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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4 月, 2010 8:07 上午 #13670
哈芙苏
会员但凡是人,可能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流浪情结。我不知道这是一种文化的沉淀,还是来自真主的前定。也许,遥远的地方让人不可及,因而浮想联翩、遐思无限……记得孩提时的某一天,妈妈出了远门,火车开走的那个方向一片荒凉。对于新疆之外的城市,我们都会称之为“口里”,那时在人们心里,去一趟口里出了新疆就相当于出了一次国啊。新疆是个满目荒凉的地方,只有长草的地方我们称之为“绿洲”。妈妈走时,明明说是要回口里的老家,可我看到的火车开走的方向真的很荒凉!托儿所的阿姨问我妈妈去了哪里,我自豪地说“口里”。“口里朝哪里走?”我犹豫了一下,指着火车相反的那个长满树木流着溪水的方向说是那里。可是大人知道,那是新疆最北的地方,再往前走,可就真的出国啦。可是向往天堂般的景致让原本是家的方向,在孩子眼里被幻想成完全和现实不一样的世界——有山有水、有树有草,四季常青、鸟语花香。我那时就有一个心思,“口里”将是我长大要去的地方,这个目标让我对新疆这个生养我的地方不那么亲近。
……我不想说这些年斗转星移都发生了什么,可我这个新疆土坷垃还真就是在梦寐以求的“口里”生活了起来——远离父母、远离亲人、远离家乡——孤独、思念、奔波,还有丧失……一次,我让一个学习催眠的学友帮我在催眠状态中体验飞翔的感觉。我描述了梦中常常飞翔的场景,山山水水尽收眼底,还要见到我的父母和姊妹。我闭上双眼开始进入催眠,一切想象都被复原,没有山水树木和草地,只有沙漠戈壁滩,戈壁滩上长着生命力很强的“骆驼草”,偶尔有树的地方围满了芦苇丛。坎儿井、沙枣花、芨芨草、哈密瓜,风沙很大、房屋很矮。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很宽大的院落,有的种树、有的种菜、有的继续盖房屋。屋里,父母姊妹都是我小时映像里的模样,爸爸笑眯眯的、妈妈很忙碌,外婆带着白盖头教我学做乃麻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盛饭、夹菜,有说有笑,好不热闹。我在催眠状态里实际上并没有飞起来,而我见到的,确实如此熟悉和真切。不知为什么,见到这一切,如此亲切,却又如此令人伤感。我原以为,伤感缘起于我对亲人的思念,其实不然,而是我追逐向往了多年的天堂,并不是我真正的家乡,而我的家乡永远就有一望无际的沙漠和戈壁,当然还有驰名中外的卡拉昆仑和天山。
知感万能的真主——离开新疆的情结算是被我变成了现实,可我的家乡在远方,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我。每次回家,火车一到酒泉,浓浓的新疆口音就已经在空气里飘荡,我会告诉朋友,听到新疆人骂人的声音都觉得很亲切,我还喜欢告诉大家,新疆的环境、风土人情都很霸道,仿佛这里根本没法生产抑郁这个东西,新疆是歌舞之乡、新疆瓜果飘香……童年的新疆愁绪在历经一段天堂之旅后重新在我眼里归位——天很蓝、路很宽,沙漠依旧那样荒凉,心情却从此变得安宁。我在想,是不是我把遥远的世界理想化了,或者是理想化的世界原本就很遥远。当我听到一个游子用歌声诉说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的时候,我似乎明白家乡的天山沙漠戈壁滩为何会在远方牵动我的衷肠。父亲曾经形容草原的清香,让他在天涯海角也从不能相忘
母亲总爱描摹那大河浩荡,奔流在蒙古高原我遥远的家乡
如今终于见到辽阔大地,站在这芬芳草原上我泪落如雨
河水在传唱着祖先的祝福,保佑漂泊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
哎——哎,父亲的草原,哎——哎,母亲的河
虽然已经不能用,不能用母语来诉说
请接纳我的悲伤,我的欢乐
我也是高原的孩子啊,心里有一首歌
歌中有我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我又要回家了,其实是在重复妈妈当年回老家的经历,体验妈妈当年向往回家的种种艰辛——也许这就是真主的前定,人活着,需要认真而虔诚地遵从伊玛尼,归属属于自己的信仰和群体——新疆,再多荒凉,那也是我的根之所在……
27 4 月, 2010 6:23 上午 #164009:):handsh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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