女和以物配主的男女,而赦宥信道的男女! 真主是至赦的,是至慈的。”
以上我们很容易看出回族经堂语和标准汉语的巨大差别,虽然经堂语是以汉语为主干,但是如果不懂波斯语、阿拉伯语词汇,即使懂得汉语,也看不懂、听不懂经堂语。
回族经堂语中大量出现回族特有的汉语 ,如位置产生变化的词语:
恕饶(汉语:饶恕);怒恼(汉语:恼怒);接迎(汉语:迎接);迹印(汉语:印迹);求祈(汉语:祈求);康健(汉语:健康);路道(汉语:道路)等等。
有些句子是按自己的语法结构组成的:
“经读了没有?”(汉语:读经了没有?)
乃玛子(礼拜)做了没有?(汉语: 做礼拜了没有?)
可以看出这些句子中把动词放到了最后面 ,这和波斯语的语法一致。
在语法上 ,波斯语总是把动词放在句子的最后面,比如:
波斯语 : Shoma gaza khordeed? (你们吃饭了吗?)( 你们)(饭)(吃)
汉语:你们吃饭了吗?
回族汉语:你们饭吃了吗?
回族还根据自己的宗教文化创造汉语词汇:
举伴:以物配主
举意:波斯语(Niyat)的意译,音译为“乜贴”,有两种含义,1.指做一件事情前的举意,这种举意一般要求在心里默许,如:我因为主而举意,为我们家乡建一所希望小学;2.指所举意的施舍物,如: 这些钱是我的举意,你可以用它去买些教材。”【13】
今世:人们生活的短暂的现实世界,和后世相对应。
后世:穆斯林认为区别于今世的永久存在的世界。
对于经堂语,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尽管生活在中国大江南北的回族穆斯林的语言上存在着巨大的差别,但是他们所使用的经堂语却几乎一致,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全国穆斯林卧尔滋( 演讲)中看到。我推测,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是在经堂教育兴办之初,由于当时没有广泛的经堂教育,所以全国的经堂教育以胡登洲先生所办的经堂教育为主,也即由胡登洲在经堂教育中的语言特点为基础,通过他在教学过程中的传播,再由他的学生传播到全国各地,代代相沿,直至今日。还应注意的一点是,回族经堂语的使用几乎都是口口相传, 很少通过书本来教授经堂语。白寿彝先生说过:“中国穆斯林对宗教知识的学习,一向都是口头传授的方法。”【14】经堂语的这一特点,也导致尽管全国范围内不论回族的地域性语言存在多大的差异,而他们的经堂语却几乎一致的现象。回族语言中的波斯语词汇
尽管回族现在使用的语言是汉语,但是在回族使用的汉语中,包含了大量的波斯语、阿拉伯语和突厥语词汇。其中,波斯语占了绝大多数。这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作为信仰伊斯兰教的穆斯林,回族在宗教活动中需要使用大量的波斯语和阿拉伯语,从而一部分关于宗教方面的波斯语词汇被保留下来。另一方面,在生活中经常使用的波斯语词汇也被回族保留下来,使用至今。回族使用的波斯语
波斯语发音 汉译
邦布达 Bamdad 晨礼( 早上的礼拜)
撇师尼 Pisheen 晌礼 ( 中午的礼拜)
底盖勒 Digar 晡礼 ( 下午的礼拜)
沙目 Sham 昏礼 ( 黄昏时的礼拜)
胡夫坦 Khuftan 宵礼 ( 夜晚的礼拜)
乃玛子 Namaz 礼拜
邦克 Bank 宣礼
阿訇 Akhond 宗教学者
阿布代斯 Abdast 小净
朵斯提 Dust 朋友
古纳哈 Gunah 罪过
比玛儿 Bimar 疾病
卡凡 Kafan 裹尸布
顿亚 Dunya 今世
堵施曼 Dushman 敌人
卡非勒 Kafer 异教徒
鲁哈 Ruh 灵魂
穆巴拉克 Mubarak 吉庆
乜贴 Niyat 举意
筛团尼 Sheitan 恶魔
数密 Shoom 倒霉
白俩 Bala 灾难
阿舒拉 Ashura 阿舒拉节
阿德里 Adl 正直、公道、正义
阿格力 Aghl 智慧、智力
阿给白 Agebat 结局、后果
阿师格 Ashg 爱人
阿斯曼 Asman 天空
艾苏力 Asil 根源、血统
艾哲理 Ajr 报应
巴巴 Baba 父亲、长者
巴推里 Batel 虚假的、无理的、无效的
巴推尼 Bateni 内心的、本质的
白嘿力 Bakhil 吝啬
白勒可提 Barakat 吉庆、喜庆
波赛 Boos 接吻、亲吻
达旦 Dadam 愿意嫁 ( 婚礼上女方的用语)
发热西 Farsi 波斯语
法依代 Fayide 利益、好处
格迪目 Gadim 古老
古瓦希 Guahi 媒人
郭什 Gusht 肉 ( 回族用来专指牛羊肉)
海地叶 Hedye 礼物
赫特乃 Khatne 割礼
虎士努提 Khoshnood 喜欢 ,满意
克玛里 Kamal 完美 ,完善
尼尔买提 Nemat 食物
尼卡哈 Nekah 婚姻
热依斯 Raees 首领
塞俩目 ,色兰 Salam 真主赐你平安
色拜布 Sabab 机遇
脱俩格 Talag 离婚 ,休妻( 男提)
耶提目 Yatim 孤儿
扎黑里 Jahel 文盲
叶克闪白 YekShanbe 公历星期日
杜闪白 DuShanbe 公历星期一
色闪别 SeShanbe 公历星期二
彻哈热闪白 ChaharShanbe 公历星期三
盼闪白 PanjShanbe 公历星期四
主麻 Jome 公历星期五
闪白 Shanbe 公历星期六
回族经常把波斯语词汇融合到汉语的句子中使用 ,比如:
“今天,梭哈卜为各位朵斯提预备了丰富的塔尔目,其麦格苏德是为了取悦真主。”【15】
这句话中,出现了大量的波斯语和阿拉伯语词汇,
梭哈卜:波斯语 Saheb 的音译,意思是主人。
朵斯提: 波斯语 Doost 的音译,意思是朋友。
塔尔目: 波斯语、阿拉伯语: Taam 的音译,意思是食品。
麦格苏德: 波斯语: Magsud 的音译,意思是目的。
真主: 阿拉伯语 Allah 的音译,意思是真主。
值得注意的是,回族所使用的阿拉伯语,也同样是波斯语使用的阿拉伯词汇,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回族使用的阿拉伯语词汇在波斯语的阿拉伯词汇中没有。也就是说,有很大可能回族所使用的阿拉伯语词汇是从波斯语中得到的,而不是从阿拉伯语得到的。
比如在波斯语、回族语言中共同使用的阿拉伯词汇,最常用的有:
阿丹(Adam):人祖
真主(Allah):真主
白俩(Bala):灾难
比思敏俩(Bismilla):以真主的名义开始
卡凡(kafan):裹尸布
杜阿(Dua):祈祷
尔巴德提(Ebadat):崇拜,善功
古尔巴尼(Gorban):亲近、接近、奉献
哈迪斯(Hadith):圣训
哈吉(Haj):朝觐归来的人
吉哈德(Jihad):圣战,奋斗
卡非勒(Kafer):异教徒
凯塔布(Kitab):书
莱麦丹(Ramadan):斋月
麦斯吉德(Masjid):清真寺
伊玛尼(Yimani):信仰
萨瓦布(Sawab):回赐
百勒开提(Balikat):吉庆
印沙真主(Inshaallah):托靠真主
穆巴拉克(Mubarak):吉祥
以上是回族使用的一些波斯语、阿拉伯语词汇,部分地区被汉化严重的回族比如北京、上海等地的回族,还有年轻一代的回族,这些词汇已经懂得越来越少了。
回族语言中存在相当数量的波斯语词汇,我认为这种现象是和回族人民的宗教信仰密不可分的。也就是说,回族之所以保存了相当数量的波斯语词汇,更主要的原因是宗教原因,而不是想把他作为母语使用的民族语言。
回族的母语在从明朝开始推行的一系列汉化政策的作用下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使用汉语。那为什么回族还会保留相当多的波斯语词汇呢?伊斯兰教在回族的形成过程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而伊斯兰教又离不开阿拉伯语和波斯语。《古兰经》是用阿拉伯语书写的,还有用波斯语书写的大量有关伊斯兰教的经典名著,都和伊斯兰教紧密相关。当时的穆斯林不可能脱离阿拉伯语或波斯语来学习伊斯兰教。因此当回族的语言变为汉语后,当他们不能像以前那样运用阿拉伯语和波斯语,但同时坚固地保留了自己的信仰时,大量的波斯语和阿拉伯语词汇便自然而然地被同时保留了下来。尤其是和宗教有关的词语保留最多,使用最广泛。
回族有一句谚语,大概意思是:只懂阿拉伯语的阿訇只能算是半个阿訇,懂阿拉伯语和波斯语的阿訇才算是一个真正的阿訇。结语
关于回族的语言,有各各样的说法。有人认为回族没有自己民族的语言,汉语就是回族的母语,有人认为回族的母语是阿拉伯语。而我认为回族的母语是组成回族的各个回族先民的母语,主要有波斯语、阿拉伯语和土耳其语,而回族共同使用的语言是波斯语。由于形成回族的先民民族成份复杂,所以在回族形成之前,并没有共同的语言。但是,由于伊斯兰教的凝聚力,把各个外来民族的穆斯林团结在一起,于是各个不同民族的回回先民之间有了沟通、交流的需求,加上波斯语的简单易学,以及波斯人和蒙元时期中亚地区波斯化了的各族穆斯林在华人数的庞大,波斯语遂成为了元明之际回回人内部的共同语言,可以视作回回民族的母语,而阿拉伯语则退居为宗教生活的用语。
关于回族的母语是波斯语的问题,国内有很多学者通过多年的研究考察,已经证实了这一观点。其中比较有名的学者有南京大学历史系的刘迎胜教授和中央民族大学的胡振华教授。刘迎胜教授长时间的研究,通过大量历史资料证实了回族语言从波斯语转变成汉语的过程。胡振华教授通过编辑《回回馆译语》,搜集整理了大量回族语言史料,也同样证实了回族共同使用的语言是波斯语而非阿拉伯语或其他语言。我认为这些都是关于回族语言问题的宝贵的研究成果。注释:
【A】元明时期西域的范围:“西域之名,汉已有之,其范围随时代之地理知识及政治势力而异。汉武以前,大抵自玉门关、阳关以西,至今新疆省止,为西域。其后西方知识渐增,推而至葱岭以西,撒马尔干、今俄领土耳其斯坦,及印度之一部,更进而至波斯、大食、小亚细亚,及印度全部,亦称西域。元人著述中所谓西域,其范围亦极广漠……质言之,西域人者色目人也。”出自陈垣著《元西域人华化考》,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12月,第1页。参考文献:
【1】秋涧集:卷80[M].四部丛刊初编缩本,769.
【2】北京图书馆古籍珍本丛刊:6.书目文献出版社(无出版日期)[M];回回馆杂字[M].470;回回馆译语[M].523
【3】马明达,陈静.中国回回历法辑丛[M].兰州:甘肃民族出版社,1996:516
【4】回回药方(香港影印本)[M].43;宋岘.回回药方考释[M].中华书局影印本,2000:143.
【5】宋岘.回回药方考释[M].北京:中华书局,2000:143.
【6】叶奕良.伊朗学在中国论文集[C].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3.
【7】阔识牙儿.明译天文书[A].海答儿,等译.马明达,陈静.中国回回历法辑丛[C].兰州:甘肃民族出版社,1996:2.
【8】易中天.品人录[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6:161.
【9】明太祖实录:卷三十;李伟,丁明俊.从文化认同到国家认同[J].北方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0(2).
【10】林亭.抢救“小儿锦”[J].中国穆斯林,2002(4):37.
【11】杨占武.回族语言文化[M].银川:黄河出版传媒集团,宁夏人民出版社,2010:267.
【12】古兰经(33:73)[M].马振武译.
【13】何克俭,杨万宝.回族穆斯林常用语手册[M]银川:宁夏人民出版社,2003:69.
【14】白寿彝.中国回回民族史[M].北京:中华书局,2003:203.
【15】马利章.试析云南回族穆斯林语言中的波斯语词汇[J].云南民族大学学报,2004(3).29 1 月, 2018 2:02 下午 #303787桃儿七
会员好详细啊!以前只是听说回族的语言是小儿经,却从未见过史记
30 1 月, 2018 9:03 上午 #303813无名鸟儿自由飞
会员没有伊斯兰,没有回回民族, 伊斯兰教的诞生对回族的形成起到了极其重要的核心作用
30 1 月, 2018 9:17 上午 #303820阳台
会员中国和伊朗,是唇亡齿寒,互相依赖的关系,祝福中伊关系日益融洽。
30 1 月, 2018 9:42 上午 #303824望滇南
会员文字量庞大详细,穆圣色俩目是波斯阿拉伯两地领袖,穆斯林典籍也是波斯语比比皆是
30 1 月, 2018 11:27 上午 #303827三杯茶
会员回族的一些日常用词来自于波斯语的比较多,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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