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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0 月, 2014 8:29 上午 #27335
马萌
会员哈拉智的殉道是苏非早期发展的一个高峰。苏非的实践走向尽情喜爱真主,在体验深化的解说上达到极点,关于哈拉智的生平和思想,由法国学者马西翁穷其一生之力的不懈努力,使我们有了清晰而又详尽的了解,马西翁收集、整理和刊印了哈拉智的遗著《塔瓦辛书,以及《哈拉智诗集》,《哈拉智轶闻》。他的专著《哈拉智的受难:伊斯兰教的神秘主义和殉道者》,是对哈拉智精神世界的深人探索,一位历史人物的完整研究。他所考证和描述的哈拉智,正如当年的一篇书评所言,“是伊斯兰教最卓越的殉道者,因为他典范地说明了在伊斯兰教可发现的个人虔诚最极度的可能性;他证明了完美爱的后果和顺从神圣被爱者的合一的意义,不是以获取任何种类的个人神圣为目的,而是为了传播这一奥秘,在其中生活并为它去死。
侯赛因•本•曼苏尔•哈拉智(858—922),出生于法尔斯省贝达东北的图尔镇,成长于瓦西特和图斯塔尔。该地盛产棉花,他父亲是一名梳棉工。年轻时他师从赛赫勒.图斯塔里,学习苏非学说,当他的老师被逐时,曾陪伴前往巴士拉。约876年,哈拉智去往巴格达并成为阿慕尔•麦基(909年卒)的弟子,修道一年半。在此期间,他与另一名苏非之女结婚。877年他改投祝奈德门下,接受精神指导长达20年。他大概是从祝奈德那里接受了象征苏非的粗毛褐衣。896 年他首次去麦加朝觐,并逗留一年,严格奉行禁欲苦行。遵奉斋月的斋戒,并“发愿”绝不与任何人说话(19:26),以求内心倾听真主的声音。传说他在禁寺内保持固定姿势不动整整一年。他的追随者记述,他从未躺下睡觉,而是站着或蹲着睡,每次不超过一个小时。这显示他性格中的极端严谨和执著。他在那里也首次体验到神秘的出神状态,他说:“我的精神与真主,如同麝香和安息香混合在一起,又如醇酒和清水交融。”朝觐归来,他被祝奈德拒之门外,并预言了他的恶劣结局。不论是由于哈拉智在人主合一方面走上极端,还是由于他将合一的体验泄露给普通民众,祝奈德与他彻底断绝了师生关系。他在巴格达的讲道,也引起巴格达学派的其他苏非,特别是阿慕尔•麦基及其门徒的敌意。最终逼使他去图斯塔尔,居住约四年。
据后来的传述,哈拉智从麦加归来叩打祝奈德的家门时,老师问道:“外面是谁?”他回答:“我是绝对的真理。”这句话是哈拉智的警世名言,也是后来在苏非中流传的最著名的传法心言。祝奈德将哈拉智拒之门外,因为祝奈德认为,师徒之间传授心法需要的是清醒,而哈拉智正缺乏这一点。哈拉智辩解说,清醒和陶醉是人的两种属性,只有消除这两种属性,人与真主之间的帷幕才能解开。祝奈德斥责说,你是错的,因为在人和真主的关系中,清醒是健全的状态,而陶醉则标志着过度的渴望和极端的爱,这两者都不是人的努力所能得到的。对于这句话,其实哈拉智在《塔瓦辛书》中有一章做了专门的讨论。他提出,《古兰经》中法老说:“我是你们的至尊的主。”(79:24)易卜劣厮拒绝向阿丹叩头时说:“我比他优越。”(7:12)然后,与自己的“我是绝对的真理”一语,作比较分析。引起后世苏非深思的问题是,法老和尽情喜爱真主的苏
非两人所说的“我是”有什么区别。讨论的结果是,经文中埃及法老只看到自我而失去主我;而侯赛因只看到主我而失去自我。所以埃及法老的“我”是不信者的表述,而哈拉智的“我”表述了真主的恩惠。不过,哈拉智的观点并不见容于世人。于是,他脱下苏非褐衣,接受巴士拉的朋友建议,前往呼罗珊的阿拉伯人聚居区传道。他同各种阶层的人接触,与民众讨论宗教问题。据他的儿子哈姆德说,他在那里得了外号“心灵最深处的梳棉人”,即梳理内心奥秘之人,因为他知道在内心和灵魂中隐藏的一切事情。905年,他在400名门徒陪伴下第二次去麦加朝觐。然后乘船前往印度。他从古吉拉特到信德,经印度西北边界去呼罗珊、突厥斯坦,最远到了吐鲁番。据考证,他可能随家乡图斯塔尔的一支商队,驮着织有金银线的棉布前去,回程时贩运中国纸归来。他在家信中说,此行的目的是要号召异教徒皈信真主。
908年,在宗教和政治方面遇到的反对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哈拉智第三次去麦加朝觐,并居留两年。然后定居巴格达,以便致力于公众传道。据他儿子哈姆德所述,这次他是“完全改变地”回到巴格达。开始以不同寻常的方式在大街上谈论他的追求。他宣称,信仰的终极目标是人主合一,这不仅仅是苏非而是所有的人类都要追求的合一。但这种合一需借助倾情的爱的作用来实现。现在他已达到与真实存在的“本质合一”境界,他认为这并非比斯塔米那样止步于自我的绝灭或消融于真主之中,而是自我精神的提升至与真主意志的合一。或者如一则著名的库德西圣训中真主所言:“我的仆人以个人的虔敬行为不停地接近我,直至我喜爱他;我喜爱他时,我会使他变得听以我听,见以我见,抓取以我手,行走以我足。”正是在这种“本质合一”的状态下,哈拉智说了那句惊世骇俗的话:“我是绝对的真理。”换用他的诗句来表述,即是:“他我分彼此,同是一精神,他想我所想,我想他所想。”“我即我所爱,所爱就是我;精神分彼此,同寓一躯壳;见我便见他,见他便见我。”
哈拉智的布道在巴格达民众中产生复杂的影响。有人拥戴和追随他,认为他是马赫迪;有人称他是奇迹制造者或宗教道路的虔诚实践者。但更多的人认为他是骗子和异端。教法学家谴责他的神秘合一论混淆人主界限,亵渎神明。政府官员指控他煽动民众,制造思想混乱而一些苏非则责备他不应该向民众泄露合一的秘密,而不是按苏非的传统,只在门徒的圈子里展示品位。哈拉智自己也认为,为了教法他愿意作为献祭而被教法判处死刑。他在曼苏尔清真寺里大声呼喊:“真主啊,流我的血是合法的。杀了我吧……在穆斯林的世界里,再没有比杀死我更加迫切的任务了。”909年,在大臣伊本•富拉特执政时,由扎希尔学派教法学家伊本•达伍德提出起诉。但是,沙斐仪学派的教法学家伊本•苏赖智认为,神秘状态的言语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因此,直至四年以后,大臣伊本•尔撒主政时才有第一次审讯。913年哈拉智被捕,由于哈里发的母亲和宫廷内侍的照顾,他的待遇尚可。91 9年,大臣哈米德在什叶派集团支持下,派人搜查哈拉智门徒的住所,搜集证据。然后提出两项指控:一是指控他是法蒂玛王朝的卡尔马特派代理人。证据是在教历290年他参加伊斯玛仪派的庆祝活动,因为在秘学中神秘数字290意为“麦尔彦”或“法蒂尔,而伊斯玛仪派相信这一年具有《圣经•启示录》中的末世论意义。哈拉智不是从政治立场而是神秘主义角度认可的。二是指控他鼓吹摧毁克尔白和麦加以响应卡尔马特派的叛乱。证据是从哈拉智的门徒家中搜查到的书信。哈拉智在麦加朝觐时,给门徒沙基尔(Shakir)写信,要他‘‘摧毁你的克尔白”,在苏非入神的意义上,“就是像我一样,为了伊斯兰教的缘故而奉献的生命”。马立克学派的法官哈玛迪据此判处哈拉智磔刑( 《古兰经》7:124;5:33),并在教历309年11月24 处决。这一年正是《古兰经》(18:25)中7名洞中人醒来的年数,而伊斯玛仪派则视为庆祝马赫迪从隐遁之洞复临之年。不过,哈拉智的门徒都否认这样的解释。
据传,哈拉智戴着脚镣,边跳着舞,边诵念着关于神秘陶醉的诗歌奔赴刑场。然后,向他的朋友希伯利借用拜毡作礼拜,此时他再次触及不可言说的人主合一和分离的奥秘。传说还提到,当民众向他投扔石块时,希伯利向他投了一枝玫瑰,哈拉智因此叹息一声。有人问他为什么叹息时,他El答: “他们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而他应该是知道的。,,后来,“朋友扔过来的玫瑰,比任何石块的伤害还重”这句话,成了民间谚语。有人听到哈拉智临死前的最后的话:“对施爱者而言,(他在出神时发现)他会使独一者成为单一就够”也就是说,他的存在应在爱的道路上被清除掉。那是真正的合一,充分地内在化,并以施爱者的鲜血为代价。
据载,哈拉智被交互砍去手脚,上,然后被斩首。他的尸体被焚化,钉在十字架上,实际上可能是绞刑架骨灰撒在底格里斯河中。这是他毕生为之准备的死亡。他生前曾多次对巴格达的民众说,他渴求被杀,他因此司以与主合一,而他们也会因捍卫简朴和虔诚的信仰得到补偿。在他死后,宫廷内侍奉哈里发母亲之意,公开地为哈拉智尸体盖上丧衣。苏非将他的死视为圣徒品位的提升,而目击者希伯利和盖纳德都认为这是圣徒神圣使命的封印。教法学家伊本•阿塔因反对这项判决而被处死,则说明所谓的各学派教法学家一致判决哈拉智磔刑的说法,至少是不准确的。
哈拉智的遗著《塔瓦辛书》大概写于被囚禁时期。全书共8章,每章都称为“塔,辛”,这是《古兰经》第27章开首的两个神秘字母,据说象征真主的至尊和大能。书中涉及的内容主要是真主独一和先知的问题。哈拉智认为,撒旦或易卜劣厮拒绝服从真主的命令,不肯向阿丹俯伏扣头,因为他是真正的真主独一论者。在真主的永恒意志,不论谁都不应崇拜除他之外的任何物,与他的清晰的命令:向一个创造物叩头之间,面临两难的抉择。这种处境有时被用来解释哈拉智自己无望的两难抉择。他的撒旦论对后世的苏非有着持久不衰的影响。对于至圣穆罕默德,书中有一些优美的赞美诗,仅就《夜明灯》一章的简短描述,即可看出他对先知的崇敬已达到无可比拟的程度。或如他所言:“真主还没有创造出任何胜过他所爱的穆罕默德及其家族的事物。,,在另一章中,哈拉智描述了飞蛾扑火的命运。飞蛾不是为了光或热,却奋不顾身地扑向火焰,从不回头,也从不告知有关真实的消息,最终在火中焚烧,实现了混化,即真实的真实。因为他已经达致完美。后来的苏非神秘诗中经常出现类似的故事,用来比喻真正施爱者的命运。如在阿塔尔的《鸟的逻辑》中,当描述群鸟抵达神秘旅程的第七个也是最后一个峡谷时,几乎是逐字逐句地用诗句重复了这个故事,而这段旅程的主题就是“混化”。 .
哈拉智遗留的书信诗文表明,他毫无疑问是一名虔诚的穆斯林,对先知也满怀崇敬之情。他在祈祷和讲道中的核心主题,就是对真主的爱,一种充满激情、无所限制的尽情喜爱。他强调,“爱使你继续站在你的爱者面前,当你的品性被剥夺时,品性就来自他的品性。这种爱只有通过苦难才能实现,只有接受甚至渴求苦难,人才能与真主意志结合。他因此说:“苦难就是真主自身,而幸福来自于他。’他并非为了经受苦难而鼓吹苦难,因为他在苦难中看到一种积极的价值,人通过苦难才会理解这种爱,才是真主本质的本质和创世的奥秘。哈拉智的我是绝对的真理”并不等同于“我是真主”,从而被谴责为泛神论。他始终强调真主的绝对超在性,他的先天概念使真主永久与‘‘时间中创造物,分离。只有极罕见的入神时刻,非创造的精神才会与被造的人的精神合一,神秘主义者因而成为真主的活的见证,才可说‘‘我是绝对的真理”。必须说明,在哈拉智的学说中,真主的属性包含人性,这反映在阿丹的创造上,阿丹因此成为“精确的他”。他也使用了神性和人性的概念,在描述神性和人性合一时用了“化人”一词。这被人指责是受基督教“道成肉身’,教义的影响,列入“化人说”异端。不过,有一位教义学家虽然反对他,但对他的。。本质合一”作了比较贴切的概述。他说:“(哈拉智主张)一个有着血肉之躯的人,遵从礼仪的规定,潜心虔诚的事务,隐忍没有肉欲的生活,并让自己的灵魂摒弃种种欲望——(这人)便上升到‘(与真主)相和谐的人,的境界……于是他不再继续沉沦下去,使自己的本性超脱肉欲,得到净化。于是……真主的精神就会通过麦尔彦之子尔撒降临到他身上。于是他就成了‘一切服从于他的人’,除了执行真主的诫命之外,别无所求;从此以后,他的…切行为就足真主的行为,他的一切诫命就是真主的诫命。”
哈拉智的磔刑使他成为最伟大的苏非殉道者。在苏非派中,他或明或暗地被奉为圣徒和追求合一体验的精神导师。后来在民间成为一名受人传颂的人物,在整个伊斯兰世界有着广泛影响他的言行对于苏非派和苏非学说的发展,同样有着重要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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