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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说电影《阿克巴大帝》插曲中的Khwaja——契什丁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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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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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2008年上映的印度史诗级电影《Jodhaa Akbar》(阿克巴大帝)在全球上映。该片主要以印度莫卧儿王朝统治者阿克巴的生平为线索,重点叙述了与拉加普特(Rajput)部族政治联姻,迎娶信奉印度教的公主Jodhaa为妻的爱情故事,再现阿克巴大帝在执政期间所体现的包容精神。

    在影片当中,有一段时长达6分多钟的传统Qawwali吟颂,名为“Khwaja mere khwaja”。影片本身没有对此段进行完整的翻译,以至于观众的把这一段当成印度歌舞曲欣赏。本文就这段Qawwali为点展开分析,还原历史人物,方便大家更深入的了解这段Qawwali的历史故事。

    Qawwali,源自波斯语قوّالی,也源自阿拉伯语的词根قَوْل,有“言说”、“叙说”之意。某些地方专指伊斯兰教先知讲过的言辞。反复诵念这些言辞或赞辞,就被称之为Qawwali吟诵或吟唱。

    13世纪末期,在德里苏丹统治时期,契什丁道统(Chishti)苏菲贤哲阿米尔.呼斯若(Amir Khusrow)将阿拉伯、波斯、突厥、印度地区的传统记主赞圣念辞进行了整合,创制了今天我们所能听到的独具一格的Qawwali。起初,人们在吟唱Qawwali的时候,不允许使用乐器伴奏。后来对Qawwali的形式内容作出了规定:不得涉及淫秽、低俗、虚无的内容,吟唱Qawwali必须是成年男子,聆听者需围坐静静听记主赞圣之内容,并随着乐器伴奏表达对真主的爱,和自我旋转直至自我幻灭,获得接近真主的体验(Sima)。

    这种起源南亚次大陆的苏菲修行的吟诵方式和艺术表现形式,在苏菲大师穆因努丁时期明确了Qawwali的内容制式。其内容须包含赞主、赞圣、赞颂大贤阿里。在苏菲贤哲之师的归主周年纪念活动上,Qawwali还要加上对历代先贤导师对赞美辞,在吟诵的过程中渴望获得真主的爱、先知的爱、众先师的爱,通过运用乐器有节奏的伴奏,让吟诵者和聆听者进入化己归真,感知亲临真主的精神境界。

    综上所述是关于Qawwali形式的大致介绍。这部电影插曲里所赞颂的Khwaja又是何人?其实Khwaja在中文词汇里早有记载,清朝文献将该词翻译成“火者”、“霍加”、“华哲”。该词源自波斯语 خواجه,有先知后裔、大师的意思。对于苏菲修行者而言是对苏菲导师尊称。

    电影插曲里的第一句Khwajaji,khwaja,就是吟诵者以呼唤其导师的尊号。第二句Ya gareeb nawaz(غريب نواز),是其导师的道号,意思为:弱仆的援助者。第三句:Ya Moinuddin(معین الدین),就是其导师的本名穆因努丁。影片中的Khwaja指的就是穆因努丁。那么穆因努丁又是谁?下面我们展开讲述,进一步理解这段Qawwali的吟诵内容。

    穆因努丁,全名为:
    سُلطان الہند حضرت خواجہ سیّد محمد معین الدین چشتی
    意思为:印度之王-尊贤之师-圣裔.穆罕默德.穆因努丁.契什丁。他于公元1143年出生于古波斯的锡斯坦(Sistan),1236年归真于印度阿杰米尔(Ajmer)。父亲是圣孙伊玛目哈桑后裔,其母亲是圣孙伊玛目侯赛因后裔。在他未满16岁时,双亲先后归真,他继续打理父亲遗留下的磨坊和果园。平日里穆因努丁喜欢思考和参悟,当地长老见他聪慧过人,建议他外出拜访名师学习宗教哲学。随后他弃商从学,开始了寻求知识和开启智慧的游学之旅。他先后在布哈拉和撒马尔罕的经学院学习,研习传统宗教学。同时探访了伊玛目.布哈里和伊玛目.马图鲁迪的陵墓,以他们为楷模,立志继承他们在宗教知识方面取得的成就,以及他们孜孜不倦为教门奋斗不为功名的精神。穆因努丁在伊拉克游学的时候,与当地苏菲导师霍加.奥斯曼(Khwaja Uthman)相遇,并追随他为师,跟随其师二十余年,全方位接受苏菲知行的修行指导和精神体验。于此同时,穆因努丁也跟随了同时代的著名苏菲大师,向他们求教,完善自身的功修。比如:阿卜杜勒.嘎德里.吉兰尼(Abdul Qadir Gilani 归真于1166年)、奈智目丁.库巴拉(Najmuddin Kubra 归真于1221年)、以及同时归真于1230年的纳吉布丁.阿卜杜勒.哈伊.苏合拉瓦迪(Najib al-Din Abd al-Kahir Suhrawardi)、阿布赛义德.大不列士(Abu Said Tabrizi)、阿卜杜勒.瓦黑德.阿滋那威(Abd al-Wahid Ghaznawi)。在他游学期间,足迹遍中世纪伊斯兰学术名城,如:布布哈拉、撒马尔罕、尼沙普尔、巴格达、大不列士、伊斯法罕、加兹尼、巴尔赫、戈尔甘等。历经几十载的求学和苦修,穆因努丁成为契什丁道统(Chishti)的苏菲导师,随后在各地和其追随者一起传道授业。

    穆因努丁做过一个梦,在梦境中见到先知穆罕默德,并被嘱咐去到印度传道授业。遂他开启了前往印度的旅程,他从中亚穿过开伯尔山口进入到印度平原。他到了旁遮普平原的文化中心拉哈尔(Lahore),在阿里.胡吉维里(Ali Hujwiri)注释① 的陵园中静修了四十日。这种以四十天为周期的静修,静修者可在清醒的状态中获得与真主、列圣、天仙交谈的心灵应验。随后他去了号称“卧力之城”注释②的木尔坦(Multan),并花费数年时间学习当地语言,为下一步在印度开展宣教事业打好基础。

    1193年穆因努丁与数十弟子抵达了德里王朝统治区的阿杰米尔(Ajmer)。在阿杰米尔初期,穆因努丁在传经布道的同时与弟子一起劳作,自给自足。自道堂建立伊始就立下规矩:不向他人乞讨,不巴结权贵。宣教期间向人们传达的伊斯兰基本教义,主张宽容、博爱、博施、公平、克己的宗教精神。这一系列举动打动了当时的印度教低种姓阶层和追求建立公平社会的上层人士,大批当地人皈信伊斯兰。在种姓制度的社会里,穆因努丁提出以认主独一为核心的人人平等的社会理念,犹如一道火光,在黑暗中点亮了希望。以至于穷苦百姓生疮害病、衣不遮体、食不果腹、遭遇不公都去找这些苏菲贤哲为他们排忧解难。不到十年时间,成千上万的当地人成为了穆因努丁的追随者。这些追随者带着对生活的美好愿望,把伊斯兰宽容、博爱、平等、博施、克己的理念传向南亚次大陆每一个地方。

    当穆因努丁发展到数百万的信徒时,朝中有奸臣使坏,污蔑他会聚众谋反违抗朝廷。国王起初不认为穆因努丁有此想法,但是看着日益壮大的信众群体,也不得不为之提防。为此国王亲自前往阿杰米尔欲与穆因努丁会面,当面了解情况。当国王进入道堂时,一向与权贵保持距离的穆因努丁转身从后门离去。国王为此感到不快,遂派出刺客混入人群之中谋害穆因努丁。当刺客进入室内准备行凶之时,穆因努丁正在休息,凭借真主赋予他非凡的感知力,他察觉到不善者进入。待刺客快要靠近他时,穆因努丁镇定自若,转过身客气地让刺客坐到身边,并且让刺客动手。刺客万万没想到对方如此镇定,加之修行者身上散发出的非凡精神气质,刺客感到心虚恐慌,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后来刺客道出原委承认自己受人指使,交出凶器任凭处置。然而穆因努丁却和善地对刺客说:我是一个修行之人,再坏的人我也要善待他,况且你没有伤害我。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我对权贵无感…… 此番话后,刺客受到穆因努丁的感召,当场表示弃恶从善,并接受他的祝福,归信了伊斯兰,并追随他为师,保护他一生。

    在苏菲知行方面,穆因努丁认为修行者要具备外在和内在的品性美德。指出修行者的行为不能违反任何的教乘教律(شريعة),才能走上道乘之路(طريقة),持之以恒走下去才能进入真乘(حقيقة)之境界,获得真知(معرفة)。同时重视履行日常宗教功修。除此之外,穆因努丁倡导宽容,认为若不消除偏见、民族歧视和种族仇恨,其倡导的敬主爱人就毫无意义。他注重培养人的爱心、同情心和奉献精神,提出爱的目的是要消除爱者和被爱者的距离。

    穆因努丁的个人品行和对社会倡导的博爱与宽容的精神,获得了来自统治君主对他的敬意。当穆因努丁前去德里皇宫为民请命时,国王伊利图米(Iltutmish)亲自迎接并设帐款待。他告诫国王:要善待穷人、善待旅行者、敬畏真主、公平公正。国王接受了他的劝诫,并挽留他,希望他能为朝廷效力,邀请他出任全国的总教长,穆因努丁不为功名利禄所动,他婉言谢绝了。正是因为这种不被世俗权贵撼动的气节,穆因努丁备受历代君主的崇敬,所传播的契什丁道统得以在印度次大陆迅速发展。1236年,穆因努丁在阿杰米尔归真离世,嗣后每逢他的归主纪念日,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明百姓都会从四面八方赶来,纪念和追思他的事迹。穆因努丁一代又一代的继承者们秉承先师所制定的一系列规定,在南亚次大陆上默默无闻地传道授业。经过短短几百年的发展,穆因努丁传播的契什丁道统赢得广大百姓的认可,数百万的民众受到契什丁道统的感召成为穆斯林,追随者遍布南亚。历代君主也以他为荣,秉承他的精神和思想,施仁政于天下,尊奉他为贤哲先师,封他为印度之王。

    几百年后莫卧儿帝国崛起,阿克巴年少继位。阿克巴出生于宫廷,他的母亲是一位有名的苏菲贤哲之后,他的一位妻子也是纳格什班迪的苏菲长老之后。阿克巴从小受到的教育要求他仁爱、包容、对不同宗教信仰者要公平公正,不得干涉他人信仰自由。阿克巴早年执政时期,人民安居乐业、政通人和。由于他和苏菲的特殊感情,每年他都会去阿杰米尔探访穆因努丁的陵墓。这也就是为什么这部《阿克巴大帝》的影片里编剧会把这一段历史在影片中展示。

    后记:关于影片中的Khwaja,指的就是穆因努丁,在南亚有着广泛的影响,该文主要根据有限的资料整理,对其进行大概的介绍。关于穆因努丁的经历,笔者聆听过巴基斯坦契什丁道团长老的讲述,同时本文参考了《印度苏菲及其历史作用》一书。而关于阿克巴大帝晚年时的一些疯狂之举暂不在本文讨论范围,有机再会单独讲述。同时也将这段Qawwali进行了中文翻译,希望拙文对读者进一步了解这段曲子有所帮助。

    Khwaja Mere Khwaja
    尊师啊,我的贤哲之师

    作曲/作曲:R.A.Rahman 中文翻译:马白良

    ——————————
    Khwajaji, khwaja
    尊师啊,尊师
    Khwajaji, khwajaji, khwajaji
    尊师啊,尊师,贤哲之师

    Ya gareeb nawaz
    弱仆的援助者啊(3遍)

    Ya Moinuddin
    穆因伦丁啊(3遍)

    Ya khwajaji, ya khwajaji
    尊师啊,我的贤哲之师(2遍)

    Khwaja mere khwaja
    尊师啊,我的贤哲之师
    Dil mein samaa ja
    在我心灵深处
    Shahon ka shah tu
    你是王者之王
    Ali ka dulara
    大贤阿里的怜爱(2遍)

    Khwaja mere khwaja
    尊师啊,我的贤哲之师
    Dil mein samaa ja
    在我心灵深处(2遍)

    Bekason ki taqdeer
    命途多舛的人啊
    Tune hai sawari
    是你提拔开导了他
    Khwaja mere khwaja
    尊师啊,我的贤哲之师

    Tere darbar mein khwaja Noor toh hai dekha
    在您的陵园里,我看到了光亮
    Tere darbar mein khwaja Sar jhukate hai auliyaa
    在你的陵园里,众贤者向您致安
    Tu hai mutawalli khwaja Rutba hai pyara
    尊师啊!众多卧力之中你的品级最美好
    Chahne se tujhko khwajaji Mustafa ko paya
    因你的祈祷,我们获得了先知穆圣的垂爱

    Khwaja mere khwaja
    尊师啊,我的贤哲之师
    Dil mein samaa ja
    在我心灵深处
    Shahon ka shah tu
    你是王者之王
    Ali ka dulara
    大贤阿里的怜爱

    Mere peer ka sadka
    我的博施之师啊(2遍)
    Hai mere peer ka sadka, Tera daaman hai thaama
    我的博施之师啊,让我紧随你
    Khawajaji tali har bala humari,Chhaya hai khumaar tera
    我的贤哲之师啊,我的灾难消失殆尽,你的显迹无所不在
    Jitna bhi rashk kare beshak,Toh kam hai aye mere khwaja
    毋庸置疑这是多么让人羡慕,我的贤哲之师啊
    Tere kadmo ko mere rehnuma,Nahi chhodna gawara
    我的导师啊,我不愿离开你半步

    Khwaja mere khwaja
    尊师啊,我的贤哲之师
    Dil mein samaa ja
    在我心灵深处
    Shahon ka shah tu
    你是王者之王
    Ali ka dulara
    大贤阿里的怜爱(2遍)

    Khwaja mere khwaja
    尊师啊,我的贤哲之师
    Dil mein samaa ja
    在我心灵深处(2遍)

    Bekason ki taqdeer
    命途多舛的人啊
    Tune hai sawari
    是你提拔开导了他(2遍)

    Khwaja mere khwaja
    尊师啊,我的贤哲之师
    Dil mein samaa ja
    在我心灵深处
    Shahon ka shah tu
    你是王者之王
    Ali ka dulara
    大贤阿里的怜爱

    Khwajaji,Khwajaji,Khwajaji
    尊师啊,尊师,我的贤哲之师(4遍)

    ——————————-
    注释①:Shaykh Ali al-Hujwiri
    ابوالحسن علی بن عثمان الجلابی الھجویری الغزنوی
    1009出生于加兹尼,最早进入南亚的苏菲大师,在加兹尼王朝统治印度时期,遵奉师命前往印度次大陆传播苏菲理学,建立适合当地并强调认主独一的苏菲知行理论体系。他白天向百姓传教,晚上向弟子教学。讲学三十三载弟子遍布各阶层。1072年归真于拉合尔。其代表作有《 كشف المحجوب‎》

    注释②:卧力,Woli,源自阿拉伯语ولي,修行者的一种品级,临近真主之人、真主的密友的意思。

    转自 多维万花筒 公众号, 求主慈悯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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